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地說起來,每個人都有嫌疑。二十五日當天,平吉可有作畫?」
「好象有吧!」
「他找模特兒去了吧!」
「對。這個話題剛才只說一半。警方也認為,雪上的鞋印可能就是模特兒的。」
「梅澤平吉起先經常委託銀座的芙蓉模特兒俱樂部幫他找模特兒,後來才轉請富田安江介紹。不過,警方詢問芙蓉模特兒俱樂部時,對方卻說二十五日並未替平吉介紹模特兒,那些模特兒,更是異同聲地說沒有介紹朋友去畫室。安江那方面,也說當天並未介紹模特兒給平吉。」
「只是,平吉曾經說過一段耐人尋味的話。二十二日,安江和平吉見面時,他曾經開心地說,已經找到一個很好的模特兒,和他想畫的女人十分接近。同時,這次的作品,是自己最後一幅作品,一定要全力以赴。雖然很難找到完全合乎自己理想的模特兒,可是已經發現了一位條件符合的女人,實在太高興了。」
「噢……」
「噯,你從剛才起就像沒事的人似地,只聽不說,你要知道這可是你的工作呢!我只是從旁協助而已。」
「還沒有!」
「太過分了!你認為這樣就解決了嗎?他最後想畫的女人是牡羊座,時子正是牡羊座。不過,由於是裸畫,所以很難叫女兒當模特兒,於是才再找一位和她神似的模特兒。這種假設很合理吧?警方也是這麼認為。」
「原來如此,你真聰明!」
「於是,他們拿著時子的照片,找遍全東京的模特兒俱樂部,不過,找了一個多月,還是毫無結果。」
「總之,只要能找到這女人,這件密室命案就可以宣佈偵破了,因為她見過兇手,可以指認對方,然而卻始終找不到她。也許是由於二二六事件的發生而導致警力不足,總之那個模特兒始終找不到。」
「仔細想起來,職業模特兒和畫家不至於太親近,而且也不可能擺姿勢到晚上十二點,因此很可能是為生活所迫的家庭主婦或其它人來兼差的。也許她從報紙上看到自己回家後,畫家被殺了,於是嚇得趕快躲起來。因為她是為了錢才去當人體模特兒的,萬一名字上了報,被鄰居知道了,豈不是沒臉見人。」
「警方也考慮到這點,於是保證嚴守秘密,並一再呼籲她出面,可是卻始終不見人影。直到四十年後的今天,依然沒有人知道那個模特兒是誰。」
「要是她是兇手,當然不會出面了!」
「啊!」
「這個女人也許是兇手。也許她殺了平吉之後,再故佈疑陣,做出兩個人的腳印。因為如果她在自己的腳印上再加上男人的腳印,別人就會認定兇手是男人,理由正如你剛才所說的。所以……」
「這也不可能。因為如此一來,這個當模特兒的女人,就必須先準備一雙男鞋,才能做男人的腳印。但是,她怎麼預知當時會下雪呢?雪是二十五日下午兩點多開始下的,之前完全沒有下雪的預兆。如果模特兒是晚上才來就另作別論,不過據猜測她應該是二十五日下午一時左右進入畫室的。這點是由少女們的證據推斷出來的,因為當時窗簾是拉下的,表示平吉正作作畫。」
「因此,如果這個模特兒是早有預謀的話,那麼她事先準備男鞋的用意就令人想不透了。」
「再進一步地推論,她是否使用了平吉的鞋子?不過,據其家指證,平吉的鞋只有兩雙,而且兩雙都在房間裡。從地上的腳印看來,先作好的腳印,或邊走邊做腳印,再把鞋放回房間,無論怎麼想都絕無可能。」
「所以,這個模特兒應和命案無關,而是工作完畢後就回家了。」
「如果是故意製造成有模特兒在場的錯覺呢?」
「啊,對呀!也許是那樣!」
「如果兇手是男的,也可能是他先準備一雙女鞋,再故意做出女人的腳印。」
「嗯……,這也有可能,因為他是在下雪時進入畫室的。」
「哦。」
「不過,仔細想想,這一切不都是本末倒置的做法嗎?如果兇手是女人,而且也想到製造男人的腳印,何不乾脆只做男人的腳印,讓別人誤以為兇手是男的?」
「反之,若兇手是男人,也是是同樣的情形。這樣不就好了嗎?我實在想不出還有甚麼原因讓兇手非這麼做不可?……啊!」
「你怎麼啦?」
「頭好痛哦!我本來只要你說明命案的經過情況,你卻自己加了一大堆別的無聊的意見,害得我頭痛不已。」
「要不要休息一下?」
「沒關係,你只要說明當時的狀況就好了!」
「我懂了。現場完全沒有類似遺物的東西,菸灰缸裡也只有平吉的香菸和菸灰,平吉是個老煙槍。」
「指紋也都是舊的。雖然也有類似模特兒的指紋,所以他也可能就是那些男鞋印的主人,而且,上面也看不出用手帕擦拭的痕跡。」
「如果單就指紋這一點來說,兇手可能是家族中的成員,抑或外人,還是心思細密,絕對不會留下指紋的人,總之,從指紋上得到的線索,對案情並無多大幫助。」
「哦……。」
「此外,在畫室裡,也找不出任何類似,冰塊溶化後推動石頭砸在頭在頭上,或是把滑車掛在牆壁而留下來的螺絲痕跡。總之,畫室裡的東西一如往常,既沒多,也沒少。」
「房裡有十二星座畫,這點和美國神電影的氣氛相彷。如果兇手是人的話,必定屬於十二星座之一,平吉應該會故意破某一幅畫,來暗示兇手的星座,可是這種情形也……」
「很遺憾地,他當場死亡。」
「也沒有暗示鬍子被剪掉的事?」
「他是當場死亡的。」
「當場死亡呀!」
「有關被稱為目黑二、二六事件梅澤平吉命案的線索、狀況,到此全部說完了。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推理?」
「你說後來那七位少女全部被殺了?那麼,那些少女就沒有涉嫌了吧?。」
「嗯,話是不錯,可是,也許殺死平吉與阿索德命案的兇手並不相同。」
「的確。不過,不管怎麼說,若從動機上來想,為了改建公寓,或少女們確有殺害平吉的動機……無論如何,從小說裡的出場人物裡面找兇手,也是很必然的事吧!其它人應該沒有犯案的機會吧!」
「我也是這麼想。」
「可是,他的畫真的漲了很多嗎?」
「不錯。只賣一幅畫,就能蓋一棟房子了。」
「那麼,他們不是蓋了十一棟房子了嗎?」
「嗯,畫是自戰後才開始漲價的。這本『梅澤家占星術命案』也曾躍登暢銷書排行榜第一名,多惠也拜遺晝之賜而得到好處,就連吉男也分到一筆錢。可是,這件命案發生後,中日戰爭隨即爆發,四年後又發生珍珠港事件,警方無法全力進行偵查工作,以致這件不可思議的案件如同走入迷宮。」
「可是,這件事造成了極大的轟動吧!」
「那可不得了啦!扁是那街頭港議,就夠寫成一本厚厚的書了。還有一位老鍊金術研究家說,平吉的手稿就是他惡劣品性之擴大的解釋。由於他有卑劣的妄想才會觸怒神靈,使他在密室被非人力所能做的手法殺害。類似這樣的意見也不少,這可以說是一種道德論。」
「關於這件命案,還有個值得一提的小插曲,那就是梅澤家幾乎成了各宗教家的集中地。來自日本各的宗教家相繼出現在梅澤家,三五成群地議論紛紛。」
「那可真熱鬧!」御手洗臉上突然現出興味盎然的表情。
「這一部分你認為那些人在想甚麼?」
「兇手是神。」
「是的。基本上我覺得那是一種智慧型的罪犯,如果能從理論上推斷出答案,那就太有意思了!你覺得怎麼樣,不止阿索德事件,這件平吉命案可真是個大難題呢!」
御手洗皺著眉頭,苦苦思索。
「啊!對了!……只有這樣很難推定兇手是誰……」
「不是兇手的問題,而是行兇的手法。門已經從裡面上鎖,這是密室殺人的方法。」
「啊!那個很簡單嘛!只要把床吊起來就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