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心裡稍微一提,搖了搖頭否認了。她不願意給阮承毅惹事,而容凌有時候發起怒來,又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容凌看她這個樣子,就越發生氣了。
「不是他,又能是誰?!」
她就低下頭,一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的樣子。故意躲閃的眼神,顯露出了一絲愧疚。
「剛才來的那人就是他,除了他,還能是誰?!」容凌卻是聰明的,基本上是什麼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心裡動了怒,臉上的神情就不掩飾那種被人惹惱之後的怒意。
「我的人他也敢動,簡直是找死!」
林夢一聽就知道不好,她極力掩飾的,不就是想這事就這麼過去嗎?!
「算了,也沒什麼大事!」
容凌立刻眯眼,眸子黑沉沉地瞪著她:「被人打了一巴掌,就不算大事?!」
林夢眨了眨眼,又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
他想起了什麼,心裡就添了堵:「以前我打你一巴掌的時候,你就對我憋著氣,鬧上好一陣子,怎麼現在卻如此地護著那阮承毅!」
那深邃的黑眸,已經流露出了某種懷疑。
林夢的解釋有些無力:「他……他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吧!」
「不行!我的人,我打一下都捨不得,怎麼憑白讓人給糟蹋了!那小子,看我怎麼整死他!」
她越維護,他心裡就越惱怒。
「哎,別啊!」林夢微微有些急,伸手急忙拽住了容凌的胳膊:「那人算是我兒子呢,你和他一般見識幹嘛?!」
「哪來那麼大的兒子?!」他甩開她的胳膊,不領會她的說情:「你還真把你自己當做阮家人看待啊?!」
林夢有些頭痛,沒辦法,只好踮起腳去吻他,用軟嫩嫩的吻去安撫他。
「算啦,別生氣啦,我都不生氣了,你也就別生氣了。」
容凌不再說話。
她一直都是知道他是一個心中有主張的人,還真怕他對阮承毅會做出什麼,只能軟聲求他做出保證。
容凌一看她這個樣子,無名火就起來了。那些不相干的男人,她幹嘛要這麼維護?!對阮家那三個名義上的兒子,她也好的太過分了吧!她遲遲不願意離婚,也不願意說明詳細的理由,他連帶著看阮家人很不順眼,此刻被挑起了怒火,卻是怎麼想,怎麼覺得心裡咯得慌!
甩手,再度揮開她纏著她的胳膊,他哼了一聲:「搞不明白你!」
就冷漠地轉身走了。
她咬咬牙,急忙追過去,可見他進了病房,就猛地想起了自己臉上那巴掌印,只的無奈轉身進入衛生間,對著鏡子,用熱水敷了好一通,等到臉上再無痕跡了,她才跟著鑽入病房。
已經因為這巴掌而鬧的這個男人很不愉快了,她不想因此而讓兒子也擔心他、也不高興。
進了病房,她自然是對容凌多多討好,一會兒給他削水果吃,一會兒又說要幫他捏肩膀、捶背,那小意奉承的樣兒,卻沒讓容凌的心頭太鬆快,到最後,也沒怎麼給她好臉,非但如此,她還虧本極了,小傢伙躺在病床上,看著林夢圍著容凌轉,立刻就嫉妒了,小臉一拉,就開始喚「媽咪」,然後又要吃的,又要媽咪給講故事。
總之,這兩父子都不好對付就是了。
這麼兜著圈地忙了一會兒,轉眼天就黑了,林夢也累壞了。
因為小傢伙要住院,林夢必然是要陪床的,所以,就得去家裡收拾一些洗漱用具以及基本的換洗衣服過來。林夢表明要回家一趟的時候,容凌那眼神依然還冷颼颼的,林夢瞧見了,實在是拿這個男人無奈了,又哄又勸又撒嬌地拉著這個男人出來,像只小貓兒張牙舞爪地威脅了一句:「總之,就是不准你對阮承毅出手」,然後也不管男人瞬間黑下的一張臉,急匆匆地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她開始思索,若呆會兒碰到了阮承毅又該如何和他相處?!
她這人到底是心軟,做不來那種諸如「惡毒繼母」的事情。那時已是情緒失控,就有了點破罐子破摔的羞惱、暴躁之感,就圖一時口舌之快,和他幹上了!
可現如今這結果還真是該死的一點都不好!
坐了一路的車的回去,她依然沒想到好的辦法。所謂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讓她向阮承毅道歉,卻是萬萬不可能。是個人都有尊嚴的,她還捱了他一巴掌呢,然後又因為他,在容凌跟前賠了多少笑容,所以,是不能那麼沒有骨氣的。
想來想去,林夢覺得自己還是暫時先忽略他比較好。等過段時間,再順其自然地和好吧!
可回了家,她才發現,其實女人這心,到底沒有男人的狠!人家阮承毅衝她發了一通火,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帶著兩名職員南下了。人家這走的可乾脆,一聲不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和她鬧了脾氣,要離家出走呢。不過,他沒有知會她半聲,也看見那人心裡此刻肯定不待見她呢!
得!
林夢暗想,她還是不要太心善了,還是讓冷戰繼續進行到底吧!那個男人先不向她示好,就休想她理會他!
上了樓,拿了包,她忙碌地開始收拾。
尾隨而來的阮承揚在一邊看著,眯著眼,總是陰森森的眸子此刻依然如此。
「你這是打算幹什麼?!」
就是他,轉告的林夢,說阮承毅和阮承輝兩兄弟都帶著人南下了。
林夢自然是表示她要在醫院陪床長住。
阮承揚那張本來就陰氣很重的臉,更加地陰沉了:「你就這麼走了,我怎麼辦?!」
咦?!
林夢愣了一下。
阮承揚陰陰地解釋,臉上盡顯不快:「你不在,誰給我做飯?!你想餓死我嗎?!」
林夢又愣了愣,暗想她沒來之前,這三兄弟不依然活得好好地,還不至於餓死吧。可她自然不能這麼說話,已經把大兒子給得罪了,這三兒子還是小心應付地為好。
「這些日子,你就先去你們學校的食堂裡吃好了!」
「誰去那吃啊!難吃的跟豬食一樣!」
「那你去外面的飯館吃吧,或者叫外賣也可以的!」
「不好吃!」阮承揚冷森森的表示了自己的厭惡:「佑佑不是沒什麼大事嘛,你用得著常住嗎?!記得,每天回來給我做飯吃,我就在家裡等著你!」
林夢有些無力,不知怎麼的,越和阮承揚相處,越覺得他像個孩子!或許是因為還沒進社會吧,所以這面前的人再大,也只能是個男孩!
「承揚,佑佑小,他那邊我脫不開身的,這些日子,你就先自己解決好了!」
阮承揚立刻就不高興了,紅紅的唇瓣一翻,就吐露出了尖銳的語調:「你不也是我的小媽嘛,厚此薄彼也不能這麼偏頗吧?!」
這副樣子,就跟個鬧著要搶奶吃的孩子一般!
林夢就沒再說話,手腳麻利地進了衛生間,將洗漱用具一掃,全部裝袋,然後兩手分別提著衣物和洗漱用具往外走。
阮承揚瞧這樣子,立刻身形一移,挪動了門口,擋住了她的去路。他也不說話,就那麼陰沉沉地看著她,一副她不答應他,他就不讓她走的樣子。
林夢看他,他就抿著血色的唇,倔強地瞪著她,彷彿她欠了他,合該補償他似的。
這脾氣還真是鬧的不小!
「你吃了嗎?!」林夢突然這麼問。
阮承揚愣了愣,自然是搖了搖頭。
「我去給你做吃的吧!」
阮承揚再愣。
她卻催促:「走吧,擋在這裡做什麼!」
他沒怎麼動,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她,然後陰沉沉地悶哼:「別想糊弄我!」
他轉身,先走了出去。
她在後頭笑了笑,照舊拎著手裡的東西下了樓,然後到了一樓,將東西放下,鑽到廚房裡忙碌去了。不過一會兒,一碗散發著清香的熱湯麵出鍋了。
她親手端著,放到了飯桌上,喊了一聲:「快吃吧!」
阮承揚抿著唇,就有些彆彆扭扭地靠近,那一張始終猶如吸血鬼蒼白的臉龐,瞧不出絲毫的喜色或者慍怒來。
林夢扭頭,有些頭痛地發現,自己那兩個收拾好的包包都不見了。
「承揚!」她有些無奈,對這比他還大一號的大小孩有些無奈:「我的包包呢?!」
阮承揚已經坐下,拿起筷子,西里呼嚕地吃起了麵條,半張臉都快要埋在碗裡了。只那一雙眼,被熱湯給燻著,亮晶晶的,透著璀璨的光芒,卻越發將那得色顯得詭異了。
林夢瞧他那麼大的個,還做出如此幼稚的事情,還真是難為他了。現在瞧他吃的歡快,想了想,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默默地等著他吃完!
「把我的包給我吧!」
「我還餓!」阮承揚卻推開了碗,如此說,看樣子,根本就不願意放她走。
林夢伸手,微微地揉了揉眉心,暗想,今天可能是要把該得罪的都給得罪了。
「承揚,佑佑小,我是必須得守在他的身邊的。而且,那是我兒子,和你們,到底親疏有別,你得明白的!」
阮承揚臉一拉,就聽得一聲「咔吧」聲,他硬生生地把手上的筷子個折斷成了兩截。
「把我的包包拿出來,承揚,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別做這種幼稚的事情!」
阮承揚不動,只用那堪比毒蛇一樣陰鬱的眼,冷冷地盯著她。比雪還白的皮膚,在燈光下,越發地將那病態顯露無疑。
林夢站了起來,沒法一味順著他:「承揚,其實我並非需要那兩個包的。你要知道,有些東西,出去了,就能買到的!」
阮承揚擰眉。
林夢就往外走。
阮承揚怒哼了一聲,很大力地推開了椅子。椅子順著瓷磚,發出了刺耳的聲音,讓人的心絃顫抖了一下。他帶著那一身彷彿如影隨形的陰冷,轉身,猶如幽靈般地上了樓,然後,提著兩個行李包下了樓,扔到了林夢的面前。
「滾吧!」
他冷森森地刺了林夢一句,看上去又是一副清高、傲慢、彷彿什麼東西都入不了他的眼的鬼樣子!
林夢沒有走,反而又鑽入了廚房,這一次,她做了一碗水餃出來,又放在了飯桌上。而行李包,這一次安安穩穩地呆在那裡。
拿起了兩個行李包的時候,她笑了笑。
「要是不想吃外面的東西,就到醫院吧,不過可得在飯點之前,否則,可沒人給你弄吃的。佑佑一個人在醫院裡待著也挺無聊的,你這個當哥哥的去了,也可以陪他玩玩,所以,得空就去吧。」
然後,就報了醫院的詳細病房號。
這算是成全了這個彆扭的大男孩的那詭異的驕傲!
林夢拿著東西,這下是真的走了。
阮承揚扭頭看了看那還是熱氣騰騰的水餃,心裡暗哼了一聲:鬼才會去見那個可惡的小鬼呢!
卻還是慢吞吞地走了過去,慢吞吞地將一個個白胖的水餃給吃進了肚子裡。儘管他剛才吃了那一晚熱湯麵,已經是飽了,但他還是慢慢地將這一碗水餃給吃光了,最後連湯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