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逮捕

班森殺人事件 範·戴恩 第2頁,共2頁

電話鈴響起,他緩緩地拿起話筒,我見到他眼中出現了接受事實的目光,整個人筋疲力盡地靠回椅背。

「是海契杜恩打來的,」他說,「就是這把槍沒錯。」

馬克漢站起來對希茲說:「槍主是班森少校。」

巡官輕吹了一聲口哨,雙眼因震驚而瞪大,但立即又回覆一貫冷靜麻木的表情,「這並不令我意外。」

馬克漢按鈴喚來史懷克,「打電話給班森少校,告訴他——告訴他我即將下令逮捕兇手,希望他能夠立刻過來。」

我想我們都能夠理解他要史懷克訂這通電話的心情。

馬克漢對希茲大略說明少校涉案的情況,講完後他起身重新安置辦公桌前的幾把椅子。

「班森少校抵達後,巡官,」他說,「我會請他坐在這裡,」他指著他座位正對面的椅子,「我要你坐在他的右邊,最好再找一個人坐在他左邊。在我尚未示意前,你們不可採取任何行動,聽候我下達逮捕的指令再行動。」

希茲從辦公室外面找菲普斯來坐在指定的位子上,萬斯說:「我提醒你最好小心提防,巡官,少校若知道要他來此的目的時,肯定會兇性大發。」

希茲輕蔑地笑笑,「這又不是我生平頭一遭逮人,萬斯先生——多謝你的好意。再說,少校也不是這一型別的人,你太神經緊張了。」

「隨你便,」萬斯淡然地說,「反正我已經警告過你了。少校是個冷酷無情之人,他會鋌而走險,即使輸掉口袋裡的最後一塊錢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但當他被逼上死角,認清自己終於被擊潰時,一生中所壓抑的情緒將一發不可收拾。一個人沒有任何情感表現地生活著,總有一天需要宣洩出來。有些人爆發,有些人自殺,兩者之間的道理是一樣的,同是心理上的反應。少校不是那種有自毀傾向的人,所以我才認為他會發狂。」

希茲嗤之以鼻,「我們也許不懂什麼心理,但對人的本性卻清楚得很。」

萬斯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地點起煙,我注意到他將自己的座椅從桌邊稍稍移後了些。

「長官,」菲普斯說,「看來一直困擾你的難題即將解決了——雖然我一直認為李寇克才是你要找的人……究竟是誰查到是這位班森少校乾的?」

「希茲巡官和刑事局功不可沒,」馬克漢說,「很抱歉,菲普斯,檢察官辦公室和其他與本案有關的人員全部沒份。」

「好吧,一輩子就那麼一次。」菲普斯話中有話。

我們默默地坐著等候少校的到來,馬克漢抽著雪茄,不停看著史提留下來的備忘錄,併到冰箱取了一罐飲料。

萬斯隨便從前面的書架上拿了一本法律書翻看;希茲和菲普斯慣於等候,幾乎沒有移動過。

班森少校抵達後,馬克漢以不尋常的怠慢面對他,將自己埋在辦公桌的紙堆裡以避免和少校握手。希茲卻十分亢奮,他替少校拉開椅子,說一些今天天氣真好的陳腔濫調;萬斯闔上手中的法律書籍坐直身子。

班森少校依舊誠懇高貴,他快速地瞄了馬克漢一眼。如果他有任何懷疑的話,從他外表完全看不出來。

「少校,我想請你回答幾個問題——如果你願意的話。」馬克漢的聲音低沉而有共鳴。

「非常樂意。」對方輕鬆地回答。

「你有一把軍用的手槍,對嗎?」

「是的——是柯爾特自動手槍。」他揚起眉毛遲疑著回答。

「你上一次清潔槍膛及填裝子彈是什麼時候?」

少校臉上的肌肉不曾移動分毫,「我不記得了,我曾清過好幾次,但自從海外回來後便沒再裝過子彈。」

「你最近有沒有把槍借給他人?」

「沒有。」

馬克漢拿起史提的報告,看了一會兒後說,「如果你突然吞沒了客戶們的股票,你如何還能希望他們會滿意呢?」

少校掀起上唇露出牙齒,「原來如此!借友誼之名,你竟然派人去查我的賬!」

我看見他頸後的青筋暴露,一直延伸至耳旁。

「我派他去查賬的目的並不在此,」馬克漢否認他的控訴,「今天早上我曾進入你的公寓。」

「你還是一個闖空門的傢伙。」少校的臉色變得通紅,前額血管浮出。

「我還找到班寧夫人的珠寶……怎麼會在你那裡,少校?」

「這不關你的屁事!」他冷冰冰地回答。

「你為什麼要郝蕪曼小姐不要提到它?」

「這也不關你的屁事!」

「殺死你弟弟的那顆子彈來自於你的手槍又關不關我的事?」馬克漢立刻問。

少校頑強地望著他,輕蔑地說:「這是你的一石二鳥之計,請我來此的目的是逮捕我,在我弄不清你的意圖前問些問題將我扯下水,你實在卑鄙!」

萬斯的身子靠前一些,「你這個笨蛋!」他的聲音低沉,卻像一條鞭子,「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他是你的朋友,問你這些問題的原因是仍存著你是無辜者這最後一線希望。」

少校憤怒地轉向他,「你少管閒事——你這個他媽的娘娘腔!」

「我不是!」萬斯喃咕著說。

「還有你——」他用一隻顫抖的手指指著馬克漢,「——我要讓你為此而惶恐不安!」

斥責和褻瀆的言語傾倒而出,他的鼻孔漲大,雙眼冒火,憤怒似乎已超出人類的極限,好像一個患中風的病人——扭曲、使人厭惡、讓人排斥和愚鈍。

馬克漢忍耐地坐在椅子上,手枕腦後,雙目緊閉,當少校的言辭變得含混不清時,他張開眼睛向希茲點了一下頭,這是巡官等候多時的訊號。

但在希茲尚未行動前,少校從椅子上彈起來,用力轉身朝希茲的臉上揮出一拳,巡官被揍倒在地。菲普斯撲上前,少校的膝蓋用力往他的小腹一頂,他跌在地上反覆呻吟著。

少校轉向馬克漢,瘋子般地瞪著他,鼻翼因沉重的呼吸一張一合,雙肩聳起,手臂前伸握拳,表現出他的惡意。

「下一個輪到你了!」他咆哮著向前撲去。

在這段混戰期間,萬斯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裡抽菸觀戰,現在他敏捷地繞到桌子邊,雙手分別抓住少校的右手腕和胳膊肘,大力轉動,少校痛得大聲慘叫,終於在萬斯的壓迫下投降。

希茲清醒後立刻起身向前,只聽見上手銬的聲音,少校重重地癱坐在一張椅子上,肩膀痛苦地不住前後擺動。

「不要緊的,」萬斯告訴他,「韌帶有點拉傷,幾天後就會沒事的。」

希茲伸出手,一語不發地走向萬斯,這個舉動表達出他的歉意和敬意。我欣賞他。

希茲和他的犯人離開後,我們把菲普斯安置在一張舒適的椅子上後,馬克漢拉住萬斯的手臂,「離開這裡吧,我已經筋疲力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