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內監撓撓頭,哪裡能得機會說?
這便一路往東殿行去,進得殿內,他眸光逡掃眾人,邊往上座走邊道:「事情都議好了?」
工部侍郎吳令上前道:「陛下,臣等議了幾日,仍是拿不定主意。延宮選址何郡,還須陛下定奪。」
賀喜撩袍坐下,雙手撐膝,「圖呈上來。」
兩旁立即有人鋪過一張圖至案上,供他參看。
吳令又上前兩步,抬手,在那圖上輕點幾處,「陛下,臣等以為津州、臨州、義驊三地,都是好地方。」
賀喜一處處檢視過去,最後,眸子盯著圖中一處不動,長指一點,輕敲兩下,道:「朕,想讓你們修在此處。」
吳令看了一眼,眉頭不禁一皺,「陛下,開寧位在東江之岸,同邰涗之境不過百里,若將延宮修在開寧,臣怕……」
賀喜抬眼,面冷人僵,挑眉不語。
眾人見他面色不善,想來他心中自有思量,不禁紛紛噤聲,不再言諫,點頭應了下來。
賀喜展了展肩,起身,又低頭望了一眼那圖,薄唇略彎,笑意滲寒。
※※※
景歡殿內,幾個宮人立在一側,整齊地站成一排,垂著頭,每人手中均舉著一幅畫。
畫中男子,或濃眉大眼,或尖嘴猴腮,或鼠目長鬢,或纖唇高額。
唯一相似的,便是那些畫中的男子,均是寬肩長臂,氣勢迫人。
英歡慢慢地踱著,眼睛盯著那些畫,反覆看了好幾遍,才回頭轉身,望向身後幾步遠處的狄風,涼涼一笑,道:「這便是那些人畫的賀喜了?」
狄風微僵,開口稟道:「臣先前有言,那些低階武將們平日裡並無機會親睹聖容……」
英歡抬袖揚手,殿中宮人們見了,忙將畫收了,依次退下。
她眼中含笑,問狄風道:「依你看來,哪張更像?」
狄風默然片刻,才道:「臣只遠瞥過他一眼,實也不知……只不過,這畫中之人容貌雖是相差甚大,可那朗朗身形,卻是極像。」
英歡頷首,垂眸片刻,側身喚了個小宮女來,吩咐道:「去把今日御膳房送來的幾樣果子拿來。」又對著狄風道,「坐吧。」
狄風身子不動,直待英歡去了案側坐下後,他才尋了殿側的一張無背木椅坐下,背脊仍是挺得筆直,雙手擱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