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不是她心裡想的那個意思!
她悲哀地竟然會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為此,她痛恨自己,鄙視自己,也把臉給繃緊!
他就站了起來。女兒就怕他會消失一般,哭聲又大了起來,抱著他的大腿,哭著叫著,說不要讓爸爸走。她瞧著這個彷彿是熟悉的又彷彿是陌生的曾經是她丈夫的男人,狠狠心、咬咬牙,將女兒一把從他的身上扯開。
他動也沒動,站在那裡,猶如一標杆。那是筆直地會讓人敬佩的,可再轉念一想,就這麼孤伶伶地站立著,沒有絲毫的遮蔽物,卻也是孤寂的、可憐的。
「那我先走了……」低沉的話,帶著未說出口的嘆息。
她一言不發,繃著殘留著淚痕的臉,將依舊哭嚎著的女兒給死死按住,不讓她撲過去去抓他。
他就嘆息了一聲,很深、很沉、很重!
「你多保重吧,咱們的女兒,以後就靠你了!」
說著,他似是怕自己再多留一會兒就會洩露了自己的軟弱似的,一個急轉身,就大步而去了。至於他的兩手,則是從始至終,都以握拳的姿態,放置在他的身側。
出於多年夫妻對他的瞭解,她知道,這個男人在強忍!
男人終於走了,屋門也在女兒傷心的哭求中,不留情地被帶上了。她的心,大痛,似是突然之間,就被割了下來,直直地就落了下來,那一抽一抽的疼,讓她一下子沒了力氣,身子軟了下來。
女兒一下子就脫離了她的掌控,扭過身來,憤怒地看著她,一邊哭,一邊叫。
「你為什麼不留住爸爸,為什麼不留住爸爸,爸爸想留下的,你為什麼不留下他,為什麼……為什麼……媽媽討厭,討厭,討厭!……爸爸也討厭,討厭,討厭!……你們大人都最討厭了,都是壞人,壞人……嗚嗚……」
女兒哭著跑了,卻沒往門口跑去,而是跑進了自己的房間,「哐當」一下,又關了門。隱隱約約的,還是能聽到嗚嗚的哭聲,從女兒的房間裡傳出來。
李亦萍抬手,摸著自己的臉,溫熱的淚,再次從眼眶中衝出,緩緩淌下,浸溼了她的指尖。她揚起了一抹無可奈何的笑,鹹鹹的淚水就這麼一下子鑽入了她的嘴裡。她品嚐著,覺得好苦!
就這麼有些有氣無力地坐了好一會兒,她掙扎著站了起來。
日子總是要繼續下去的,不是嗎?!
女兒還得吃晚飯,她也得吃晚飯,再大的事,也得吃飯!
去了廚房,她重新用流水洗了一把臉,又隨便地用手抹了一下。然後將冰箱裡的菜給掏出來,開始洗洗刷刷。可不經意地抬眼,透過廚房的窗戶,她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幾千個日日夜夜,已經足夠她將那個人給刻入了骨髓裡,所以哪怕是那麼遙遠的距離,她也一眼就認出了他。
男人倚靠著他的那輛越野,垂著臉,一下一下地吸著煙。紅色的菸頭,在黯淡的燈光下,時明時滅,透露著一種搖搖欲墜的毀滅感。他那一向立地筆直的腰桿,此刻深深地折了起來,近似佝僂了,好像是不堪重負似的。地面上,隱隱約約地看到了一些白色的點,估摸著是菸蒂。
他就這個樣子,一直站到了現在?!
洗菜的動作,一下子就止住了!
她看著那和她隔著窗,又隔著那麼遠的距離的男人,眼神微微地恍惚了起來,內心卻也是越發地複雜了起來!
這種恍惚,直到男人接了一個電話匆匆把煙給掐滅,上了車把車開走,才停止。她一陣苦笑,搖搖頭,繼續洗菜,可這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失了魂般的木然了。
那邊的何戰宿之所以如此匆匆,是因為家裡出大事了。何老太太這次真是要廢了,直接就給往醫院送了。她這身體是不能經受刺激的,醫生也是多番囑咐的,可是何家處在狂風大浪之中,躲不了這種沉浮,所以,她的身體數次受激,這次小如的事情被揭開,她終於是堅持不住了,徹底地昏迷了過去,目前,正在送往醫院進行搶救的途中。
只是,她落得這個樣子,何家的女眷,真正關心她的,卻沒有幾個了。因為,她們受夠了何老太太的剛愎自用,以及她給何家惹來的禍患。
何雅,是她寵著的、愛著的,卻也是那個丫頭,給何家帶來的最初的禍患。最後那丫頭倒是走的乾脆,自己開槍把自己給弄死了,可卻就是死了,也要害何家一把,把眼看著已經從泥潭掙扎出來的何家,又給一把拽入了泥潭。她擅自主張的挪用了大筆的錢安排找人殺容起鏗,又安排自己最後殺了穆新楓,這是給何家的重擊。而她帶進來的女子小如,給了何家第二次重擊,直接是重重地踩了何家一把,幾乎是讓何家起不來。
這個女人,竟然好多天前就偷偷地把肚子裡的孩子給流了,然後裝著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在何家享受國寶級的孕婦待遇。這次事發,還是因為何家的女眷在外面有認識的人,通過三兩關係,不經意地得知了這件事。女眷們自然就炸了,把這事捅到了何老太太的面前,老太太把小如過來一問,小如一見東窗事發,實在是瞞不下去了,就給承認了。何老太太一聽,立刻就暈了。
何家的女眷都快要氣瘋了,尤其何母,氣的半點形象都不顧,直接就跑去打小如去了。她自己的親親孫女都給趕了出去,就是為了給小如肚子裡的金孫讓道,可哪裡想,這女子如此造孽,竟然揹著人把孩子給打了!
小如可不是李亦萍,她的個性可是驕橫的,在家那是天之驕女一般地被家裡人給寵著的,哪裡會乖乖地站在那裡被何母打?!再者說,她自答應了林夢那邊的人,就沒想過做這何家的兒媳,她何須對何母退讓?!她一個人反擊何母且不說,又叫上了隨同她一起前來何家的阿姨。
小如早料到了今天這一幕,所以帶過來的阿姨,長的頗為壯實。而且,她也一早就吩咐了阿姨,一旦她這邊事情有變,阿姨就馬上去通知她的家裡人。阿姨這邊打完電話通知完畢,那頭就趕過來幫助小如,一起打起了何母。這一個人哪裡拼得過兩個人,而且何母又是那樣被嬌養的,她根本就不是那阿姨的對手。所以最後,她反而被揍地非常的狠,全身多處疼痛不已且不說,便是那一張很注重保養的臉,也被小如二人那尖利的指甲給刮出了好幾道口子來。
一邊站著的何家的人,也不幫忙,就這麼冷冷地看著。因為,她們心裡存著很大的怨氣。這何雅,這小如,哪個不是何母這一房的,就因為他們這一房,整個何家都被毀了,何母被揍成這個樣子,該!真該!
小如的家裡人也一直是蓄勢待發的,一接到救急電話,迅速就帶著人趕過來了。最後,在吵吵嚷嚷之中,小如的家裡人以絕對的強勢,把小如給帶走了。
小如臨走前說的話,簡直讓何母氣的要吐血。而何老太太該慶幸她暈過去了,否則很有可能氣的直接就背過氣去!
「我呸,何雅那死丫頭當初讓我勾搭何戰宿的時候,把你們何家說的千好萬好,愣生生地把我給哄騙了進來。哼,當你那兒子多招人稀罕呢,那就是二愣子,就知道練兵練兵,一點情趣都不懂。要不是何雅說的那樣天花亂墜,姑娘我都不惜的看他一眼。我呸,姑娘我這趟是虧大發了,上了你們何家的賊船了。就這窮酸樣兒,還想我給你們生孫子,我呸,想得美呢!今兒個我把話放到這裡了,你們何家的人今後要是對我死纏爛打,那我絕對不客氣。姑娘我豁出去這張臉,也要到部隊去告他何戰宿一個強姦罪,再去法院告你們何家逼著我生孩子,哼!」
說完這話,小如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何母氣的整個人直哆嗦,眼淚也是生生地被氣了出來。
冤孽哦,怎麼就招了這麼一個賤貨回來!
真是瞎了眼了,瞎了眼了!
等何戰宿趕到了醫院,一從嬸嬸們嘴裡聽到了這件事,一張本來就黑的臉,就更黑了,猶如鍋底灰一般。
這些女人心裡都氣著,也不顧著何戰宿是大房的唯一兒子,也是那個最有可能繼承何家大部分財產的那人,尖酸地諷刺著。
「那丫頭可是說要告你強姦罪呃,戰宿啊,你可得當心著啊。我今天可是瞧出來了,那丫頭就是一頭白眼狼,兇狠著呢,以後就是你不去惹她,可她指不定還會掀起什麼風浪呢!」
「就是,見利忘義的白眼狼,也真不知道你當初是怎麼鬼迷了心竅,沾惹上了她,這是生生地招了衰神了。哼,這會兒倒是嫌棄我們何家窮酸了。窮酸了,她還一直賴著不走?!哼,不知羞恥的小賤貨,倒是會裝,見天地小嘴跟抹了蜜一般,哄著老太太,那鬼眼不就盯著老太太手裡藏著的那些好東西嗎?」
「嘿,老太太的好東西,可被她哄走不少,賤丫頭,心腸太黑,得了那我何家那麼多的好處,反過來還想害我們何家,這丫頭黑,太黑!」
「當初怎麼就招了這麼一號人上來!」不悅地口吻。「真是瞎了眼了!」
「瞎眼的人還真不少!」更為諷刺的聲音,意有所指。
何戰宿陰沉著臉聽著,沒吱聲。
他心裡清楚的很,他們這一支,到了這時,已是足夠遭人恨的。
由著長輩們數落著,同輩們諷刺著、冷眼想看著,他走到了何母的身邊,大掌緊緊地抓住了何母一直都在顫抖的手。何母抬眼衝他抖了抖唇瓣,可終究什麼都沒說,熱淚滾滾之中,將不堪重負的軀體埋入了他的懷裡,壓抑地哭了起來。
何戰宿的眼裡浮現了痛苦,長臂伸出,圈住了何母,將她抱緊,以護衛的姿態!
------題外話------
【必看】團購買書活動到此為止,20套簽名書已經全部送出,感謝大家的支援。
此外,今日不線上的親們,可以在群論壇檢視中獎結果,而中獎的親們,也不用擔心因為不線上而收不到書,管理員會挨個通知你們的^_^
最後,還是的說:非常感謝大家對本書的支援!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