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一通電話

「沒什麼幫助,」他說,「牆是實心的,沒有其他空間,沒有暗門。」

「真不幸,警官,」萬斯嘆氣,「你得放棄那電影情節帶給你的想法了。……真悲哀。」

希茲哼了一聲,看起來有點鬱悶。

「就算除了側門外沒有其他通路可以進出,」他對馬克漢說,「現在我們知道側門在星期一晚上沒鎖,難道也不能起訴史基?」

「也許可以,警官。但是我們主要的障礙在於如何證明側門之前沒鎖,而在史基離開後又是如何門上的。而且,阿比·羅賓也會注意到這一點。——我看,我們最好再等一等,看看會有什麼進展。」

事情馬上就有了進展。史懷克進來告訴警官,史尼金警探希望馬上見他。

史尼金進來了,看得出他一臉興奮,後面跟隨著一個衣衫襤褸、年約六十的小老頭,卻是一臉的驚嚇惶恐。史尼金探員的手裡拿著一個用報紙包著的小包裹,他一副勝利的模樣把包裹放在檢察官的桌上。

「金絲雀的珠寶首飾,」他說,「我對照過女傭給我的遺失首飾清單,它們全在這裡。」

希茲向前跳了起來,而馬克漢早己迫不及待地開啟包裹。當報紙開啟時,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堆璀璨奪目的首飾——幾枚手工精緻的戒指、三個華麗的手鐲、一條鑲有鑽石閃閃發光的項鍊,和一副製作精巧的有柄望遠鏡。寶石都很大而且切割得不落俗套。

馬克漢疑惑地拾起頭來,而史尼金不待馬克漢開口就已經提出說明。

「是這位帕司先生髮現的。他是一名清道夫,他說他是在第二十三街費廷洛大廈附近一個垃圾桶裡發現的。根據他的說法,發現時間在昨天下午,然後他把它們帶回家。他回家後覺得很害怕,於是今天早上把它們送到市警局來。」

看得出來這位帕司先生正在發抖。

「是,是的,長官——是,是的,」他非常害伯地對馬克漢這麼說。「我總是會翻翻我撿到的包裹之類的東西。我不是指把它們帶回家沒有關係,長官。我不要留著它們,它們讓我擔心得整晚睡不著覺。今天早上我一逮到機會,就趕快把它們送交給警察。」他抖得好厲害,我真擔心他整個人會崩潰。

「知道了,帕司。」馬克漢親切地對他說。然後他對史尼金說:「可以讓他走了——只要留下他的姓名和地址就行了。」

萬斯一直在研究包裹那些珠寶的報紙。

「我說,喂,」他問,「你發現珠寶時這就是原來包著它們的報紙嗎?」

「是的,長官——同一張,我沒有動任何東西。」

「好!」

帕司先生如釋重負地踏著滿珊的腳步,隨史尼金離開了。

「費廷洛大廈正好隔著麥迪遜廣場面對史杜文生俱樂部。」馬克漢皺著眉頭說。

「的確,」萬斯指著那張報紙的左側邊緣,「這張昨天的《前鋒報》上有三個明顯的孔,這些孔是木頭報夾造成的,通常這種報夾只會出現在俱樂部的閱覽室裡。」

「你真是眼尖,萬斯先生。」希茲看著那張報紙點著頭。

「我知道了,」馬克漢猛按著鈴,「史杜文生俱樂部會存檔一個星期的報紙。」

當史懷克出現時,他要他馬上電話聯絡俱樂部的經理。沒一會兒電話接通了。大約講了五分鐘後,馬克漢掛上話筒,困惑地看著希茲。

「史杜文生有兩份(前鋒報》,而昨天的兩份都在報架上。」

「克萊佛不是曾告訴我們他只看(前鋒報)——和晚上看個什麼賽馬新聞報之類的嗎?」萬斯隨即提出這個問題。

「他的確這麼說過,」馬克漢思考著這個問題,「但是,俱樂部裡的兩份報紙說明了一切。」他轉向希茲,「你在調查曼尼克斯的時候,可曾發現他是哪些俱樂部的會員嗎?」

「當然,」希茲警官拿出他的記事簿,翻了約一兩分鐘。「他是佛伊兒和大世界兩傢俱樂部的會員。」

馬克漢把電話推給他。

「看你能發現什麼。」

希茲花了十五分鐘查詢。

「一無所獲,」最後他說,「佛伊兒不用報夾,而大世界沒有留任何過期報紙。」

「史基先生是俱樂部的會員嗎,警官?」萬斯微笑地問。

「哦,我知道這些珠寶會推翻之前我對史基的看法,」希茲顯然心裡很不是滋味,「但是何苦一再挖苦我呢?不過,如果你認為只因為歐黛爾的珠寶首飾在垃圾桶裡找到,我就會認為史基無罪,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別忘了我們一直相當密切地監視這傢伙的一舉一動,他很機靈,可能已經察覺到,而且警告了某位幫他保管贓物的朋友。」

「我倒認為經驗老到的史基會把他的戰利品賣給專門銷贓的人。但是就算他把贓物交給了朋友,難道他那位朋友會因為史基擔心就把它們扔掉?」

「或許不會。但是這些被找到的珠寶一定有內情,只要找到真正的原因,就不會排除史基的涉案嫌疑。」

「是的,這事是不會排除史基的嫌疑,」萬斯說,「但是——哎呀!——它會改變他的處境。」

希茲眼神銳利地打量著萬斯。萬斯的話顯然激起他的好奇並讓他感到詫異。由於萬斯在分析人和事時經常都很準,這讓希茲警官無法完全忽視他的意見。

’就在他準備回應時,史懷克匆匆走進辦公室,雙眼炯炯發亮。

「湯尼·史基線上上,長官,他希望和您說話。」

儘管馬克漢平時個性沉穩,他還是嚇了一跳。

「喂,警官,」他脫口而出,「拿起桌上的那個分機一起聽。」他向出去把電話轉進來的史懷克點頭示意,隨即拿起了自己的話筒和史基說話。

他聆聽了大約一分鐘左右,在短暫的爭論後,最後他們在電話裡達成一些協議,對話隨即結束。

「我猜史基急著想透露些什麼,」萬斯說,「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他這麼做。」

「是的,他會在明天早上十點來這裡。」

「而且他暗示他知道誰殺了金絲雀——是嗎?」

「沒錯。他答應明天早上告訴我所有的經過。」

「他絕對可以。」萬斯喃喃自語。

「但是,馬克漢先生,」希茲的手仍然放在話筒上,雙眼充滿困惑,「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在今天就派人帶他過來。」

「正如你聽到的,警官,史基堅持要在明天,而且威脅如果我強迫他的話,他就什麼都不說。現在最好順著他。如果我強迫施壓要他今天過來,恐怕我們會錯失得到破案線索的良機。而且明天我時間上可以,到時候這裡也會很安靜。再說,你的手下正在監視史基,他不會逃走的。」

「我想你是對的,長官。史基是個棘手的傢伙,他覺得不爽搞不好就什麼都不說了。」希茲體諒地說。

「明天我會叫史懷克記下他的口供,」馬克漢繼’續說,「電梯操作員星期日不上班,你最好在電梯旁安排個人手。還有,安置個人手在大廳外,另外安排一個在史懷克的辦公室裡。」

萬斯很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然後站了起來。

「這一刻真是讓人無比振奮。今天下午我本來很想去杜蘭諾美術館看莫奈的畫展,又擔心這件迷人的案子會讓我抽不出身。現在關鍵時刻安排到明天,我終於有時間可以讓自己沉浸在印象派裡……保重,馬克漢!再見,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