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孿生女 E·S·加德納 第1頁,共2頁

在1點20分,警察準時把卡特-吉爾曼帶進了法庭。

梅森回頭看了看旁聽席,旁聽席上幾乎已經坐滿了。他將手臂放在吉爾曼的椅背上,儘量裝得自然,低聲說道:「告訴我真實的情況。」

梅森轉身好象去拿報紙,然後俯身對吉爾曼說:「告訴我真相。」

吉爾曼道:「我不會出賣我保護的人。」

梅森道:「除非我知道全部事實,我不能保護任何人。」

「那你就會出賣我。」

「不是你。你是我的當事人。」

「那你就出賣我想要保護的人來挽救我的生命。」

梅森注視著他:「我可能做的正是這個。」

「這正是我最怕的。我永遠也不會對任何人說出我看見的事。」

「好吧,」梅森道,「再過幾分鐘你就會大吃一驚。」

「你是什麼意思?」

「警方拘留了哈特利-埃利奧特。他當時正在餐廳上那間臥室裡,他看見了格拉米斯跑出工作間。」

即使梅森在吉爾曼小腹上猛擊一拳,他也不會表現出這樣的吃驚和沮喪。「他……他看見了她。」

「不錯。」

「你怎麼知道的?」

「他告訴我的。」

吉爾曼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他一定是從視窗看見的。」

「是格拉米斯嗎?」梅森問。

「是。先是維拉-馬特爾順著車道走迸暗室。我看見了她。我找了個藉口把穆里爾支到廚房,自己去看看。過了幾分鐘……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我向窗外望去,看見格拉米斯從工作間跑出來。

「好象穆里爾總是不停地出入廚房,我只好等到她在廚房做飯時才……」

法警敲響了槌子:「全體起立!」

奧爾沃德法官走進法庭坐上法官席時,法庭中所有的人都站起來。

一個旁門開啟了,漢米爾頓-伯格走進來坐在愛德華多-迪林旁邊。

奧爾沃德法官稍感意外,問道:「地方檢察官是不是親自出庭?」

「是的,閣下。」漢米爾頓-伯格說,「轉過臉去向梅森冷冷地點了點頭。

「很好,」奧爾沃德法官說,「傳你的下一個證人。」

迪林說:「傳哈特利-格羅夫-埃利奧特。」

伯格站起來對法庭說:「請法庭原諒。哈特利-埃利奧特不僅是個不願合作的證人,我還要說明,我們是被迫將他拘留並帶他出庭作證的。埃利奧特先生不僅逃避傳票,而且用假姓名住在汽車旅館,想不讓當局找到他。」

「如果證據表現出明顯的敵意,」奧爾沃德法官裁決道,「法庭將允許誘導性提問。但是開始時只可用正常方式提問。要到他明顯地表現出敵對情緒時才能誘導提問。」

證人室的門開啟,一個穿制服的警官陪同哈特利-埃利奧特走進來。

奧爾沃德法官用好奇的目光看著埃利奧特,說道:「舉起你的右手宣誓。」

埃利奧特舉起右手,宣了誓,走上證人席。

「請你將思想集中在本月13日星期二早晨。」漢米爾頓-伯格說,親自提問。

「是,先生。」埃利奧特道。

「那天早上你在哪裡?」

「我在被告卡特-吉爾曼家裡,沃克斯曼道6231號。」

「你是這家的客人嗎?」

「是。」

「你什麼時候到他家的?」

「你是否問我第一次到他家的時間?」

「就是這個問題。」

「大約凌晨兩點到兩點半,我想是這樣。」

「你去做什麼?」

「我送格拉米斯-巴洛回家。我們在門廊下坐了一會兒。後來她請我喝了一杯。」

「後來呢?」伯格問。

「後來我告辭出去起動汽車,她站在門口送。我忘了關掉點火裝置,蓄電池用光了,所以汽車起動不起來。」

「後來呢?」

「巴洛小姐請我在她家過夜,等到早晨換個蓄電池,同時把我的蓄電池送到附近的維修站去充電。」

「早上維修站開門了嗎?」

「我起動汽車時還沒開門,是8點鐘時開的門。」

伯格問:「以後你又幹什麼了?」

「睡覺。」

伯格道:「現在我要你向法庭準確地說明,你是在哪裡睡覺的。你能描述那間臥室嗎?」

「那間臥室在樓的西北角。」

「是否向著樓後面?」

「是。」

「從你的房間能不能看見樓後面的車庫?」

「能。」

「你是否知道吉爾曼太太的暗室在哪裡?」

「知道。」

「你是否知道本案被告卡特-吉爾曼的木工間?」

「知道。」

「請你看看物證b,這是那棟樓的平面圖,上面有汽車道、車庫、工作間和暗室的位置。你能指出你那間臥室在圖上的位置嗎?」

「能。」

「請你向法庭準確地指出你那間臥室的位置。」

「那間臥室在二層。」

「是不是在餐廳上面?」

「是,我想是。」

「那麼,請問在你13號凌晨向格拉米斯送別後,什麼時候又見到她的?在這以後你再見到她是什麼時候?」

「我……我拒絕回答。」

「有什麼理由?」

「我就是拒絕回答。」

漢米爾頓-伯格看著奧爾沃德法官。

奧爾沃德法官道:「證人應當回答問題,除非問題可能陷他人罪或侮辱他的人格,在那種情況下他可以提出拒絕回答的理由,法庭可以同意他拒絕回答。」

「我拒絕回答。」

「如果你就是拒絕回答,」奧爾沃德法官說,「你將因蔑視法庭而受到拘留。」

「我就是拒絕回答。我不允許利用我所看見的任何事情去迫害一個無辜的人。」

漢米爾頓-伯格眉頭緊蹙。

「很好,」奧爾沃德法官道,「如果你拒絕回答,法庭將因蔑視法庭罪而拘留你,埃利奧特先生,蔑視法庭罪可不會輕判。這件事還要繼續下去。這是一件謀殺案。你的證詞可能非常重要。」

「我拒絕回答。」

漢米爾頓-伯格道:「請法庭原諒。我感到法庭應施加足夠的壓力讓這個證人回答問題。這個證人的證詞對本案的判決可能有重大影響,但他有對抗情緒。他的證詞將不僅涉及動機,而且可能證明需要對兩名被告一起提出起訴。這個證人的回答是非常重要的。我可以向法庭保證,鑑於這個證人的態度,鑑於證人企圖隱藏這一事實,很有可能在高階法院審判時會找不到他,除非對他作為重要證人實行拘留。即使那樣,在他有時間仔細思考並經有關人員開導以後,仍不能預料他將會做出什麼樣的證詞。所以,迫使這個證人當場回答問題對本案是非常必要的。」

奧爾沃德法官道:「埃利奧特先生,我警告你,除非你回答問題,你將因蔑視法庭而被判坐牢,一直坐到你肯回答問題或你能提出不能回答問題的合法理由。」

「我拒絕回答。」

「好吧,」奧爾沃德法官道,「本法庭判決,將你交由本縣司法行政官收押,因蔑視法庭罪在縣監獄監禁,直至你願意回答問題或拿出不回答問題的合法理由。」

哈利特-埃利奧特站起來,雙臂抱攏,用固執倔強的目光看著法官說道:「我拒絕回答。」

奧爾沃德法官向警察點點頭。

警察走向前去,拉起埃利奧特的臂膀,帶他離開法庭。

漢米爾頓-伯格戲劇性地轉過身來。「傳保羅-德雷克出庭,」他說。「保羅-德雷克現在庭內。請走過來宣誓,德雷克先生。」

德雷克驚愕地看了梅森一眼。

「過來宣誓,德雷克先生。」奧爾沃德法官命令道。

德雷克走過去宣了誓,到證人席上。

「你是私人偵探?」

「是,先生。」

「有執照?」

「有,先生。」

「本月14日仍有執照?」

「有,先生。」

「你認識剛才在這裡的證人哈特利-埃利奧特嗎?」

「認識,先生。」

「請問本月14日那天在埃利奧特的寓所,在本城布倫敦街羅西特公寓6-b號房間,你和佩裡-梅森是否與哈特利-埃利奧特進行過談話。你可以回答是或不是。」

德雷克遲疑著,最後勉強答道:「是。」

「我再問你,」伯格道,「在佩裡-梅森以被告律師身份在場的情況下,你是否問了埃利奧特13號早上發生的情況,埃利奧特當時當地是否對你說他看見格拉米斯-巴洛在13號早上8點30分左右從工作間內衝出,就是剛才那個物證b平面圖上標出的工作間,並跑著繞過樓房。」

梅森站起來。「等一等,請法庭原諒,」他說,「我反對以傳聞證詞為根據的提問。」

「這是懷疑。」伯格說。

「沒什麼可懷疑的,」梅森道,「即使埃利奧特曾經說過他不曾在13號早晨見過格拉米斯-巴洛,這仍然是個不適當的問題。律師不應懷疑自己的證人。」

「如果律師對證人的回答感到意外,他可以懷疑。」伯格道。

「你是不是想說你感到意外?」梅森問道。「在把埃利奧特帶到證人席上之前他曾告訴你他將拒絕回答任何有關13號早上發生的事情的問題?」

漢米爾頓-伯格的臉色表示這一下擊中了要害。

「我在等著你能否向法庭保證這是事實。」梅森道。

「那並不重要。」伯格憤憤地說。

「不,這並非不重要,」梅森道。「你不能懷疑你自己的證人,除非你能證明意外。你不能懷疑任何證人,除非你能證明他在某一時刻曾說過與他所做證詞相反的話,甚至以後受到懷疑的證詞不能作為有關事實的證據,而只能作為該證人在某時曾做過相互矛盾的陳述和他的誠實因此受到懷疑的證據。」

「我認為法律是這樣規定的。」奧爾沃德法官說。

伯格面紅耳赤。「閣下,」他說,「起訴方不願受過多技術細節的限制。起訴方有理由相信佩裡-梅森和他的偵探保羅-德雷克在14號那天曾與哈特利-埃利奧特談過話,談話的結果使埃利奧特在警察到來之前匆忙離開公寓,用假名登記住進一家汽車旅館,躲藏起來,避免被警方找到,受到訊問或出庭作本案的證人。

「請法庭原諒,我們相信哈特利-埃利奧特確實見過格拉米斯-巴洛從工作間跑出來並且把這件事告訴了德雷克和梅森,而且我認為,合理的推論結果是,他的失蹤與他和這兩位先生的談話有關。」

奧爾沃德法官看了看梅森。

梅森道:「這是檢察官的理論,閣下,但我仍要提出,他不能用傳聞證詞證明任何在本案中不利於被告的事實。如果他想要證明謀殺馬特爾的動機,他必須製造某種直接證詞,顯然他是想證明的。他必須用直接證據證明,而不是用某個證人可能對某人說過的話去證明。如果他要懷疑一個證人,他必須受懷疑規則的約束。」

「你反對這種提問?」奧爾沃德法官問。

「我們反對是因為這種提問是法律上無效的,無關的,無意義的,會產生傳聞證據,這是起訴人懷疑他自己證人的企圖。」

「反對有效。」奧爾沃德法官說。

漢術爾頓-伯格滿臉通紅,忿仇忿地說:「沒事了,德雷克先生。你可以下去了。你也要記住,你是個經過許可的偵探,你的營業執照就快要換新的了。」

「請法庭原諒,」梅森說,「我們反對檢察官威脅證人,對於那種法庭已經認定可能產生不可接受的證詞的問題不予回答並不違反職業道德。實際上,如果在法庭支援反對後,證人再自動回答問題,他將被認為是蔑視法庭。」

奧爾沃德法官勉強忍住了笑。「很好,」他說,「地方檢察官應受到告誡,不得威脅證人。法庭認為你提的問題可能產生不可接受的答覆,支援對這個問題的反對意見。證人不得主動提供情況。地方檢察官不得對他非難。

「傳你的下一個證人。」

漢米爾頓-伯格被怒火燒紅了臉,說道:「請法庭原諒,我要採取另一種方式。傳格拉米斯-巴洛出庭作證。」

奧爾沃德法官敲了一下下巴。「巴洛小姐在法庭嗎?」他問道。

「我已給她發了傳票,因為她是一個重要的證人,而我怕她離開本法院管轄範圍,在幾小時前安排了對她的監護。」

「我不知道你打算做什麼,地方檢察官先生,」奧爾沃德法官道。「本法庭正在進行預審。預審唯一的目的是證實:第一,已發生了犯罪;第二,有合理的根據相信被告與罪行有關。本法庭的職能不是代替大陪審團。」

「我明白。閣下。」伯格冷冰冰地說。

「我還認為,」奧爾沃德法官接著說,「按照本州法律,一個人被傳在預審作證,或被被告方提問或被告律師有機會提問該證人,如果發生任何事情使該案審理時證人無法出庭,則任何一方可宣讀該證人的證詞作為證據,也就是以該證人在預審時的證詞作為證據。」

「是,閣下。」

「因此,」奧爾沃德法官繼續說,「有時發生這種情況,地方檢察官有一位可以為案件提供重要證詞的證人,他怕這位證人在高階法院審理此案前死去或離開該法院管轄範圍,他可以在預審時傳訊證人,用這種辦法防止在審判時因證人不能出庭而產生的困難。」

「是的,閣下。」伯格冷冷地說。

奧爾沃德法官顯得很生氣:「我並不希望把我的裁決強加給本案的起訴方,」他說,「而另一方面,我也不希望本法庭被利用來侵犯大陪審團的職權。我只是以對雙方都友善的態度努力做出我的觀察,同時牢記本法庭的目標是使正義得以伸張。

「檢察官先生,你已經建立了一個有初步證據的案件。眾所周知,一旦達到這一地步,法庭通常責令被告聽候審理,即使被告能夠提出對起訴方所提證據的準確性提出問題的證據,法庭在預審中也不能承擔評價證據或解決證據矛盾的責任,而只能責令被告聽候審理。

「法庭感到它有權問起訴方,為什麼這樣急於繼續訊問證人和一系列顯然是重複的證詞。」

「起訴方希望這樣做是因為這是一種好的策略,」伯格道,「起訴方是在和一個足智多謀、詭計多端的出庭辯護律師打交道。這位律師慣於利用戲劇性的手段攪亂法庭的慣例。因此起訴方堅持有權按他認為適當的方式提出案件,法庭不應限制起訴方傳訊證人。

「好吧,」奧爾沃德法官說,他的態度表明他越來越生氣,「法庭將不限制起訴方傳訊證人的權利。另一方面,這是一個法庭,法庭不希望被當作大陪審團,也不希望看到任何被告被剝奪其權利。

「好吧,地方檢察官先生,你要傳格拉米斯-巴洛出庭。顯然在本案結束以前,有很大可能使格拉米斯-巴洛在高階法院的審判中成為共同被告。法庭不希望僅僅為了使巴洛小姐陷入一種可能被剝奪憲法權利的地位而傳她作證。你要傳巴洛小姐作證。那你就傳她吧。」

「格拉米斯-巴洛。」伯格用一種不必要的大嗓門說。

警察開啟證人室的門,陪著格拉米斯-巴洛進來。

「等一等,」奧爾沃德法官在證人宣誓後說,「巴洛小姐,你是被起訴方傳到法庭作本案的證人。法庭認為應該公正地警告你,你的證詞有很大可能會使你牽連進謀殺案,這個謀殺案正是這次調查的主題,或者可能有暗示你也是被告之一的企圖。

「法庭忠告你,你並不是被傳來回答任何你認為可能陷你於有罪的問題的。起訴方無權傳你在一個你是被告的案件中作證。雖然你還沒有正式成為本案被告,但你以後可能成為被告。法庭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處境,法庭還要忠告你,如果你在任何時候希望與律師商量,法庭將給你機會去商量。明白了嗎?」

「是,閣下。」格拉米斯說。

「而且,」奧爾沃德法官繼續說,「你現在可能說的任何事情,任何回答都可能在任何時候被作為不利於你的證詞。明白嗎?」

「是的,閣下。」

「法庭已經為了拒絕回答問題判處一個證人蔑視法庭罪。但是,本法庭對於因為企圖為以後的起訴打下基礎,並想要驚嚇證人使她在與律師商議以前就做出陳述而傳訊的證人是要仁慈得多的。」

「我反對法庭的意見,」伯格說,「我認為這是不必要的。」

奧爾沃德法官道:「我不同意。我忠告這位證人,如果她拒絕回答任何問題,那不算蔑視法庭,直至她得到機會與她自己選擇的律師商議以決定是否要回答問題以後。你可以進行了,地方檢察官先生。」

伯格轉向證人,粗暴地說:「你認識那個死者維拉-馬特爾,或在她生前你認識她嗎?」

「反對,請法庭原諒,」梅森道,「法律上無效、無關和無意義。」

法官道:「駁回對這個問題的反對。」

「我不認識維拉-馬特爾。」格拉米斯道。

「請你把思想集中在本月13日早晨,請問在8點至8點30分之間,你是否在沃克斯曼道6231號你家的住宅內?」

「是的。」

「在這段時間,或那天早晨的任何時間,你是否曾去過被告卡特-吉爾曼的工作間?我是指物證b圖上畫的那個工作間。我要求肯定沒有誤解。我現在指出圖上的那個工作間。你能否按照本圖確定自己的方位,巴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