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希沒有問她為什麼化妝,她低著頭打量她,片刻後說出一句:「你今天很漂亮。」
顧曉曼臉頰一紅,移開目光道:「你說什麼呢。」
心裡卻非常高興。
☆、第二章
臨到這堂課下課的時候,顧曉曼的好心情被毀得一乾二淨。
班主任提前五分鐘結束了課程內容。他開啟教室的投影儀,放出了本次月考的全班成績,從第一名到第三十九名,只要抬頭就能一覽無餘。
全班同學都緊盯著幻燈片,只有夏林希是個例外,她仍然埋頭寫著參考書,對別人的成績表現得漠不關心。
何老師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道:「這次月考,我們班的語文和數學平均分很高,但是生物和化學考得很不理想,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
臺下鴉雀無聲。
「有人化學不及格,有人化學考滿分,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何老師道,「等到以後考上大學,邁入社會,你們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長度:「到了那個時候,你們會越來越後悔當初沒有好好學習。」
「好好學習」四個字,依舊加了重音。
夏林希聽在耳邊,面上沒什麼反應,手下卻付諸實際。
草稿打得飛快,代數式寫了一行又一行,落筆行雲流水,足能一氣呵成。
她全神貫注,目不轉睛,好像一臺為做題而生的機器,雙眼是掃描器,心中有一臺印表機,不與外界聯網,不接受聯機資訊。
迭代的方程式被漸次消元,標準答案呼之欲出,她的手速慢了一點,就聽到顧曉曼說:「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恆心和毅力,也不至於進不了前十。」
顧曉曼拿起筆,在草稿紙上亂寫亂畫,很有一種發洩的意思。
「什麼時候才能進前十?」顧曉曼說,「我不是不努力,可我的努力沒有回報,我每天凌晨一點睡,早上六點起床,中午休息半個小時,堅持兩個月,沒有一點進步。」
她握著簽字筆,對著自己的筆記本,狠狠用力搗了兩下,劃出一道粗糙的裂痕,好像和筆記本有什麼深仇大恨。
夏林希仍然在做題,並沒有回答她,縱使她對筆記本下此毒手。
顧曉曼早已習慣。自從和夏林希坐同桌以來,顧曉曼就養成了自言自語的習慣。
顧曉曼喋喋不休道:「我的化學不及格,實驗題幾乎全錯,陰陽極的方程式寫反了,找不出共存的溶液離子……你說我到底應不應該學理科?」
夏林希放開了手中的筆,開始整理草稿紙:「我說一聲不應該,你會轉去文科班嗎?」
顧曉曼睜大雙眼,答道:「都這個時候了,你叫我怎麼轉班?」
夏林希反問:「既然轉不了班,你還糾結什麼?」
顧曉曼嘆氣出聲:「我不甘心啊,我這麼努力,年級排名卻這麼低。」
「顧曉曼,你別喪氣啊,你們回過頭來,看看我正哥!」坐在後排的張懷武接了一句,「正哥每天也很認真,也很努力,他總是在記筆記,一天換一根筆芯……」
張懷武拍了拍蔣正寒的大腿:「可是,正哥還是穩居全班倒數第一,上課經常被罰站,被點名批評,被豎立成反面典型,正哥心裡這麼苦,他都沒有放棄啊。」
顧曉曼點頭,贊同地看向張懷武。
張懷武報以微笑,隨後用嘆息的眼神看向蔣正寒。
蔣正寒沉默地反省了一會兒,不是很清楚自己錯在哪裡。
蔣正寒覺得,倒數第一麼,考幾次就習慣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被老師罰站,被點名批評,都是同樣的道理,剛開始可能有點不太適應,但是久而久之,習慣了就好了。
這種心態,用什麼詞形容比較好?
蔣正寒思考了一陣,只想到了一個詞——
死豬不怕開水燙。
在這一剎那,班主任何老師好像和他心有靈犀。
幾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何老師向他投來探尋的目光,隨即拔高了聲調問:「蔣正寒,你死豬不怕開水燙,被罰站還能和同學講話?」
蔣正寒恰如死豬一般地站著,沒有出聲為自己辯解。
正在此時,下課鈴打響了。
何老師拍掉手上的粉筆灰,抬頭看向教室的最後一排:「蔣正寒,張懷武,顧曉曼,夏林希,你們四個來我辦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