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寫信的是羅振聲。他在信中告訴十一娘,羅四奶奶於臘月初十生了一個女兒。大老爺很高興,親自取了個乳名叫「英娘」。還說家裡的人都挺好,讓她不必掛念等等。
是個女兒!羅家「家」字輩裡的長女。
十一娘算算日子,英娘已經滿月了。
她叫了琥珀進來,把這訊息告訴了她,吩咐她道:「你差人打個赤金‘萬事如意’的長命鎖,再打一對鈴鐺的腳圈送到餘杭去,算是我給英孃的見面禮。再開了箱籠,把去年夏天宮裡賞的那幾匹細葛布一併送過去,給父親和兩位舅老爺等人做夏裳。」
琥珀笑著應聲而去。
十一娘去了太夫人那裡。
知道羅四奶奶生了個女兒,太夫人不住地點頭,笑道:「先開花,後結果。這孩子來得好!」然後讓杜媽媽拿了二十兩體己銀子做賀禮,「到時候幫我帶去餘杭。」又吩咐杜媽媽,「跟小五的媳婦也打聲招呼。」意思是要她隨禮。
這是給十一娘面子。
十一娘笑著道了謝,在太夫人那裡吃了午飯,又服侍太夫人歇下才回屋。
午時末,徐令宜回來。
十一娘迎了上去:「您吃了午飯沒有?」
如果是在宮裡吃的,多半是沒有吃飽的。
「吃過了。」徐令宜脫了外衣,「在士錚那裡吃的。」
「皇后娘娘怎麼說?」十一娘服侍徐令宜淨臉。
「皇后娘娘讓士錚不用擔心。」他擦了把臉,「說皇上心中自有計較。」
皇上心中自有計較?什麼計較?
十一娘聽著心中有些不安。
徐令宜卻颳了刮她的鼻子:「別擔心了。總之是好事。」一改昨天的凝重,顯得輕快而愉悅,還問她:「今天怎麼這樣安靜?諄哥和誡哥呢?」
「趙先生回來了。」十一娘道,「諄哥帶著誡哥去了趙先生那裡。」
徐令宜聽著思忖道:「要不,讓誡哥也去雙芙院讀書吧!這樣兩兄弟也有個伴。」
「會不會太早了些?」
徐嗣誡今年才四周歲。
「也不指望他學些什麼。」徐令宜道,「先跟著混兩年再正式啟蒙。」
他是看到春節期間十一娘有事沒事就把徐嗣誡抱在了懷裡,還不時親兩下,從來沒有看見她對孩子大聲說話,覺得她對孩子太過溺愛,怕徐嗣誡成為第二個諄哥。
十一娘沒有做聲。決定等徐嗣誡回來後好好問問他,看他願不願意和徐嗣諄去趙先生那裡再做打算。不過,她隱隱有種感覺,徐嗣誡應該很喜歡有人做伴。然後把羅四奶奶生了女兒的事告訴了徐令宜。
「那我們私下多隨些禮。」徐令宜笑道,「振聲可不比振興。」
是羅振聲手裡沒有太多的產業吧!
十一娘點頭,私下拿了兩百兩銀子過去。
等到下午徐嗣誡從雙芙院回來,十一娘問他願不願意跟徐嗣諄一起跟著趙先生讀書的時候,他立刻高聲地道:「母親,趙先生那裡有秋千,還有木馬,還有笛子……」
十一娘失笑:「就知道玩!」又斂了笑容,正色地道:「那以後每天都要早起,颳風下雨、天寒地凍的時候也不能不去。你可做得到!」
徐嗣誡連連點頭:「我聽母親的話!」
「那好吧!」十一娘笑道,「我會跟你父親說一聲的。」
徐嗣誡就嚷著要去找徐嗣諄:「我要去告訴二哥!」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十一娘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送他去了太夫人那裡。
太夫人知道了笑著頜首:「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而徐嗣諄則興奮地抱著徐嗣誡搖來晃去的,還道:「我把那個大紅色的刻絲書包送給你。」還道,「比我那個還好。」
徐嗣誡不住地點頭:「好啊,好啊!」
太夫人看了呵呵地笑。
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徐令宜因此給趙先生雙倍的束脩。趙先生很坦然地接受。
徐嗣諄開始每天一大早就來叫徐嗣誡一起去上學,然後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一大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慢悠悠地往雙芙院去。
十一娘看著就很想笑。
想起自己小時候的緊張。
覺得他們不是去上學,而是去打發時間。
沒過多久,皇上有旨意下來。
封皇長子為太子,原皇長子妃周氏為太子妃。
十一娘隱隱有些明白,問徐令宜:「那個時候是不是皇上已經打算立皇長子為太子了?」
「曾在皇后娘娘面前說過這樣的話。」徐令宜笑道,「只是事關重大,不到最後一刻,又怎敢亂說。」然後道,「所以我說你不用擔心。皇上既然不願意納楊氏女,就更不可能為皇太子納楊氏女了。要知道,皇太子可是國之儲君,未來的天子。」
是啊,不管太后娘娘怎樣打算,皇上不點頭,總是行不通的。
十一娘心中微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