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過兵的人,總會特別的自律,毅力也超凡。容凌雖然離開部隊多年了,但是某些方面卻沒有跟著懈怠。四點鐘的時候,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的時候,他就醒了。他就是有這個本事,哪怕睡地太晚,可是他大腦裡定好了要幾點鐘醒來,那麼必然會在時間快到的時候醒來,精準的不可思議。
他懷裡的她,這個時候安分了不少。夜裡因為熱,她在他懷裡掙扎了好幾回,都被他給制止住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也沒這麼熱了,看上去也該是快好了。
屋裡有點暗,但是擋不住她那瑩白的臉。他也並非鐵人,也會本能地留戀溫柔鄉。在這寒冷的冬天,讓他一大早從被窩裡起來,然後不得不離開這裡,開車趕回自己的住處,這也是天大的折磨。
他看著她,心裡就有了惱恨。若不是她總是在意料之外,總是這麼不乖,他何至於要像現在這般的偷偷摸摸,就連抱著她,都得顧忌著別人。讓她早點離婚,乖乖跟他走,她還不肯。他每每想到這,心裡就實在憋火。他現在都恨不得咬她幾口,讓她也不好受,可到底他沒法那樣幼稚。只能有些煩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深吸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從被窩裡鑽了出來。
突然失去了熱源,林夢大概有些不適應,輕輕地「唔」了幾聲,翻了個身,然後像小豬一樣地在被窩裡拱了拱,拱成了像個蝦米團般模樣的時候,才歇下,繼續睡。
他一邊穿衣,一邊瞅著,嘴角就有了一絲笑意。可想著他逼不得已要離開,笑容就立刻收斂了。穿戴完畢,只剩下了最後一件大衣的時候,他又悄無聲息地潛到屋外,弄了熱水和熱毛巾,又替她擦了一把汗之後,給她套上了他翻找出來的白色睡裙。
她這裸體,可只有他能獨享!
她迷迷糊糊地就有點醒了,他喂著她又喝了一大杯溫開水之後,咬著她的耳朵輕喃:「要是覺得不舒服的話,記得給我打電話,別犯倔,那樣只是自找苦吃!」
她胡亂地「嗯嗯」著,也不知道聽見去了多少,又閉上了眼,一副貪睡的樣子。他看著,心裡又極端的不平衡。
可到底要走了,否則,容易被人發現!他有時候想一想,為了這個女人不知所謂的臉面,他這樣次次小偷小摸似的,還真是窩囊極了。這要是讓他以前的隊友知道他那以前學的那些本事用來半夜私會女人、爬女人的房子,不知道要被他們給笑成什麼樣!
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小臉,他憤憤不平的離開了。
容凌知道林夢有時候性格挺倔強的,所以也沒完全的把握她能聽進去他最後的吩咐,所以他又給小傢伙打了電話。自然,那時小傢伙已經起床了。
接到容凌的電話,小傢伙挺高興的。刨除上次容凌給他打電話但卻被林夢給掐滅之外,這算是容凌第一次給他打電話,也算是具有某種特殊的意義。容凌交代小傢伙看好他媽咪,一旦他媽咪有什麼不舒服的,一定要給他打電話。小傢伙眯眼笑著,「嗯嗯」應下,乖得不可思議。
基本上,經歷了昨晚,他對容凌的怨懟已經放下!
放下電話之後,小傢伙蹬蹬蹬地跑到林夢身邊,趴在床沿上,嘿嘿笑。
「是叔叔打來的哦!」
小孩子總是如此,好了傷疤就忘了痛,忘性大!某些方面,也像她媽咪一樣,挺容易滿足,也挺好哄的!
眼下母子倆都已經確定容凌昨晚是來了。今晨醒來後,外面已經積了好厚的雪,估計是下了一夜。林夢想那個男人大雪天的還過來,心裡也覺得他挺不容易的。不過再一想那個男人昨晚對她強行做的一切,很快就將淡淡的好感壓下。
那就是一個色鬼,誰知道他是衝著什麼來的!
生病了,她也沒什麼胃口,早上吃的是立苑給她煮的西紅柿面,酸酸甜甜的,比較容易下胃。不過實話說,立苑這面煮的不怎麼樣,可到底是人家的一番好心,林夢很捧場地都吃光了。不過打完吊瓶之後,她這身子就開始不好受了起來。
「媽咪,不舒服嗎?!」
小傢伙在一邊翻看故事書,時而會抬頭瞅瞅林夢,以免她出現什麼不舒服的。林夢皺了皺眉頭,胃裡一陣反嘔,有一種想吐卻吐不出來的感覺。這個時候,她的臉色有些發黑發白,看上去就知道不對勁。
「媽咪!」小傢伙抓住了林夢的手,擔心的看著。
林夢勉強壓下不舒服,牽起嘴角,衝著小傢伙笑了笑,搖了搖頭。只是瞬間,她臉色大變,推開小傢伙,拉起被子,就衝了出去。
「媽咪——」小傢伙大叫了一聲,急急忙忙地跟了過去。跟隨到衛生間的時候,林夢已經吐的稀裡糊塗了。那恐怖的嘔吐聲,有點嚇到小傢伙了。
「媽咪……」小傢伙有點慌了。
林夢扭頭,看了小傢伙一眼,想安慰小傢伙一下,說她沒事。小傢伙卻突然怪叫了一聲,蹬蹬蹬地跑了出去。
林夢想叫他,來不及,又全身發軟地趴在那吐著。然後就聽到小傢伙嗓聲尖尖的怪叫著。
「叔叔,不好了,媽咪吐血了,嗚……,媽咪是不是要死了啊?!」
容凌猛地折了手頭握著的鋼筆,漆黑的墨水,猛地潑在了下面的計劃書上。圍著他討論的幾個手下見狀,面面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出。
「你再說一遍!」容凌死死地擰了擰眉頭,卻又不等小傢伙再說,直接沉聲命令:「把手機給你媽咪,讓她和我說!」
小傢伙眼角含著淚,「唔」了一聲,噔噔地捧著手機去找林夢。
林夢此刻乾嘔著,嘴角被番茄水給弄得,紅彤彤的,稀拉拉地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流。小傢伙一看,「嗚哇」一聲,就衝了過去,抱住了林夢。
「媽咪……媽咪……」小傢伙慌得,只會這麼叫了。
這番動靜,全部地通過耳機傳入了容凌的耳朵裡,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都顧不上擦拭自己手上的墨水,他直接冷聲吩咐。
「計劃案先推後,你們照著剛才提出來的建議先琢磨琢磨,再列個方案出來!」
話落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門口,轉瞬,就消失在一干人等面前。眾人再度面面相覷,真是很難得看到這位冷總裁如此地失去鎮定、行色匆匆啊,也不知道這位「媽咪」是何方神聖了!
那邊林夢吐得膽汁都快要流出來了,才堪堪歇下!
小傢伙抱著她,都快成一個淚娃娃了。林夢伸手,狠狠地擦了擦嘴角,看到了一抹淡紅,可算是明白小傢伙為什麼哭了!
「笨小子!」她虛弱地低斥,萬分的好笑:「不準哭了,媽咪沒事!」
小傢伙胡亂地搖著腦袋瓜,兩點淚水可憐巴巴地掛在他的眼角。
她按了一下抽水馬桶,將汙物沖走,然後站了起來,狠狠地洗了一把臉。小傢伙則像只無尾熊似的,雙手緊緊地抱著她的腿。她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生怕把她給弄丟了。
「媽咪可沒吐血,你這個謊報軍情的小笨蛋!」林夢蹲下身子,輕輕地捏了捏小傢伙的小臉。
小傢伙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不解地看著林夢。林夢擠了牙膏,開始刷牙漱口,看著小傢伙這個樣子,卻是越看,心裡越軟。若不是因為太過在意,哪能把小傢伙嚇成這個模樣啊!
「剛才的不是血,是西紅柿湯!」
小傢伙歪了歪頭。
林夢最後衝完口,將牙杯等放回原位,半蹲下,和小傢伙慢慢解釋。小傢伙這下聽懂了,就咧嘴嘿嘿傻笑,然後想到給容凌打了電話,就小臉一紅,皺了皺眉頭。
「媽咪,我……我給叔叔打電話了呢!」
「沒事!」林夢抱住了小家後,呵呵笑:「媽咪再打電話告訴他,說是誤會!」
林夢立刻給容凌打了電話,說她沒事,容凌只嗯了一聲。林夢覺得沒趣,迅速地掛了電話。她不過就是感冒,想來容凌也不可能信佑佑所說的她吐血的話,她這樣巴巴地立刻打電話過去解釋,卻顯得她有點意有所圖似的。
她卻不知道,容凌根本放心不下她。她這幾天的態度已經被他認定是古里古怪,他就怕她這是慪氣,然後對他粉飾太平!不親自去看她一眼,他根本就坐不住!
林夢因為吐了那麼一次,突然之間就神清氣爽,彷彿那在她身上纏綿的病魔也跟著被衝下下水道去了。她精神了,也就有勁了,開始大清洗。首要的,便是她這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