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心頭一驚,吶吶放開了手,心裡充滿了頹喪!
他不是死皮賴臉的人,這也不符合他的性格。這是他頭一次這麼地求一個外人,但是結果很失敗。他低下頭,小嘴微微地嘟了起來,稚嫩的小臉上是深深的受傷。那個樣子,看著令人著實有些不忍。
一邊站著的幾個男人,紛紛皺了眉。
可無奈,容凌的心大概是冰做的,所以堅硬冰冷的可以。
他看也不看小傢伙,自顧自往一邊走去。出了一身的熱汗,他需要清洗。
林承佑小朋友緩緩地握起了拳頭,眼看著容凌的大腳走出他的視線,他扁了扁嘴,猛地抬起了頭,大喝了一聲:「你等等!」
卻是看也不看容凌,猛地兩腳叉開,握拳放在了胸前,嘴裡稚聲稚氣地嬌喝著,小胳膊猛地揮舞了出來,同時小腿更近。偌大的場地,小小的他,猶如在上演一個人的武鬥,他這樣的小胳膊小腿,在這些個個身手毒不賴的男人的眼中,其實要比花拳繡腿還要不如的。可小傢伙臉上的表情太過嚴肅,眼神太過堅定,倒是讓這些男人生不起半絲的輕視之心。
這個稚嫩的小男孩,在用他的方式,來向容凌展現他拜師的決心。他在盡他可能地打好這一套跆拳道套路。
其實能看得出來,小小年紀的他,能夠把一招一式打得如此的有力,已經是相當不容易。毋庸置疑的是,小傢伙是個好苗子。
小傢伙的臉上漸漸地漲紅了,額頭上也都冒了汗,額前黑亮的劉海都被汗水給打溼了,垂落了下來,顯得有些潦草,倒是讓這個小小的他,看上去有一種小俠士的風采!
「咦?!」
又是一聲低呼,卻是出自坐在地上的俞旭。也是因為他坐在地上,所以視線幾乎是和小傢伙持平,所以才將小傢伙的一切舉動看的清清楚楚,包括小傢伙此刻的表情!
俞旭輕輕地皺了皺眉,眼中迅速地閃過一抹重重的疑惑!
「呼呼……」
小傢伙收了拳,規規矩矩地站在了那裡,紅嫩的小嘴因為急促呼吸而大張著。他沒顧得上擦汗,只是仰起臉,用黑漆漆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容凌。那眼裡,透著倔強,透著堅強,也透著渴慕,難以想象,會有這麼複雜的情緒出現在一個小孩的眼裡。
看著這樣小小的他,容凌恍惚地覺得似乎看見了從前的自己,心頭微微一動,他開了口。
「過來!」
小傢伙雙眼一亮,掩飾不住興奮,小跑著,來到容凌的面前,然後被容凌給一把抱起。
小傢伙忍不住地咧唇一笑,清脆的笑聲咯咯地盪漾開。
實際上,這不算正經的抱。容凌只不過拽著他的小胳膊,將他提到了自己的懷裡,然後圈住他的時候,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胳膊、小腿,似乎在檢查他的根骨是否強健,肌肉是否結實。小傢伙感覺到了,即刻收了笑,繃著身子,任憑他檢查著,小臉卻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給牽引住一般,往容凌的肩窩湊了湊,小鼻子緊跟著動了動,悄悄地吸了一口氣。
成熟男子的麝香味,伴著運動之後那帶著強烈男子氣息的汗味兒,是和媽咪不同的!小傢伙偷偷地感受了一番,忍不住抽抽鼻子,又偷偷地吸了一口,卻在一口氣還沒吸完,就被容凌給放到了地上。
「看著!」
容凌往後退了兩米,然後在小傢伙的面前示範了一套拳腳,算是很簡單的一套。可也夠小傢伙興奮的,因為顯然容凌這是在教他!
「我沒有收徒的興趣,就教你這些吧!」
小傢伙有些失望,但是很懂得見好就收,先把握住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他手腳並用,開始笨拙地模仿容凌剛才打得那一套拳。他雖然聰明,但是畢竟還太小,沒法看一遍就能全部學會。容凌也沒不耐,破天荒地蹲下身子,用手指導他該如何運用手腳。
男性的軀體,有別於女子,異常的寬大。小傢伙窩在容凌的懷裡,覺得自己好像被包圍住了一般,心裡莫名地就有些甜。
冷酷的男子,就連指導他的時候,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冷冰冰的,可是小傢伙看了,卻莫名地覺得這個叔叔好酷,好讓人崇拜,越發地認真起來,一絲不苟地跟著容凌的指教學習。
小傢伙是聰明的,跟著學了幾遍,就會了。
容凌看著小傢伙舞動著小胳膊、小腿,將他剛才耍的那一套練了一遍,算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要想學好武功,以後就堅持蹲馬步,至少每天一個小時!」
臨走前,他又顯現了一點久違的慈悲,再度指點了他一番。然後不管小傢伙會如何,抬腿走人。
這個小間其實並不小,蠻大的,有80來平米的樣子。在這麼一個大酒店,在這樣一個分門別類的專用運動場所,專門開闢這麼一個小間出來,其實算得上奢侈了。而更奢侈的是,小間一邊的隱秘牆壁上,竟然還設定另一扇門,容凌伸手一拉,與牆壁同色系的門就被拉了開來,那裡面是個置物間,可以放一些衣服、包包等等之類的東西。同時,和置物間緊連著的,是個衛浴間,方便了人沖澡。
門被關上,然後在五分鐘之後被開啟。
容凌已換了衣服,剛才穿在身上那寬寬鬆鬆的一套已經被脫去,換上的是白襯衫和黑藍色西褲,襯衫最上面的兩個釦子沒扣上,露出了一小片結實的麥色肌膚來,有一種特別放蕩不羈的感覺。偏他面無表情,神色冰冷,配合這一身半辦公式的打扮,更是讓他新增了莫名的氣勢,看上去,就像一個統領大帝國的王者!
他的頭髮還有些溼,顯然剛才應該是匆匆地衝了一遍澡了。
站在門前,巴巴地等著容凌出來的林承佑小朋友有些不好意思地又往容凌的跟前湊了湊。容凌挑眉的時候,他揚起了頭,白嫩嫩的臉蛋兒有些羞紅,黑色的眼珠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閃爍著,但卻還是勇敢地對上了容凌的眼。
「你可以叫我佑佑哦,我媽咪就叫我佑佑!」
小傢伙這是在變相地向容凌表達親暱之意,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叫他「佑佑」的噢,別人亂叫,他還不應呢!
容凌沒說話,不感興趣地收了眼,抬手,用白毛巾擦著頭髮,在一邊放置的長凳上坐了下來。
那邊,俞旭從地上跳了起來,開始往衛浴間鑽。
其它幾個男人沒怎麼動,看上去是在等容凌和俞旭的樣子!
小傢伙其實不怎麼和男人接觸,一般的男人都打他媽咪的主意,他看了不喜歡,這還是他頭一次那麼想和一個男人呆在一起。
他好高,好大,好壯,看上去也好有力氣、好厲害的樣子。
小傢伙的心願,也是將來可以長得像這個叔叔一樣,然後,就可以更好地保護媽咪!
他有些好奇地瞅著容凌,沒想到走。因為容凌就像一個巨大的發光體,深深地吸引住了他的視線。他邁著小步,一步一步地上前,來到了容凌的面前,睜大了黑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一點也不怕生!
因為容凌現在是坐著,所以看上去也沒那麼高了,小傢伙的個頭,差不多可以夠到他的胸口了。所以,他不用太費力地仰頭看著他了。
他看了看容凌,然後又看了看容凌手上抓著的白毛巾,舔了舔嫩嫩的唇,又上前了一小步。
「叔叔,我幫你擦!」
童稚的聲音,任何的一句話飄散開,都是一次小小的漣漪。
有冷冰冰的視線立刻射向了他,自然是容凌的。
他沒開口,小傢伙就當他沒有拒絕。咧嘴一笑,小傢伙綻放出了一個可愛到斃了的笑容,小身板一轉,迅速地往旁邊走去,然後爬上了一邊的長凳。等站穩之後,他走近了容凌,很是積極地伸出了白嫩嫩的小手,抓住了容凌手裡拽著的毛巾;另一手,則摸上了容凌的大掌!
容凌愣住了!
孩子的手,小小的,感覺就跟個餅乾一樣,就佔了他大掌的一小部分。但是,那小手是溫暖的,還是柔嫩的,軟軟的,猶如夏日海水裡浸泡著的海綿。
他實際上是個不太願意讓人靠近他的人,這四年來,這種對人方式更加的變本加厲。
這麼輕易地就讓這個不知道打哪裡來的小孩靠近了,有些不正常啊!
「叔叔不要擔心,我很會擦頭髮哦,我每次幫媽咪擦的時候,媽咪都誇我呢……」
稚嫩的話,柔柔地鑽入了他的耳朵裡。容凌微微垂下眼,卻將手拿了下來。
小傢伙雙手捧著毛巾,很是賣力地在容凌的頭上折騰著,小臉因為興奮又開始漲紅了。他身板小,個子矮,有時候,就得踮起腳跟兒,才能夠到容凌側邊一頭的頭髮。不知不覺地,他就將小小的身子靠在了容凌的身上。
容凌沒有反感地推開他,這讓小傢伙莫名地覺得高興,小嘴咧開,那帶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邊了。
有小傢伙陪著容凌,稚嫩的小臉貼著容凌,小胳膊在他的髮間忙碌著,這樣的場面讓容凌看上去也沒那麼的冷了。一邊站著的幾個男人彼此交換了一下視線,紛紛對這個小不點感興趣了起來。
「小傢伙怎麼自己一個人啊?!」
人前總是笑容滿面的石羽,再度揚起了仿若貴公子的笑,親切地看著林承佑小朋友。容凌的這一干兄弟之中,就數他最具有親和力了。當然,具有親和力不代表這個人就是好惹的,人家「笑面虎」的稱號,那可是生意圈裡的人士送給他的!
但是小傢伙管不著這些,也不想管這些,他轉了轉眼珠子,瞅瞅容凌,再瞅瞅湊過來的幾個男人,想了想,他知道他們都是和酷叔叔是一夥的,就笑著嘰裡咕嚕說了一通。在留洋的一堆小朋友當中,小傢伙的漢語其實算是相當出色了,但是身處在國外的大氛圍之中,大家都說著英文,他自然是英文說的比較流利。有些意思沒法用漢語表達的,他就夾雜些英語。
容凌的這幾個兄弟都是萬種挑一的人中之龍,區區的英語對於他們來說那是小菜一碟。小傢伙說的那些,他們都聽懂了。
原來是從國外來的,剛下飛機,然後趁著她媽咪睡著了,偷跑出來的啊!
「那你媽咪醒了,看不到你,豈不是要當心!」
「沒事,沒事……」
小傢伙嘰裡咕嚕地半英半漢地表示,他一會兒就回去,肯定不會讓媽咪擔心的!
「爸爸呢?!」石羽好奇地問。
小傢伙臉上一暗,小嘴一抿,猛然一聲不吭了起來!
這幾個人精似的人物,一看小傢伙這個樣子,心裡都有了不好的猜測,聰明地對此保持了沉默,不再往下問。這個時候,俞旭也從衛浴間走出來了。看到趴在容凌身上的小傢伙,著實是愣了一下。他還沒反應過來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呢,卻聽到小傢伙低低地說道:「爸爸生病了,不能和媽咪一起回來!」
口氣中,似乎有些失落,又有些……
總之,那種感覺很怪異!
幾個男人面面相覷,卻突然失去了說話的本事。他們個個可以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誇誇其談、口若懸河,將對手逼得無話可說,但——他們可都沒有哄小孩的經驗啊!
這幾個男人,難得地啞口無言了!
「好了!」
還是容凌出聲打破了沉寂,伸手,將毛巾抓回了自己的手裡,同時長臂一伸,將小傢伙從長凳上抱了下來,輕輕地放到了地上。
「快點回去吧,免得你媽咪當心!」
他伸手,拍了一下林承佑小朋友的小屁股,往前推了他一下。
小傢伙瞬間臉紅,有些不好意思。他這小屁股,自他有意識起,可就媽咪一個人拍過呢!
他伸手,抓了抓自己白嫩嫩的小耳朵,咬唇問:「叔叔明天還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