「她沒有什麼事情對不起我。是我一直對不起她。」我說。不過他剛才的那些話確實震動了我,因為他說的話完全擊中了我的弱點。
「我說的是假如。假如那樣的話,按照你現在的思維方式和性格絕對不會那樣去做了是不是?也就是說,不管我怎麼去努力了你也會因此一樣會撕毀我們今天口頭上的這種承諾。馮大哥,我宋梅有時候確實喜歡使用非常的手段,甚至為達目的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但是我從來都會遵守自己的諾言。即使沒有合同,我也會遵守自己口頭有過的承諾。」他說,隨即拿出一張卡來遞給了我,「這裡面有一百萬。上次那張卡你留在了那裡,那裡面有兩百萬。我從中取出一百萬去辦趙姐的事情。」
「你早已經預料到今天可以說服我是不是?」我問道,心裡有很不舒服起來。
「是。我相信自己完全能夠說服你。因為你心裡還是很喜歡你的老婆的。我們第一次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你告訴過我,說你和你老婆曾經是中學同學。我知道中學時期男女之間的那種朦朧的情感被轉化為真正的愛情之後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況。不過你剛才對我的問話又表現出了對我的反感。你是不是覺得我把很多事情算計在前面會讓你覺得不舒服?古時候的諸葛亮比我要聰明得多吧?你為什麼不覺得他討厭呢?那是因為你把他當成了智者,而你卻把我當成了惡魔。馮大哥,你為什麼就不能換一種眼光來看我呢?比如對我推理能力用欣賞的眼光來看?」他也頓時不悅起來。
我頓時啞口無言。
「好啦,我得回去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吧。馮大哥,我希望你今天晚上好好想想我們之間的談話。好好想想。」他隨即站了起來。
我依然沒有說話。他離開了。
他離開之後我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我們說了半天,結果他還是沒有把趙夢蕾作案的具體過程講出來。隨即嘆息:這還重要嗎?事情已經非常清楚了,她訓練了一隻猩猩,然後在自己離開之後讓那隻猩猩殺害了她的前夫。這裡面只差一個環節:她的前夫為什麼沒有反抗。這個問題他也好像說過,好像是用藥物讓他昏迷。
不,應該還有很多環節:猩猩什麼時候進屋,為何呢能夠延緩那麼多的時間實施犯罪,它如何離開等等。
哎!馮笑,別再去想這些事情了。這個宋梅,他不告訴你事情的具體經過肯定是有道理的。而且你也沒有必要非得去把這件事情搞得那麼清楚。現在的現實只有一個:她犯罪了,她已經去自首了。我在心裡想道。
我躺在床上,腦海裡面不住地回想今天我們的談話。我發現他說的很多話其實都很有道理。同時,我也發現自己確實存在著很多問題。以前的我只是想好好當一個醫生,真誠地去對待每一位病人,很少去考慮如何與社會接觸的事情。現在看來,自己以前的那些想法確實單純可笑。宋梅對我的批評很對,也很中肯。我這個人確實太看重別人對我自己的態度了,而且一旦發現有人欺騙了我的話就會像小孩子般地容易意氣用事,由此讓自己表現出懦弱與膽小來,與此同時,我還很容易隨時改變自己多某些事情的看法和態度,正如同宋梅所說的那樣,我甚至隨時會踐踏自己的諾言。
頓時想起自己今天對莊晴的那種態度來,心裡不由得慚愧萬分。
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則簡訊:對不起。就這三個字。
不一會兒就發現有一條簡訊進來了,心想肯定是莊晴回覆的,不禁惶恐,因為我估計她的簡訊肯定是謾罵的詞語。
開啟後才發現不是。這則簡訊竟然是陳圓發來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找到住處了。」落款是陳圓的名字。
看著這條簡訊,我心裡很是不安。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如果自己再去和她繼續交往的話就更加地對不起趙夢蕾了。但是我又有些替陳圓感到擔心,我很擔心她的安全。
想了想,還是給她回覆了:最近家裡出了大事情,我沒空。
一會兒之後她後發了一則簡訊過來:我害怕。
我心裡有些煩悶,快速地回覆了過去:我很煩,你自己處理。
手機頓時清靜了。不知道是怎麼的,我反倒有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第二天還是去到了科室。科室裡面的很多人都來關心地問我趙夢蕾的事情,這讓我感到更加的煩悶。但是我不好發作。唯一的辦法就是逃離她們,然後去查房。
去到昨天蘇華做手術的那個病人的病房的時候才忽然想起了蘇華告訴我的那件事情,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不過我裝作什麼也不知道:這樣的事情有了目前這麼好的結果是好事情,我沒有必要再去節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