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凌開啟檔案,藉著屋子裡照射出來的燈光,迅速地拿出檔案裡面的東西,將那幾張紙看了看,上面的總結是非常顯目的——經鑑定,兩人是親生父子的機率是99。9%。
容凌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動,因為這個結果,他不感覺到絲毫的意外。
「這事,沒讓其他人知道吧?!」
「容總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嗯。」
容凌點了點頭,將那幾張薄薄的紙重新裝入了檔案袋裡。
「小傢伙怎麼樣?!」
小段眯眼一笑,臉上露出一抹寬慰的笑:「小少爺很好,像你,不吵不鬧的。」
不吵不鬧!?容凌揚了揚眉,表示質疑!要真是這樣,那之前和林夢打電話,在那哼哼唧唧著,又是抱怨、又是撒嬌、又是大笑的是哪個?!
小段卻是自顧自地往下說道:「呵呵,真是沒想到,一轉眼,容總你就有這麼大個兒子了。這要家裡的那幾個人知道了,肯定得鬧翻天了。我想,他們還巴不得你斷子絕孫呢!」
容凌冷眸一閃,低聲吩咐:「這事到此為止,不許再透露半個字。」
小段自然稱是。
「他睡了?!」
「嗯,睡了,通完電話,打了兩套拳,就睡了。啊義守在他身邊呢。」
「吃的好嗎?!」
「挺好的,也沒鬧,給他什麼,就吃什麼。也沒問東問西的,繃著那小臉一直在那坐著,倒是挺逗的。」
說完,瞄了容凌一眼,心裡暗道了一聲果然遺傳這東西是奇妙的!
容凌大概知道他心中所想,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別透露不該透露的,以後直接叫他的名字,別少爺不少爺的,顯得過分親近了。」
「嗯。」
容凌揚揚手,意思讓他走人。
段起騰又猛地說道:「對了,今天有人來找林夢了。按照你吩咐的,前臺聲稱她外出未歸,那兩人就留了紙條,噥——」
他說著,從西裝褲裡掏出了便籤紙,遞給了容凌。
上面寫了一個人的名字,還留下了手機號碼,表示讓林夢看到紙條之後立刻回電。
「查了嗎?!」容凌問。
段起騰訓練有素地回道:「紙上的這個叫做阮承毅的年輕人,今年26歲,光大集團的大公子,跟他一起來的,應該就是他的二弟,阮承輝,今年25歲。前臺按照你的吩咐,有仔細地詢問過前來找林夢的著兩人的身份,兩個人表明林夢是他們小媽!」
說到這,段起騰就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容凌的臉色,繼續說道:「兩人找她很急,當時看上去臉色都不好,有些憤怒的樣子。」
「光大集團?!」容凌喃喃:「是那個在海外損失了十幾億,差不多快要破產的那個光大嗎?」
「正是!」
「那兩個人叫林夢小媽?!」
段起騰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容凌立刻就哼了一聲,揚手,就將手裡的紙條給扔了。
「你在這等我一下,我進去收拾一下就出來。」
關門,容凌回到床邊,都恨不得掐死那個在床上睡地無知無覺的女人。四年不主動打聽她的訊息,卻原來跑去嫁人去了,還說什麼「喜歡」?!
喜歡?!她的喜歡可真善變,可真廉價啊!
他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嗤聲。
有些事情,在四年前就該有結論的了,不是嗎?!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入浴室,就著打火機,將那親子鑑定的檔案給燒燬,然後按下抽水馬桶,將灰燼全部沖走。快速洗了個澡之後,他翻出胡亂仍在地上的衣物,穿了起來。整裝完畢,他冷酷地走了出去,沒再看她一眼。
走出這房間,他又成了運籌帷幄、冷酷強大的容凌。
「把紙條返還給前臺,然後再好好地去查查那個光大集團,把林夢和那些人的關係做一份報告出來,越詳細越好,我要儘快看到!」
段起騰一一應下。
京都海義區某一棟小別墅內
偌大的大床之上,嬌小的孩子就像只小動物一般地蜷縮在被子下面。床鋪很大,所以讓他看起來很小。月光淡淡地灑在了那張小臉上,讓那張臉白的發亮,猶如藍田玉一般。
幽暗的房間,靜悄悄的。
突然之間,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誰?!」
突兀地,房間裡響起了一聲沉喝。一個壯碩的男子猛地挺直了身子,雙眼如燈炬一般地打在了半開的門口。他本是靠在一邊的沙發上,閉著眼,彷彿睡過去的樣子,可是一旦有什麼輕微的響聲,他立刻就驚醒了。這是他作為保鏢的天職!尤其,在床上的這個小男孩的身份變得不一樣了之後,他就更應該小心翼翼地保護好這個男孩!
「是我!」
低沉而冰冷的聲音,沒有起伏,自然而然地透著一股別人無法越過去的清貴。
保鏢啊義立刻站了起來,大步朝外走去。既便如此,他的腳下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大概要比貓兒還要輕吧。難得他一個看上去如此高壯的男人,卻做出這樣的舉動,一看就知道他是受過專門的訓練的。
「容總。」
啊義小聲而恭敬地喚了一聲。
容凌擺擺手,道:「你先下去吧!」
「可小少爺這兒……」
「這兒由我負責,你去睡一覺吧。」
啊義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上司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他點頭,卻又被容凌給叫住。
「啊義,他的事你心裡明白就好,什麼都不要往外說,更不許在他面前顯露!」
啊義不太明白,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曾經是最優秀的國家機器,現在更是最優秀的保鏢,絕對會忠於他的僱主、他的上司。
他負責帶走林承佑小朋友,去醫院進行清理鼻血,隨後段起騰趕到。這個粗壯的男人並不是孔武有力的武夫,相反,他還長了一顆精明的腦袋瓜,很多事,他不用問,只需看在眼裡,便自然能得出很多結論。
所以,他比之前還要小心翼翼地保護小傢伙。所以,已經很久沒守夜的他,今晚守夜了。他心裡有些興奮,大概他的那些兄弟們知道了容凌有了兒子,也會和他一樣的興奮。但是,他的神經是不會被興奮沖垮的,依舊盡職盡責地做好自己的本分。
他退了下去,猶如他剛才藏於黑暗之中不被人發現一般地淡淡消失,然後,閉緊自己的嘴巴。
容凌輕輕地坐了下來,藉著月光,打量著床上的這張小臉。
孩子還小,眉眼還沒有完全張開,眉毛細細的,像她媽媽;臉白白嫩嫩的,也像她媽媽,還有那尖尖的小下巴,也像她媽媽,但,也像他!
俞旭的感覺還是那樣的敏銳,一開始就說這個孩子像他。他知道林夢會生下那個孩子,也知道幾年之後,身邊肯定會帶著一個孩子。只是相遇太令人措不及防,孩子和她就這樣闖入了他的世界。
梟況是這樣評價這孩子的:有意思的小傢伙,不怕生,不怯場,有鬥志,有主見,將來肯定是個大禍害!他嘴裡的禍害,不用說,必定是將來的人中之龍了!
他容凌的孩子,怎麼可能屈於人後?!
他的眼神慢慢地發生了變化,眼裡的冰冷緩緩地消散,浮現了一圈又一圈的溫柔。
他伸手,只用指腹,輕輕地碰了碰小傢伙的臉。孩子還小,睡地很沉,不是特大的動靜,很難將他驚醒。他依然安靜的睡著,蜷曲著身板睡覺的樣子,像她。
他的手指微微一頓,最終五指張開,輕輕地將大掌蓋住了他的臉。下面的肌膚,嬌軟無比,透著溫熱。他的心頭,那一直被壓抑著的、被強行忽略的激動,洶湧了起來。
這是他兒子!
這個聲音,在他的腦裡放大再放大。他臉上的冰冷,也緊跟著層層瓦解。
他嘴唇動了動,卻吐不出那個字。唇瓣反反覆覆的開開合合之後,他終於低啞地吐出了那個字——
「佑佑……」
輕的,彷彿風中傳來的嘆息。
她是這樣叫他的吧?!
佑佑!
佑佑!
他在心頭喃喃地念叨了幾遍這個名字,眼神微微地恍惚了起來。
小傢伙動了動嘴巴,皺了皺眉頭,似乎在睡夢中感覺到他的呼喚一般。
小臉上的肌肉顫抖,清晰地傳入了他的掌心。他收了手,靜靜地坐在那看著他。
就這樣靜靜地,沉著眼看他,一動不動,連著好幾個小時,直至天明——
小傢伙哼了哼,這是要從綿長的睡夢中醒來了。他即刻站了起來,大步往外走,腳步聲也輕的彷彿鬼魂。所以,當小傢伙打著呵欠從床上坐起來,然後用小手擦了一把眼再睜開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個藍黑色的身影,以及那迅速被帶上的門。
「嗯?」
小傢伙歪歪頭,看著那已經合上的門,懷疑自己是出現幻覺了。,立刻又可愛地用小手擦了擦眼,等睜開眼,還是那扇門。
哦,不對,還不見了一個人!
那個被別人叫做「啊義」的叔叔!
剛才是他吧?!
小傢伙皺皺眉頭,哼了哼,在心裡腹誹了一句。
壞傢伙!
不讓他見媽咪,就是壞傢伙!
同舟大酒店
可算見到了林夢,小傢伙那個激動的呀,一把就抱住了林夢的大腿,小嘴就像沾了蜜一般,像只快樂的小蜜蜂一般,打著圈地嗡嗡叫著:「媽咪……媽咪……媽咪……」
一如不見,如隔三秋!
這是一晚上不見,小傢伙想死林夢了!
林夢是被門鈴聲給吵醒的。醒來睜眼四下打量,不用說了,那個男人已經走了,走的乾乾脆脆了。她心裡都沒來得及產生惆悵的情緒,就突然想到了大事——佑佑!
那男人走了,她孩子怎麼辦?!
急急忙忙地套上了衣服,她就去開門。沒想到一開門,便是驚喜。可愛的兒子就站在門前,黑黑的眼睛一閃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