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昨天她才剛摔了一跤……沈令善覺得這世上大概沒有比她還要粗心的母親了,居然連有孩子了都不知道,怪不得昨晚肚子有點痛。
這個時候,沈令善滿心都是孩子,倒是真將面前的程瓚當成普通的大夫一樣,就說:「我知道了。大概是昨日不小心摔了一下,我沒有想到自己已經有孕了……」
她看上去應該非常擔心這個孩子。他也知道,她本來就非常喜歡孩子,在洛州的時候,她就和程家的孩子玩得很好,不過後來收斂了性子,變得嫻靜內斂一些,倒是沒有再露出那樣孩子氣的樣子了。
外面忽然傳來了一些動靜,沈令善抬起頭去看,就看到一個頎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風吹得他的緋色衣袍略微掀起,一張臉冷峻清朗,眉宇有幾分凜冽,有種氣吞山河的氣勢。大概是來得太匆忙,肩膀處淋溼了一大片,官靴踩到地上,一步步朝著這邊走來。
程瓚也緩緩抬頭看他。
柴火噼裡啪啦燒得正旺,她的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江嶼就過去,將身上的玄色斗篷解了開來,將她瘦小的身子裹住,然後用略微粗礪的指腹輕輕撫了撫她的鬢角,動作十分溫柔。
沈令善看到他有些驚喜,問道:「你怎麼來了?」
江嶼看著她道:「下這麼大的雨,不放心你。」然後望了一眼身旁的程瓚,「有勞程二爺照顧內子。內子身體不適,我先帶她回府了。」他探出手臂,就將她攔腰抱住,小心翼翼抱了起來,然後闊步朝著外面走去。
好像一下子就踏實了……沈令善靜靜靠在他的懷裡,抬起頭看了看他堅毅的下巴,雙手緊緊環住了他的脖子。
程瓚站在原地,腳邊的火堆燒著,愈燃愈烈,火光跳躍,被風一吹,火苗差點吹到他的袍子上。
葉氏這才進來,看到後趕緊將他拉到一旁,又望了望大雨中漸漸消失的齊國公府的馬車,才問程瓚:「那沈氏究竟得了什麼病?」
好端端的,怎麼忽然變得病怏怏的?幸虧她和瓚哥兒和離了,不然那鰥夫的名聲就更不好聽了。
馮夫人和馮明玉也來了。見程瓚半途下了馬車,以為是出了什麼事兒,也跟下來瞧瞧。
卻不料原來是齊國公夫人忽然病了……
程瓚心善,又難得精通醫理,在這樣的情況下,替沈氏看病,倒也是在情理之中的,畢竟是比陌生人要親近一些的。馮明玉心下也並沒有覺得不舒服,反倒認為程二爺懂得東西多,對他越發崇拜了一些。
程瓚望了那茫茫暮色,攥著手中那方絲帕,才道:「她有孕了……」
葉氏愣了愣,驚訝道:「什、什麼?」
程瓚有些不耐煩,語氣有些淡:「沈令善已經有孕了。」
葉氏眼睛倏然睜大,有些不信。這沈令善嫁給程瓚五年都未曾懷孕,和這位齊國公江嶼成親才多久?一年都不到,而且先前有半年,江嶼都在外面,是快過年了才回來的……那才幾個月啊。怎麼、怎麼就有孕了呢?
怎麼就不可能呢?程瓚輕輕扯了扯唇角。
她和江嶼的感情這麼好,懷孕最正常不過了。只是他沒有想到,沈令善有孕,卻是從他手裡診出來的……她居然也要當母親了。
曾經是他的妻子,現在居然要替別人生兒育女。
回去之後,程瓚的心緒半刻都不曾平靜,晚上去看了壽哥兒就回了臥房。
一直到深夜,還未歇下。
值夜的丫鬟素和便進來。雖然見慣了程瓚溫潤俊朗的容貌,燭光映襯下,還是看的小姑娘心神有些盪漾。
不過很快就不在去多想。
素和乃是葉氏安排在程瓚身邊的通房,畢竟程瓚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總是少不得紓解的。素和乖巧溫順,生得嬌小玲瓏,倒也十分出眾。只是在程瓚身邊伺候了幾年,也明白了這位程二爺的性子,看著正人君子,連在男人的事情上,也是正人君子,絲毫不像程四爺那般風流無度……一時她這心思也漸漸淡了,只安心服侍他,本本分分當個丫鬟。
便過去行禮道:「二爺,天色不早了,二爺還是早些歇息吧。」
程瓚被素和的聲音拉回了思緒,側目看著她,見她穿了一件淺碧色的折枝花褙子……白皙的頸部間,露出一截細細的肚兜帶子。
正值芳華的女孩兒,乾淨清澈,出水芙蓉般。程瓚忽然想到那張明豔動人的臉,猛地伸手,緊緊拉住了素和的手腕。
是年輕女孩兒溫熱細膩的觸感,有些壓抑的情緒,彷彿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一下子傾瀉而出。
素和嚇了一大跳,可想到自己的身份,自然沒有拒絕。
程瓚將她拉到身邊,大手撫著她白嫩的細頸,然後漸漸往下,最後動作粗魯的將人拖到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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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瓢潑,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總算到了齊國公府。離琳琅院還有些遠,索性將車駕到了院子外面。
濃重的夜色中,高大的身影從馬車上走下,懷裡還抱著一個人。
剛才下山的時候有些顛簸,可他卻是將她護得緊緊的。人脆弱的時候,總是喜歡依賴別人。沈令善以為,在程家的那五年,已經將她的這份孩子氣消磨光了,卻不曾想,還是有的。
江嶼抱著她進了琳琅院,低頭見她醒了,才俯身親了親她的眉心,語氣溫和道:「徐太醫馬上就到了……」
沈令善望著他的眼,就和他說:「江嶼……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說。」
他把她放到榻上,替她將沾溼的軟緞繡花鞋脫了下來,掖好錦被。
沈令善彎了彎唇,便道:「程瓚他說……」
他捏著被角的手略微一頓,眉目清朗,這才開口叫她的名字:「善善。」
「……嗯?」沈令善抬頭去看他。見他的髮梢有些淋溼,表情也不似平日那般溫和,淡淡道:「你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和我提他,我並不是很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