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華回頭是看,是駐京辦主任老謝。很明顯這一位的眼睛相當的毒辣,在京城呆長了,一雙好眼睛是必須的。
「不用了,我打車就行。」王國華笑著拒絕了,謝主任也不強求,兩人的交情還沒到那一步,意思到了就行了。非要去巴結,人家還會起疑心。
王國華既然來了,自然是要去看看楚老的。不過楚老那地不是想去就能去的,所以要先打電話。接電話的是老周,王國華禮貌的稱之為周叔叔。這就是隨楚楚的稱呼了。
老周的語氣談不上特別的熱情,但是也不冷淡。似乎請示了一下,然後說:「你在哪,我派車去接。」王國華報上地名,很有耐心的等了不到十分鐘,一輛軍牌的越野車停在面前。下來的是一個少校,手裡還拿著照片對比了一下,啪的一個敬禮:「本人奉命前來,請上車。」
這一幕,被站在樓上的老謝看的很清楚,嘴角露出意思自得的微笑。
上一次來這個院子裡的時候,葡萄架上都是乾枯的葉蔓在寒風中蕭瑟。這一次再踏進這個小院子,雖然不過是幾個月的功夫,經過一個春天的滋長,綠意成為了主流。
時間已經接近中午,葡萄架邊上的藤椅上,楚老膝蓋上放著一張報紙,身邊的茶几上擺著老花鏡,正在閉目養神。王國華跟著老周小心的走過來,安靜的站在一邊等著老周去上前。
「首長,國華來了。」聲音不大,小憩中的楚老卻被驚了一下,雙手無規則的動了動。
「啊,來了,過來坐吧。」楚老伸手揉了揉眼睛,小心的把面前的報紙疊起來放茶几上。
王國華過來問候一聲,坐在對面的一把木椅子上。有一個問題王國華一直很奇怪,為什麼楚老總是喜歡藤椅。落座之後,王國華還是沒能忍住好奇心。
「每一次見您,總是坐在藤椅上。」
「呵呵,這把藤椅是當年進京城的時候,彭總送我的。」楚老隨後答了一句,王國華心中一凜,腦海中浮現一個剛毅嚴肅的黑白照。王國華對於那個年代的瞭解,更多是紙面上。文字大部分時候都是蒼白的,越是真實的文字越發的有這個傾向。儘管作為後來人,王國華對於那個時代的一些東西不是特別的認同,但也沒有去完全否定的意思。用一句套話來說,國情不同。
「你身體還好吧?」王國華伸手,把威風吹落的一張報紙撿起來,小心的放回桌子上。
楚老似乎很少笑的臉上,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道:「人老了都差不多。你的名字,又上報紙了。這一次不錯,只出現了一次。」說著,乾枯的手指敲了敲茶几上的報紙。
為什麼會說只出現一次不錯,王國華不是很理解。但也沒有問的意思。
「主要還是省委領導重視,同志們盡心盡力的結果。我個人其實沒有做什麼。」這還真是大實話,王主任這一次能上報紙,真是省委領導重視,尤其是上官秘書長。
說話的時候,王國華注意了一下報紙的日期,居然是今天的。
楚老似乎有點走神,目光茫然的看著天,好一會才回過神道:「走神了,最近總是走神。老了,毛病也多了。這一次來京城,什麼原因?」
很跳躍的語言,王主任已經習慣了,不慌不忙的笑道:「我也不知道,據說是陸總理要見我。」在楚老面前,王國華自然不會有虛言,而且這一次來,也是有徵求意見的意思。
「哦,是小陸啊。不錯,不錯楚楚快生了吧?」又一次很跳躍的語言。
「還有幾個月,明年過年,您就能四世同堂了。」
「好好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這話剛說完,就聽見有人插嘴道:「老東西,你想死也要先問問我答應不答應。」
滿頭白髮的秋老,紅光滿面的出現了。手裡還拎著一個鳥籠,遞給老周道:「幫我掛好,動作當心裡,別嚇著了。」
秋老大大咧咧的過來,抓起楚老的手號了一下脈,然後才道:「你身體好的很,再活五年很輕鬆。不過,你的腿上老傷有點麻煩,我回去再想點辦法。」
「少跟我來這一套,欺負我不懂醫。你們這些傢伙,開出來的方子,都是所謂的溫方。四平八穩的,治不好病也吃不死人。」楚老很不客氣的頂了一句。
「你敢小看我的醫術?當年要不是我出手,你已經爛在草地裡,跟草木同朽了。你自己說,我救過你多少次?」
兩個老人開始吵了起來,而且看上去都很興奮地樣子。這個時候,老周過來衝王國華歪歪嘴,王主任悄悄的起身,悄悄的來到邊上的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