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華。陸總理喜歡說話乾脆的人。」老周笑著來了一句,王國華表示明白的點點頭,致以一個感謝的微笑。老周搖搖頭道:「別謝我,對楚楚好一點。」
說完老周笑著回去了,王國華跟上,回來時兩個老人還在吵。王國華知道應該告辭了,便上前道:「二老,我該回去了,一些事情還是要準備一下的。」
「準備個屁,你見了小陸,有什麼就說什麼。別遮遮掩掩的就行。」楚老冒出這麼一句話,手一擺道:「滾吧」
王國華笑眯眯出了小院子,老周送上車時還笑道:「楚老對你的期望很高,別叫他失望了。」說著還伸手拍拍王國華的肩膀,很用力的那種。
王國華離開院子後不久,汽車聲消失在遠端時,楚老和秋老的爭執已經結束了。一臉不滿的秋老嘟囔道:「你這個老東西,對孫女婿好一點會死麼?」
楚老嘿嘿嘿的冷笑了幾聲道:「放屁,我還要你教我怎麼做事?」
秋老怒道:「文革的時候,要不是我給你通風報信,讓你躲軍營裡,你早被造反派打死了。你敢說我不會做事?」
「他靠自己努力,現在很好。我為啥要指手畫腳的?那不是幫他是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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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華其實很不習慣京城的一切,雜醬麵除外。這個城市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過去的大家庭裡的大婦,總是板著一張威嚴的臉,讓人很難親近。王國華也知道這是一種心理作用,大致只要是一個外地官員,來到這個城市裡總會有點卑微的感覺。
回去的時候,一路堵車。王主任中午飯都沒撈著吃,有點麻木的看著身前身後長長的車龍。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句「改冠滿京華,斯人獨憔悴。」很快王國華就否定了自己的念頭,從大方向來看,王主任還是一個很能隨大流的人。
而且,王主任也不覺得自己算是憔悴的一類人,倒覺得自己像是池塘裡的泥鰍。
很快王主任又覺得泥鰍這個比喻不恰當,覺得自己的生命力應該能跟非洲草原旱季的乾涸過後一場雨下來又恢復生機的鯰魚有一比。上一輩子,王主任就總有一種很難適應社會的感覺,今生的王主任意外的發現,自己的適應能力變得意外的強悍。或許是兩輩子的緣故吧,人在這個社會上,總是要先適應了,才能去做一點想做的事情。如果總是格格不入,最終的結果只能是一事無成。對於這個認識,王國華感到了慶幸。
王主任的午飯就是一碗雜醬麵,用餐地點是四樓的一間豪華套房。房子是老謝事先安排好的,原本老謝建議喝兩杯,王主任婉言謝絕了。
吃完麵條,王主任發現衣服有點皺,只好嘆息一聲出門去。臨行前給楚楚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下四合院裡有沒有合適的衣服備用。楚楚同學很乾脆的說:「沒有,你這傢伙,每次給你買衣服,你都推三阻四的。」
夫妻間鬥了一會嘴,王主任乘坐的計程車已經停在王府井。王國華買東西的習慣很不好,總是衝進一家店面,指著看上的衣服,這個來兩件顏色不一樣的,那個來兩件顏色不一樣的。然後就是刷卡走人,出門的時候王國華光人一個,回來的時候拖著一個行李箱。
鬱悶的事情隨之而來,準備充分的王主任居然遲遲沒有得到召見的通知。許書記忙著開會去了,直接就搬出了駐京辦。王主任還不敢走人,每天都得呆在駐京辦裡頭等著召喚。
等待持續了兩天,王主任有點體會到過去大臣進京,遞摺子等候接見的滋味了。無奈之下,看書上網成為了王主任每天打發時間的手段。
謝主任倒是來邀請王主任打麻將,不過王國華還是婉言拒絕了。
天色已經是黃昏,眼瞅著一天要過去,正準備打電話叫晚飯的時候,謝主任敲門進來,站門口氣喘吁吁道:「王主任,快,樓下有車在等。」
王國華心中微微一怔,努力保持著平靜,步伐很快但看著有不著急的樣子下樓來。一輛紅旗轎車等在門口,滿面笑容的卓彩霞站在車門前。
「王主任,我們又見面了。」卓彩霞伸出手來,王國華上前握住道:「卓處長辛苦了,怎麼好勞動您的大駕。」
卓彩霞居然俏皮的丟來一個白眼道:「什麼大駕喲,我在中辦就是一個跑腿的。不說了,趕緊上車,首長還在等著呢。」
暮色中紅旗轎車開的很快,也很穩。卓彩霞沒有坐在前排,而是跟王國華坐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說著一些注意事項,什麼不要東張西望之類的。
傳說中的禁區終於出現在眼前,實際上還在很遠的地方時,周邊似乎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這個城市裡的喧鬧,似乎跟眼前的安靜完全不搭界。連續三次的檢查後,車子總算是出現在一個古色古香的院子門前。
夕陽下的院子,格外的靜謐。走路的時候,卓彩霞的腳步很輕,如果不是在身後跟著,王國華覺得這女人都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