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
晚了!
次日,何家一家被抓的訊息,迅速傳開,並且還上了幾個重要的報紙,甚至早間新聞臺。大家猜測,何家是不是就要這樣完了。但凡是當官的,其實基本上就沒有幾個乾淨的;再加上家裡有做生意的,那更是別想乾淨到哪裡去。只有官商結合,才能來錢最快、最猛。可這樣的法子,也是極其兇險的,一旦事發,極有可能身家不保。
所以,早上一開盤,何家經營的企業海納集團的股票,遭到了瘋狂的拋售,股價一路下跌,直至跌停。這對何家來說,是一個很沉重的訊息,對容起鏗來說,也是一個壞訊息。他野心大,對何家也是一早存了自己的心思的,所以暗地裡,他偷偷地從散戶那裡收購了不少何家的股票,打算將來能吞了何家。如何老太太原先許諾的那樣,轉讓部分何家的股票給他,然後又給何雅肚子裡的孩子一些,再加上何雅將來會繼承的一些,容起鏗最後得到的股票,必將非常的客觀,或許,何家將來就會是他的一言堂!
他更是隱隱把何家視做了自己的囊中物!
現在,這股價跌停,簡直是在吸他的血。如果接下來的幾天,何家方面還是沒什麼利好訊息,那他的損失可就大了,這不單單是指股票方面,還指他自己經手的,和何家合作的生意。何家倒霉,自然會影響那些相關的生意。
他昨晚幾乎是一夜沒睡,就是想這些東西,所以想的頭都疼了。就是因為他剛上來根基不穩,急於想做出成績,可海外的公司,又很不給他面子,不願意和他談生意,所以,他和何家的羈絆是越來越深。近期,又因為容凌的發難,他為了提升自己的信譽和大家對他的認可度,所以,他又和何家一起開發了幾個專案,這在他當時看來,都是能取得很大利益的。也在這幾個專案最初簽署的時候,他得到了上上下下的一些誇讚,穩定了局面,可這才沒幾天呢,那些專案突然就從香餑餑變成了臭雞蛋。這簡直是讓他的個人能力和信譽度更遭人質疑!
雪上加霜啊!
此刻,他盯著大盤,耳聽著手下那邊傳來的關於何家依然是沒有絲毫進展的報告,雙眼佈滿了血絲,既是急,又是累。沒過一會兒,有電話打進來,是族裡的長老,要求他立刻召開臨時會議,對於何家的情況,做一個恰當的解釋和合理的應對。
他內心焦灼,可卻不得不答應。
他坐上這個位置,享受著一些權利,可出了事,他必然也是第一個需要問責的人!
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一會兒該怎麼應對,一想起族裡的那些老傢伙苛責的目光,尖銳而偏於冷漠的質問,他就覺得頭都痛了。突然之間,他就想到了容凌——這個現在真是讓他恨得牙癢癢的男人。可可笑的是,他卻想著,若是容凌碰到這樣的事情,他會怎麼辦?!以前,出現過類似的事情的時候,他是怎麼應對的!
他可笑地在危急的時候,向容凌學習了起來;可矛盾的是,他卻一直否認容凌,一直將他看輕,一直以為自己比他強!
但事實證明,他容凌能在出現類似危機的時候,hold住全場,憑氣勢,將所有人給壓倒,然後讓他們不信也得信,跟著他,乖乖地往下走。而他容起鏗,雖然坐在了首席總裁的位置上,可是面對族裡長老的質疑和問責,卻方寸大亂,冷汗涔涔,最後以一句「今天的會議就暫時先這樣,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而敷衍著結束,落荒而逃。
那頭何家還步步緊逼,把他當做了救世主,讓他趕緊想辦法把他們的男人給救出來。話裡話外,又帶著威脅暗示。那就是何家要是就這麼完了,那你容起鏗也就要跟著完蛋。
容起鏗聽了這話,真想在電話裡罵。
這幫混蛋!
可這個時候,卻又絕對不能搞內訌!
何雅又哭哭啼啼、抽抽搭搭地打來電話,詢問情況,問他找了什麼人來幫忙,彷彿是不相信他是真的在出力一般。他現在對這個女人厭惡地要死,更想著一等這件事完了,兩家能安然度過了,他就立刻從何家抽身,然後想個法子,將這個女人給一腳踹了。她現在倒是來懷疑他?!
哼,這小狐狸精簡直就是一個掃把星,也難怪,容凌當初不要她。
心裡恨恨,他更不耐煩和她說話,說了幾個大人物的名字,表示他真的仁至義盡之後,他速度把電話掛了。
她想確認就自己確認去,他可沒這閒功夫打理她。現在,就是聽到她的聲音,都是一種晦氣。
事實上,人,他還真是沒少找,可是,管用的基本上一個都沒用。官場上的人,就這樣,善於察言觀色,善於見風使舵,哪個也不願意得罪大人物,影響了自己的前程。他一看自己找的幾個人,分量都不輕,可最後齊齊都衝他搖頭,他就知道,事情在朝最壞的那一面發展。
那就是,何家被劉首長給推出來了;這次大概真是要栽了。
雖然,他到目前為止,還沒想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國內貪官落馬,更多的潛規則就是那個人礙了別人的道;或者,是一個派系的人和另一個派系的人爭權奪利的結果,少有正經地是公檢法、紀檢委老老實實辦事查出來的,或者說被人給舉報的,因為誰都知道,在這個國度,諸如舉報、信訪什麼的,早就是名存實亡的東西。
派系之爭,如今是看不出來絲毫的端倪,那麼似乎就剩下了清道這一說了。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何寬是劉首長一手提上去的,幹嘛,辛辛苦苦提上去了之後,又要把他給打下來?!他何寬到底是礙著誰了?!
思來想去,腦袋都快要炸掉的時候,他突然得到了負責監視江彥誠的一個手下發來的訊息,那就是,江彥誠去容凌家了,而且,看樣子,是去找林夢了。因為,他去的那個點,容凌顯然是在公司上班!
江彥誠去找林夢?!
這是為了什麼?!
在這樣敏感的時刻?!
容起鏗想想,覺得自己又坐不住了!
立刻,他讓手下更加嚴密地盯緊江彥誠。然後,立刻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沓紙,最上面的那一張,是各種的人物關係圖,以及一些事件,和他自己做出的一些猜測和質疑。這是他之前弄好的,臨開會前,才鎖入抽屜裡的,免得被有心或者無意的人看見了,因為這上面有些東西,是見不得光的。
拿起筆,他重新在江彥誠的那塊兒,又用一個小箭頭派了出來,填上去了一個林夢,想了想,他又用箭頭將原本就在上面的容凌和林夢連線了起來。
似乎就是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腦海裡晃了一下。太快了,所以他沒有立刻抓住。
但是,看著林夢,他真的覺得,自己好像是漏掉了什麼,而且,似乎還很重要!
之前,他可是根本就沒往她身上想。
「林夢……」
「林夢……」
「到底是錯過了什麼呢……」
喃喃著,他拿起筆,重新抽出一張乾淨的紙,「唰唰唰」地比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