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戲鳳 蘇浣兒 第1頁,共2頁

「只是……」韓鳳舞說不出口,她實在無法當著他的面說出他可能會一輩子殘廢的事實,因為他曾經是那麼驕傲、那麼意氣風發的一個男人啊!

「說!你為什麼不說了?」他猛然抓住她的肩頭搖晃低吼著:「說啊!妳是大夫,你慈悲救世,你一視同仁,既然如此,對你來說,我就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病患,既是普通病患,為什麼不敢把實情告訴我?為什麼不告訴我,說我的腳根本已經廢了?」

「我……」他的話每一字每一句都重重擊在她脆弱的心上,讓她啞口無言,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你不該救我的!你既然恨我,為什麼不乾脆放手不管,讓我死了算了?」

「不,我做不到,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去。」

「為什麼?你不是恨我嗎?你不是不肯理我,這三年來連見我一面都不願意嗎?為什麼要救我?」

「我……」韓鳳舞緩緩抬起頭看著他,黑瞳中有一絲抹不去的感情,「我……我就是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你死去。」

「你愛我?是嗎?」應長天低聲問,眼中淨是懷疑和痛苦。

她沒有否認,「我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坐在這裡,能吃能睡,還能說話、生氣、罵人,你有什麼好放心不下的?」

「可是你傷得不輕,需要繼續觀察,而且你的腳並不是沒有復元的可能,只要好好休息調養,還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行走。」

應長天聞言放聲哈哈大笑,那笑聲中有放肆,有苦澀,更多的是絕望,「像正常人一樣行走?小舞,你以為我是二歲孩童,會隨隨便便就相信你的話?」

「你不相信?」

「你別忘了我是習武之人,怎麼會不清楚筋脈斷裂之後再接續會是什麼狀況呢?妳不要再騙我了,你走吧!就當作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他鬆開她,並將她用力推離自己。

韓鳳舞定定站在原地看著他,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應長天見狀,俊臉頓時變得鐵青,「你……滾!我明你滾,聽見沒有?給我滾,我永遠不想再見到你!」

韓鳳舞還是沒有離開,相反的,她轉身從藥箱中取出一隻翠綠色的小瓶,在掌心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後,走近應長天,「這是韓家祖傳的金創藥,對刀劍傷很有效,你的傷口很深,擦了這藥應該會——」

應長天大手一揮,打散她手中的藥粉,同時惡狠狠地將她推倒在地,面目掙獰地像魔鬼一樣嘶吼著:「我叫你滾。你聽不懂嗎?或者妳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要留下來看我的醜態,看我從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堂堂宰相,變成連路都不會走的殘廢?」

「不,不是的,我從來就沒那樣想過……」

「沒有那樣想過?既然沒有,那你就給我滾,別再讓我……」應長天突然悶哼一聲。雙手捧著胸前的傷口。血由他的指尖一絲絲滴了下來。

韓鳳舞霎時魂飛魄散,急忙衝上前抱住他,「長天,你怎麼啦?長天!」

應長天虛弱地靠在她身上。低聲輕喃:「你看,我連說個話都會昏倒,我已經配不上妳了。妳走吧!別把時間浪費在我這個廢物身上!」

韓鳳舞淚流滿面地猛搖頭,「不,我不走,說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的!我一定會把你治好,不論用任何方法、付出多少代價,我都要把你治好!」

應長天無力地慢慢躺回床上,努力想睜開眼睛看她,「小舞……走……別再管我了……走……」

晌午剛過,韓鳳舞提著她託人到山上採回來的藥草來到寄觀園。

寄觀園是個典型的南方庭園,樓臺層層,碧瓦朱欄,楊柳低垂,綠水雲煙,雅緻的景色教人歎為觀止。

不過韓鳳舞對這一切美景全都視若無睹,只是急急邁著腳步,穿過迴廊來到鳳佇慺。

一到鳳佇樓她便發現翠兒坐在門口,雙手抱膝,有一下沒一下地打盹兒。

「翠兒,快起來,別在這兒睡,會著涼的。」韓鳳舞輕輕搖著翠兒。

睡得迷迷糊糊的翠兒被她這麼一搖,小小身子猛往旁邊一偏,差點撞上柱子,幸好韓鳳舞眼明手快地又將她拉回來,否則翠兒頭上就要多一個包了。

翠兒意識模糊地揉著眼睛,「大小姐,你來了?」

「嗯!別在這兒睡,要睡回房去,這樣子會著涼的。」

「翠兒知道,翠兒不是故意要在這兒睡的,是……是大人要翠兒在這兒等大小姐,結果等著等著,就等到睡著了。」

韓鳳舞微微一怔,急忙抓住翠兒問:「長天?長天要你在這兒等我?難道……難道他出了什麼狀況?」

翠兒搖搖頭,又困惑地抓抓腮幫子,吞吞吐吐,一副不知該從何說起的表情,「大小姐,我……」

「你怎麼啦?快說,長天怎麼啦?」

「大人他……」

「他怎麼啦?」眼看翠兒遲疑的模樣,韓鳳舞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索性站起身打算自己進去看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