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翼,你他媽的最好有合適的理由,否則,我就整死你!
他起身離開,後面自有他的生活秘書小段賠著笑臉,往大土伯的手裡塞錢,當作賠償。大土伯搖頭說是不要,小段又表示這錢也包含了林夢的生活費的,說是感謝他們夫妻對林夢的照顧,請他務必收下,否則,就是不給面子!
容凌身邊的人,個個會說話,也個個都有一股不凡的氣質,小段這話壓了上來,阿土伯只得戰戰兢兢地收下。
容凌回過身,鑽到林夢的小屋,冷眼瞪她。林夢被他看的涼颼颼的,莫名就心慌了起來,只得閉眼裝睡。可他向來是一個不容許人忽略的主,那冷森森的視線打在她的身上,她又怎麼可能真的鎮定地裝睡?!
無奈睜開眼,她討好地衝他笑:「都問出什麼來了?!」
他聞言,就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縮了縮肩膀,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見他上半身只穿著一件天藍色的短袖衫,覺得就有些刺眼。於是,就從炕上坐了起來。
他立刻出聲訓斥她:「好好躺著,別亂動!」
感冒了,還這麼折騰,真是欠揍!
林夢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暗想這個男人有時候的品質可真是惡劣,總在她的面前裝大爺!
「我把衣服脫下來給你!」她軟聲咕噥:「別感冒了!」
他立刻挪了屁股,轉而在炕上坐了下來,大掌一伸,就壓住了她:「不用,衣服你穿著,保暖的。我不怕冷!」
「那怎麼行?!」她還是想要把衣服脫下來。
他毫不猶豫地一掌就將她給推倒在了床上,略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她起來。
「聽我的,別和我理論。你自己是什麼身子,你難道不知道?!」
她臉上一紅,對上他那一雙幽深似海的眸子,小心肝撲通亂竄了一下之後,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駁:「我也沒這麼脆弱的。感冒不都是這樣的嘛,無論嚴重不嚴重,一週過後,保準能好!」
「哪裡得來的歪理?!」他伸手,就毫不客氣地捏了一下她的臉:「嚴重不嚴重,不是你說了算的。什麼時候會好,也不是你能說了算的!你多穿點,好好養著!」
她眨了眨眼,乖乖地隨他捏去了。好吧,他既然這麼無私地把他的衣服貢獻了出來,那麼她就隨便他捏好了!
他在她的臉上揉了好一會兒,揉的她的臉龐全部見了粉,才收了手。
「呆會兒我和這家人說一聲,你跟我走!」
「咦?!」林夢訝異,急喊:「不要!」
他好不容易有點轉晴的臉,猛地又陰沉了下來。
她急忙開口解釋:「這家人挺好的,我和他們相處地挺愉快的,我真的不想走。而且……而且,你要忙的事情很多吧,帶著我多不方便啊。我知道你心好,但是真的不必顧慮我,我現在挺好的。」
「挺好?!」他嘲弄地看著她:「要是真的挺好,你會是現在這個模樣?!」
她又臉紅了,弱聲強辯:「這……這不是防不勝防嗎?!」
「防誰?!」他尖銳地問。
她愣了愣,暗道自己怎麼那麼傻,他都還沒開始問呢,她自己怎麼反倒先爆料了!
「嘿嘿……」她開始傻笑,裝傻充愣,企圖矇混過關。
可容凌是一個不會被輕易糊弄過去的主,看她那樣子,手指蠢蠢欲動,惡狠狠地掐她的臉,沉聲威脅:「你最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交代出來,我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否則,等我自己派人去查明白了,我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你要知道,我是有這個本事的!」
處理?!
他說要處理?!
她心頭一酸,有些不好受!
她和他都已經沒有關係了啊,哪裡當得起他的處理啊?!
「我的事,你就別管了!」她軟軟地說,心裡悶悶的,一點都不好受!要是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如果,她現在也就可以賴在他的懷裡了,哪用得著刻意和他拉開距離!
容凌怔了怔,貼在她臉上的手,緩緩地收了回來!這樣的話,他以前也對她說過。可換了開口的那一方成了她,他發現那滋味,真是他媽的難受!
他垂下了眼,眸色一點點地冷了下來!
「你的事,我確實是管不著!」
他一聲冷嘲,立刻站了起來,大步離開。
林夢心中劇痛,其實捨不得他走!他不知道,她孤身一人在這個地方,能看到他這張熟悉的面孔,其實是很開心的。雖然見了他,會想逃,想躲,可是知道他也在這裡,和他共同呼吸著同一片空氣,她就詭異地覺得有些安心!
可她又清楚地明白,其實她和他不該牽扯太深,因為,她和他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而且,容三伯的警告時時刻刻地掛在她的耳邊,為了他,為了她的家人,她都不該再纏著他的!
眼睜睜地看著他拉開布簾鑽出了房,她抽了抽鼻子,黯然地垂下了眼,心裡酸酸地倒了下來。拉過被子,蒙上了頭。
她以為,自己說的那番話,已經夠傷那個男人的自尊了。那個男人扔下了那樣的話,大概也是不會再來找她的。可是之後,希望新村的村長,卻拎著一些吃食上門來了,說讓大土嬸用這些東西好好做餐,這幾天,會有貴客過來搭飯。
這村裡也不乏明白人,很快就猜出,那貴客應該就是每次坐飛機來,然後在村長家借宿的那個大老闆,據傳是李老闆的老闆的那位!
「老闆的老闆,那得多厲害!」
根兒趴在炕沿,有些興奮地向林夢告示他所打聽到的一切,一邊,他的妹妹妞兒也在那小聲小氣地補充著。
「老闆的老闆,可是我們夢姐姐的朋友呢!」
根兒有些牛叉地如此說道,也不知道他這股與與榮焉的榮譽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兩個孩子有些興奮,因為可是要和老闆的老闆同桌吃飯了,這是多大的榮幸啊!大土伯和大土嬸兩人更是好玩,竟然齊齊給孩子擦了身子,然後又給他們套上了漂亮的新衣服。甚至,兩夫婦都各自收拾了一番。那樣子,倒好像是迎接什麼大官似的,看得林夢啼笑皆非。
所謂的貴客,也不過是村人的猜測。林夢也摸不準今晚誰會來,可是這裡的外來客,她也不過就認識容凌一個,心裡猜測,大概也就是容凌了。可是那個男人,都被她給氣走了,怎麼……怎麼還能耐下性子,又往她跟前湊呢?
一時間,她心亂如麻。
心裡有些歡喜,卻又有些憂愁!
入了夜,果然來的是容凌,她見了,心裡有點酸酸的疼。這裡的生活水平底下,晚上照明的還是那種散發著昏黃光芒的黃熾燈燈泡,所以,把整個屋子也照得有些黃黃暗暗的、顯得有些陰沉。他四平八穩的端坐在方凳上,面色肅穆,卻是一言不發,那一身的尊貴氣息,和這個到處見黃土的環境,是那麼地格格不入。他坐在這裡,都感覺像是屈尊降貴了!
大土伯眼下也知道了眼前這個男子的身份,知道礦上的李老闆也是要聽眼前這個男子的吩咐,所以在面對容凌的時候,態度很是恭敬,也有些拘謹。兩夫婦是把菜色紛紛擺好之後,才進屋去叫的林夢。
其實,大土嬸是一早就想把林夢給叫出來的,她也知道,這個貴客之所以能上門,為的是這個撿來的姑娘。可她要進去叫人的時候,卻被容凌給攔下了。
「她身子不舒服,你讓她多躺一會兒吧!」
男子清冽的聲音一齣口,有一種說不出的震顫心絃的力量。大土嬸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一紅,暗想自己都一把年紀了還像小姑娘似地被男人給電倒,不由暗道了一聲罪過,就先去忙活吃的東西了!
如此菜擺好了,林夢就被請出來了。林夢也感覺到,大土嬸對她的態度,除了一如之前的親切之外,還多了一點拘謹的恭敬。
她心裡嘆了嘆,磨磨蹭蹭地就在桌邊坐下了,卻是特意地坐在了他的側邊,並且,還和他隔了一人的位子。他見了挑眉,也不說話,自顧自站了起來,最後挨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她的臉,騰騰地就燒了起來。
氣氛有些詭異,大土嬸和大土伯都是老實人,沒敢說啥,各自拎了一個孩子,在桌邊坐下。
然後,開飯!
卻是誰都沒有動筷子!
大土伯和大土嬸很是拘謹,拿眼偷覷著容凌。兩個孩子雖小,但也感覺到父母的態度不尋常,也乖乖坐在那裡,沒敢亂動。這若是放在往常,看到桌上擺著的那又有雞,又有魚的菜,兩個孩子肯定歡呼著開吃了。
林夢深知這種改變是因何而來!
這個男人哪,還真是到了哪裡都不改他的王者氣勢啊!
她扭頭,拿手推了推容凌,笑著抱怨:「你瞧你,都把人給嚇住了,趕緊動筷子吧,否則菜都要涼了!」
說完,又笑著扭頭看大土伯夫妻倆:「他這人就是這樣,看上去有點冷,但是性子好,你們也別太把他當一回事,就把他當成普通的客人好了,和我一樣就行了。」
然後,笑著伸手去摸妞兒的腦袋瓜,軟聲哄著她趕緊吃。
她這麼一笑,氣氛倒是沒那麼僵了,大土伯夫妻倆也跟著笑開了,容凌也難得地浮上了笑,竟然還柔聲說了話。
「林夢說的是,你們二位別太拘束了,就把我當成普通的客人就好了。今後幾天怕還要勞煩你們夫妻倆幫著做飯,你們要還是把我當做外人,就太見外了。」
說著,就動了筷子,卻是分別往兩個小孩的碗裡夾了菜,然後開吃了起來。
容凌的適應性極好,有林夢這個開頭,他這個一向很酷、看上去很不愛說話的人,竟然破天荒地和大土伯聊了起來,讓大土伯很是興奮,覺得倍兒有面子。他雖然是個老實頭,但勝在實誠,容凌問一下,他就能倒葫蘆似地將他知道的都往外面說,局面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容凌聽著,時不時點頭,或者笑笑,倒是很懂得如何鼓勵人繼續往下說。
林夢右手不能動,全靠左手吃飯,根本就拿不動筷子,所以一直都是用的勺子。大土嬸體貼她,一般總會給她打兩個雞蛋,給她弄完雞蛋羹喝,也方便她拿勺子舀。有時候,也會主動夾筷子,往她碗裡放菜,讓她拿勺子撥稜著,往嘴裡送。
今日有客人在場,大土嬸倒是沒好意思這麼做。
林夢也不好拿勺子去剜別的菜,所以開始一門心思地和雞蛋羹打起了交道。容凌很快就注意到了這個情況,不由分說,夾了菜,就往她嘴邊送。
眾目睽睽之下,尤其在孩子兩雙童稚又好奇的眼眸注視下,林夢覺得不好意思極了。躲了躲,掩飾性地拿勺子舀乾飯吃。
「吃!」他卻不由分說,固執地拿著筷子要頂開她的小嘴。估計這個男人也是一個不懂得害羞的!
林夢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蹭蹭地走紅,張開小嘴,吃進了那一筷子菜,沒來得及咀嚼,即刻含糊地表示了拒絕:「我自己來!」
他卻權當沒有聽見,自顧自地說道:「我給你夾菜,你自己撥飯。」
她紅臉。
一邊的兩個小孩開始咯咯地笑,就連大土嬸,都跟著笑了。大人小孩被這一鬧,什麼拘束都放開了,自然地吃了起來。
林夢有些羞惱,可她一向鬥不過這個男人,只能像個小孩一樣地被這個男人喂菜。到了這個時候,她不由暗恨自己,當初幹嘛割脈的是右手,這要是左手,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