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嶸哥兒。沈令善便道:「我就去拜拜菩薩,吃了午膳就回來了。」
江嶼「嗯」了一聲。他知道她的性格不適合拘著,出去走走也好。
次日早晨沈令善便去了白泉寺。從大雄寶殿出來,就看到迎面而來說說笑笑的幾人……又是葉氏。
沈令善有些驚訝,但這會兒看到葉氏母子二人,卻完全能做到面色坦然了。
葉氏也沒想到又會在這裡遇到沈令善,這會兒待她倒是客氣了一些,笑笑打了招呼。
等到沈令善他們離開的時候,她身邊的婦人才小聲問:「方才那位就是齊國公夫人……」
說話的是馮夫人。身邊是她的三女兒馮明玉。今日葉氏約了馮夫人他們出來,就是為了讓程瓚和馮明玉多接觸接觸。兩人的親事,已經快要定下了。
葉氏就點了點頭。
馮夫人便沉默了,淡淡的看了葉氏身邊的程瓚一眼……高大儒雅的男子,穿了件寶藍色的杭綢直綴,腰間佩戴香囊玉佩,芝蘭玉樹,溫潤如玉。
論容貌,的確是挑不出錯的,是以她那女兒第一眼看到程瓚就想嫁給他了,知道他成過親,還有庶子,卻一點都不在意。要知道之前要嫁人,可是想了一大堆苛刻的條件,遇到真正喜歡的,倒是什麼條件都沒有了……
程家二爺的確是好。馮夫人想。可是那位齊國公夫人,就是程家二爺之前的妻子……雖然穿戴素淨,卻是依然美得驚人。
馮明玉今日也是特意裝扮了一番,穿了件石榴紅的褙子,梳著垂鬟分梢髻,戴了一支綠玉凝華擰金絲簪,打扮的端莊又不是俏麗,整個人就跟枝頭嫩生生的綻放的杏花一樣。。
年輕的女孩兒本就嬌嫩,更何況這樣精心的裝扮,更是美豔不可方物。可是剛才那位齊國公夫人,是程瓚之前的妻子……
馮明玉看著程瓚,心下免不了多想……那樣美貌無雙的女子,程瓚都捨得和離,不知道他會喜歡什麼樣的。
不過……
那位沈氏如此美貌,他都沒有再看一眼,沒有露出半絲的不捨,馮明玉心下遂程瓚更是欣賞了幾分,覺得他不是那種膚淺之人。
想到這裡,馮明玉忍不住笑了笑,羞答答的偎在母親的身邊,偷偷看了程瓚一眼。覺得他高大儒雅,比她之前見過的任何男子都要好看。
忽然就不說話了,氣氛有些尷尬,葉氏就說:「大概是來求子的吧,前幾日也遇到過。」
不過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馮夫人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這沈氏嫁給程二爺也有整整五年了,原來是因為一直無所出,所以才和離的……這倒是說得過去了。馮夫人自己也是婆婆,當然也能明白這份心情。
而馮明玉也聽出了弦外之意。她轉過頭,看了一眼那抹遠去的纖細身影,忽然覺得她也挺可憐的……一時心下對她的嫉妒也淡了些。
程瓚就淡淡提醒道:「母親,咱們進去吧。」
……他不想聽到他們再提沈令善。
她已經再嫁,他也要成親了,還說她做什麼?
·
天陰沉沉的,江嶼從宮裡出來,看了一眼這天,一旁的徐硯就說:「該是要下大雨了……國公爺,咱們是直接回府嗎?」
江嶼立在馬車邊,涼風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身形顯得愈發的高大挺拔。一下子變得很悶,好像忽然有什麼事情要發生……江嶼微皺眉心,就問徐硯:「夫人可是尚未回府?」
夫人今日去了白泉寺……徐硯想到了什麼,回道:「應該正在回來的路上了。」
「去白泉寺吧。」說著上了馬車。
啊?徐硯看了江嶼一眼,見他已經進了馬車,這才立馬反應過來。忙跳上馬車,對車伕道:「去白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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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怎麼下大雨了呢?」魏嬤嬤坐在馬車內,看著身邊的夫人,見她的臉色有些不好,就問道,「夫人可是哪裡不舒服?」又讓丹枝給夫人倒了一杯熱茶,給她端了過去。
沈令善一雙纖白的雙手握住汝窯天青色茶盞。茶水溫熱,喝了幾口,倒是舒服了許多。只是山路崎嶇,馬車顛簸了幾下,她又有些不舒服,臉色又白了幾分。
魏嬤嬤當即替她將茶盞拿了過來,用帕子擦了擦衣衫上沾著的水漬,眉頭蹙得緊緊的,只盼著早些回府。
卻見沈令善眼睛一閉,忽然暈了過去。
魏嬤嬤當即嚇了一大跳:「夫人!」
丹枝和碧桃也跟著急壞了,這半道上,哪裡去找大夫?
雷聲哄哄,大雨滂沱。魏嬤嬤叫了好幾聲,都未見夫人醒過來,當即想到了什麼,就問丹枝:「程家的馬車是不是在後面?」
好像是明白了魏嬤嬤的意思,丹枝挑開簾子看了一眼。遠遠的,就能看到後面程家和馮家的馬車。就對魏嬤嬤說:「就在咱們後面。」
那就好……
魏嬤嬤就對丹枝說:「你好好照顧夫人,我去找程二爺……」魏嬤嬤是恨極了程瓚。若不是到了要緊關頭,魏嬤嬤也是不想再和程瓚說一句話的。
可如今夫人忽然暈倒,這裡又找不到大夫,只能找程二爺了。
程二爺不但飽讀詩書,而且還是個精通醫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