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聞言,所有的掙扎,都軟了下來。只是垂著頭,散著發,坐在那,一聲不吭,不看他。
他低低地嘆息,眉頭皺了皺,繼而舒展開,在她耳邊低聲解釋:「何家和我們容家交好,那位老太太,是不能輕易得罪的。也不是我怕她,只是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否則,家裡的長輩就該有話說了,說我不尊重老人,有失一家之主的身份。老太太是個愛面子的,也是護短的,沒有及時把老太太給攔下來,是我的疏忽。可是你真的不該拿刀對著老太太。這人老了,性子大概也就變得古怪了,容不得有人不給她面子、不拿她當一回事,所以,你拿刀對著她,老太太就跑來向我發脾氣。我心裡窩了火,所以剛才就沒控制住,打了你一巴掌,你別往心裡去,我不是有意的。可是說何家人是神經病的話,千萬不要再說了!就連我,都不能這樣放肆地說這話!」
這樣的話,若是落入了何家人的耳朵,這個傻女人,肯定得被何家人給吞了!她根本就不知道,這國內有些人的權勢大到完全可以讓一個活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難得如此軟聲向她解釋,她一聽這話,心就軟了。雖然心裡還是有點酸酸的,怨他、惱他、,但還是「唔」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也不會把他的一巴掌放在心裡的,也會聽他的話的!
可他卻又猛地說:「那就起來,向老太太道個歉吧!」
她呆住了,那一刻,心被什麼東西重重地刺了一下。抬頭,她瞪大眼,直勾勾地看著他,想要看清他的這張臉。只是從那張依然俊美到無情的臉上,她看不到任何她希望能看到的。
「我不會去道歉的!」她咬牙,哽咽地出了口。
他緩緩地眯起了眼。
她重新低下了頭,就著淚水低笑:「隨你怎麼做,只是有一條,我不會道歉的!」
她埋頭於膝蓋間,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容凌抿緊了唇,頭疼地厲害,頭一次覺得這個女人是這麼地難搞。
「你如果不去道歉,我會很為難!」口氣很重!
因為,那何家的老太太勢必會驚動家裡的長輩,然後大家就會注意到他。到時候,長輩們若是有微詞,他很難護得住她的!他雖然已經是容家的家主了,可是家裡長輩們的力量,卻是不容小覷的。他不想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更不想她再跟著受傷。他只想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然後再也別出什麼么蛾子!
「你會怎麼為難?!」她啜泣,埋頭在那彷彿一隻受傷的小獸一般低低地吼,那麼地不平、不甘!
容凌嘆氣,猛地有點挫敗。這若是別的女人,他大可不管,轉身走人,隨她愛哭便哭,讓她到時候吃何家的苦果子,與他何干!可,偏偏輪到她……
他心裡有點煩,只因為事情似乎沾了她,便不會在他的控制之內。實話說,他實在是討厭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可看她在那低頭啜泣著,黑色的秀髮耷拉著,小腦殼就那麼小,埋在膝蓋間,團成了一團,可憐巴巴的,他就很見不得這樣!
於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想安撫,只是錯手間手指被纏繞的感覺,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一抬手,卻見修長的五指間錯亂地纏著漆黑的秀髮,脫離了她的腦袋。那深黑的顏色,刺激到他了。
「怎麼回事?!」他沉聲怒問。她好端端的,怎麼能脫落那麼多頭髮來。
她傷心地夠嗆,不願意搭理他。
他擰眉,猛地下床,拿了一把梳子回來,就給她梳頭。她心裡有惱,掙扎,因為頭皮被拉扯地有點刺刺地疼。他乾脆伸手,捏著她的脖子,把她強硬地按在自己的懷裡,然後自顧自地梳髮。他梳了兩把,就感覺不對勁了。頭髮都快要打結了,亂得可以,好多都脫落了,讓他立刻聯想到了和別人打架!女人一打架,似乎就愛好揪頭髮!
在讓他眼裡的寒意加深!
等到全部梳完,他的眼前就落了一大堆的斷髮,黑漆漆地團成一團,看著有些觸目驚心。容凌惱了!他雖然對林夢心裡有氣,但是也見不得她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被別人給欺負了去。
「誰幹的?!嗯?!」
他之前還以為她是因為睡覺,所以頭髮亂糟糟的。現在看來,顯然不是如此。
她心裡憋著氣,不願意回答。他揪著那一團黑髮,捏起她的下巴,冷眉厲聲問她。
她也看到他手上握著的了。看到那麼多的黑色髮絲結成了一束又一束,心裡難過的緊,伸手,就要去搶容凌手裡的,嗚咽著低哼:「不用你管!」
他動怒,伸手就捏住了林夢的胳膊,阻止了她,咬牙怒吼:「林夢,我警告你,不準再說‘不用你管’這四個字!」
只是厲眼就那麼不經意地瞄到了林夢胳膊上那發青的一團,立刻反手一扭,將那烏青拉到眼前來看。很明顯,這是被人給掐出來的,上面又有刺目的血紅指甲痕,又有手指痕!
想到以她的性子竟然會拿菜刀對著人,肯定是因為被逼急了,他立刻就猜到了什麼。
「你和何雅打架了?!」
修眉立刻高高地挑起,隱含一絲嚴厲!
她猛地扭過了頭,不看他,有賭氣的成分!
他突然伸手,就去拽她的衣服。她大驚,高吼:「你要做什麼?!」
他不語,唇瓣抿地死緊,透著一股冰一樣的冷酷,不把她的掙扎放在眼裡,三下兩下,就拽下了她的衣服。她一開始便是不配合,他不耐,乾脆就撕了她的衣褲。這個男人,就好用這蠻力。
等她身無寸縷,他的眼,跟著眯緊了。她一身白嫩勝雪的肌膚上,很明顯有多處掐痕,紅中帶紫,看上去,有些猙獰可怖!難以想象這該是怎樣的殘忍,捨得在這樣嬌嫩的肌膚上留下這樣觸目驚心的掐痕!
他的呼吸猛然一變,呼氣、吐氣,粗重地彷彿兇獸一般,卻是因為猛然躥升的火氣!
「是何雅弄的!」
不是疑問,卻是肯定。
她不回答,將自己縮成一團,拿手遮著臉,擋住因為委屈而滑落的淚珠。光裸的身軀,有些細瘦,白慘慘的,蜷曲著,彷彿可憐的小蝦米,看得他心緊了、疼了,然後,就那樣軟了。對她仍然是有氣的,但是就是沒法使出來了!
「算了!」他鬆開了她,略顯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眉間,啞聲道:「你不用去道歉了,這事就這樣吧!」
說著,掏出手機,給何雅打了電話,讓她叫她奶奶接聽。
「何奶奶,菜刀的事,是林夢的不是,你賣我一個面子,就饒了她這一回。我代她向你道歉,對不起了!」
那頭接電話的人,卻是愣住了!讓容凌那麼驕傲的人,堂堂的一家之主說「對不起」,那是多麼困難的事情!這容凌,還真能說出口!
容凌在稍微停頓了一會兒之後,卻擰緊了眉頭,繼續說道,只是聲音開始發冷:「我想這打也打了,就讓這事過去吧,以後不要再提了,好嗎?!」
先前要說是容凌放下身段代替林夢給何老太太道歉,那麼道歉之後,後面這話,卻是警告了,暗示她們,既然出手打了林夢,那就該見好就收!
何老太太愣了愣,半晌,才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應了一聲「好」字。等容凌掛了電話之後,何老太太氣的一把扔了手機,怒罵了起來。
「我看容凌這小子簡直是魔障了,為了那女人,竟然……竟然……」竟然警告她!
何老太太說不下去了,嘴裡一個勁地嘟囔:「瘋了,瘋了,我看他是瘋了……」
「奶奶,容大哥說什麼了?!」何雅皺著眉頭問。
何老太太止了咕噥,眉頭死死地皺了皺,面色變了變。
「不行,容小子不知道是被那隻小狐狸精灌了什麼迷湯,糊塗了!我得親自找他三伯談談,不能看容小子再這麼魔障下去!」
何雅大喜過望,心裡強自按捺住欣喜,不讓臉上顯露。能讓事情進行到這一步,這是她當初怎麼都沒想到的!果然,連老天爺都站在了她這一邊!一旦容凌的長輩願意出馬,哪還有林夢那小賤人的容身之地嗎?!
何雅想到這,不由就得意了!胳膊上被林夢咬的那一口,似乎也不怎麼疼了!
那頭,林夢也是有點被嚇到了。她沒想到,容凌會代替她向那位老太太道歉!他那樣的人,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地就說出「對不起」那三個字!所以,哪怕他打了她一巴掌,可是他一說對不起,她就能立刻原諒了他。因為,她知道,他這種人,最難說不出口的——便是那三個字!
「你怎麼可以這樣?!」她拿開了手,氣惱地瞪眼看他,「我沒有錯,你幹嘛要代替我道歉!」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轉身便走了。
她氣的忍不住揪住一邊的一個枕頭,狠狠地朝他砸了過去。以他的身手,他本可以躲開的,但是偏偏就沒躲。被軟軟的枕頭砸中了,他只回身,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然後繼續離開。
她氣得忍不住狠狠地將握成拳,一下子就朝床鋪砸了下去。
「混蛋!」她低低地咒罵。一滴圓淚,濺落在了床單上,揉碎開!
混蛋,她忍那麼久,就是不想向那個老天太屈服,他一個自以為是的電話,卻讓她全盤皆輸了。
「混蛋,混蛋……」小拳頭,忍不住地就一下又一下地砸中了床鋪,頭,跟著埋入了枕頭裡。淚熱熱的,黏在了臉上。
「你還打算要鬧多久?!」他卻又回來了,靠近的步伐總是這麼無聲無息的,像是鬼魅。
她砸拳的舉動頓了頓,緊抓住了枕頭。
他坐下,揚手,毫不客氣地拍了一下她渾圓挺俏的屁股。她驚得一身的毛都要立起來了,抬頭,啞著嗓子,低低地吼:「你要幹什麼?!」
他見她一臉亂七八糟的樣子,又是眼淚,於是鼻水,還有殘留的巴掌印,不免心疼。就從一邊抽了點紙,往她的臉上抹,嘴裡掩飾性地哼了哼:「難看死了!」
她才想說「不要你管」,可是想到他不久之前的警告,就沒敢這麼說,只得一把揮開他的手,倔強地說道:「我自己來!」
說著,拿過衛生紙,自己抽著擦臉。眼角餘光卻不可避免地瞄到了他手上另外拿著的東西,是苗青送來的那消腫化淤的藥膏。他倒了一些出來,開始往她的身上拍。
她疼得「噝」了一聲,忍不住哼了一聲:「疼!」
他挑眉,冷笑:「疼死你得了!」
可是,手下的動作卻明顯輕了好多,開始一點點地給她將藥抹開。她哭到現在,身子骨無力,他手稍微用點力揉,她身子就跟著往前晃。他只得伸手拉住了她,將她往懷裡拽,用胸膛抵著她。
她可是光著身子哎!
這下可算是反應過來了!
「我可以自己來的!」她咕噥。
他只當沒聽到。眼角餘光不可避免地看見了,眸色跟著悄然轉深。等到抹藥完畢,他直接伸手,她驚得瞪大了眼,急急忙忙地往後躲,嘴裡嚷了一聲:「我不要!」
他低下頭,在她的耳畔輕哼:「真的不要?!」
他大力皺眉,眸色一冷,放開了她,起身。
她沒有出口挽留!
他站在那,顯得有些倨傲,就那麼冷冷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猛地俯身,扯過被子,隨手一揚,蓋住了她赤著的嬌軀。然後,有什麼硬硬的小東西砸在了她的身上。
「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