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姐」前排的孟雨薇笑著回頭,豎起一個大拇指。這個馬屁可謂恰到好處。林靜鎮定的閉目養神,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剋制不住。孟雨薇倒是知趣之人,沒有再說話,回頭對司機低聲道:「開慢一點。」
這話入了林靜的耳朵裡說不出的舒心,晚上要趕赴京城,這會抓緊時間小憩一番。
再一次在男人的心目中體現出重要性的孟雨薇,心情也很愉快。心情好的時候,人的思維也自然活躍了起來,稍稍的整理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孟雨薇不免暗暗的為王國華叫了一聲好。這個男人處理問題的火候可謂恰如其分,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免有瑕疵,現在這個結果各方面都能接受,好處也沒落下。孟雨薇很奇怪,這個傢伙的政治智慧是從哪裡得來的?
林靜的車子剛消失在視線中,區委書記苗雲東便收起笑容板著臉道:「林書記的指示大家都聽到了,再有人說三道四的,我不會講情面,林書記也不會答應。」
李國光依舊吊兒郎當的樣子除外,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王國華的身上。這裡頭除了王國華,別人也沒有窮追猛打的實力和膽略。
「雲東書記,還是開個常委會,統一一下思想。」王國華平靜的提出建議,苗雲東知道他想要什麼結果,點點頭道:「好,正好同志們都在。」
會議的議題有兩個,一是貫徹市委林書記的指示,把今天的事情控制在區的範圍內。這個處理辦法有一個通用的定義叫「捂蓋子」。黨政一把手統一了思想,其他人自然要統一思想。組織內的人都知道,統一思想可是不得了的大殺器。這一招用的最好的無疑是太祖,只有太祖做到了在黨內沒有不同的聲音。一旦有人發出不同的聲音,首先讓你認識到錯誤,然後還得深刻檢討,讓你從靈魂的根子上徹底的不能翻身。
今非昔比,統一思想的威力已經大不如前,不過依舊管用。
會議過程的前半部分苗雲東很滿意,跟以往一樣,他說話的時候下面鴉雀無聲。
「我代表區委建議,由言伯親同志擔任公安局長。」苗雲東鄭重的一如既往的「代表」區委的提議言伯親擔任公安局長的時候,臺下突然一陣騷動。是的,是騷動,沒有人說話,但是大家的眼神都不對了。其中政法委書記陳兵的椅子發出一聲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摩擦聲,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見了一個雙目如血的陳兵。
「壞了」苗雲東的臉色突然變了變,面對陳兵如同飢餓的野獸一般的目光,苗雲東發現自己居然不敢正面對視。不乏政治智慧的苗雲東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的時候,明顯已經晚了。臺下的雜音多了起來,一些人開始不安的扭動著身子或者做一些下意識的動作,身子下的椅子和麵前的桌子發出各種動靜。
嘟嘟王國華在雜音四起的時候,手裡的筆在桌子上輕輕的敲了幾下,然後輕輕的咳嗽一聲。安靜意外的安靜降臨了會議室內一隻亂飛的蒼蠅發出的聲音成為了唯一的聲源,似乎被安靜驚嚇到了,蒼蠅很快的找個角落停下消失在視野中。
「我同意雲東書記的建議」王國華對取得的效果非常滿意,這是年輕的區長第二次亮出獠牙,這一口咬的有多狠,在座的心裡各有衡量。
「我有點急事要離開,大家繼續。」苗雲東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在其他常委還沒有表態的事情,顯得有點慌亂的站了起來,腳步有點踉蹌的快速的離開了會議室。
這一刻苗雲東的慌亂絕對不含任何水分,以往的常委會上,只要苗雲東發言,沒有人敢發出任何的聲音。這一點,在會議的前半段得到了驗證。這也正是苗雲東慌亂的根源,因為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走了一步很臭的棋。急於現實區委書記的權威,按照約定主動提名言伯親繼任公安局長。一步邁錯,苗雲東悔之晚矣。從今以後,區委書記會議乃至常委會,苗雲東的權威被徹底的打破,以往不可侵犯的高大形象,被年輕的區長狠狠的打翻在地。
走出會議室的瞬間,苗雲東想到了高配的事情,這是他唯一能翻盤的機會。
「小何,備車」苗雲東沒有回辦公室,直接大步往樓下去。
會議室錯愕的表情產生的效果還是安靜,因為王國華始終安靜的端坐不動,如同一座眾人眼前高不可攀的珠穆朗瑪峰。會議室的彈簧門還在慣性的作用下無意識的晃動著,光線一暗一明,端坐的王國華慢慢的開口道:「組織程式還是要走的,雲東書記臨時有事,下面的會議我來主持。」
「我棄權」第一個舉手表決的是滿臉冷笑的陳兵,也不知道他在笑誰。接下來的表決很順利,從鄧吟開始,全部通過。
王國華慢悠悠的站起來,看了一眼目光中閃動著不安的石雲清道:「雲清書記,還有什麼要說的麼?」儘管只是面子上的民主,王國華做的無疑漂亮多了。
「啊,沒什麼要說的,就這樣吧。」石雲清沒想到會有這一問,腦子裡還在盤旋著苗雲東狼狽而遁的那一幕。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石雲清想不明白
其實王國華也沒想明白,至於麼?帶著這樣的一個疑問,王國華站了起來,宣佈散會。在眾人各種情緒的目光中,慢慢的走出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