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重生只有苦笑。慕容孤芳道:「也許我太累了,思想所以也變得遲鈍起來。」
方重生方待說什麼,慕容孤芳已又道:「讓我好好休息一下,也許能夠想出錯漏所在。」語聲未已,馬車突然一緩。
方重生立即問道:「什麼事?」
駕車的回答:「慕容剛倒在前面。」
慕容孤芳道:「少管他!」駕車的應了一聲,馬車恢復了原來的速度。慕容孤芳轉向方重生:「沈勝衣殺了慕容剛?」
方重生道:「我離開的時候沒有。」慕容孤芳道:「那麼你離開之後應該一樣沒有,沈勝衣若是要殺一個人,絕不會用拳頭將他擊倒就算。」
方重生道:「應該就是。」慕容孤芳道:「那,慕容剛想必就是自殺的了。」
方重生無言。
說話間,馬車已從慕容剛身旁駛過。柳堤靜寂,風入松已不在,到底又哪裡去了?
慕容孤芳當然不知道風入松曾經出現;不知道風入松一切都看在眼內,已獲悉她就是紅梅盜。方重生同樣不知道。
柳堤彷彿似無尺,夜色正濃,一輪冷月斜掛在天空。車簾子開處,慕容孤芳探頭外望,黛眉仍深鎖。
月光斜照在她的臉上,她的臉色看來是如此蒼白。拾手輕理雲發,她又是一聲嘆息,忽然笑道:「白玉樓現在應該已清楚,紅梅盜是一個女人。」
方重生「嗯」地應了一聲。
「他當然沒有忘記方才的豪賭,在京中那幢私邸已經輸給了我。」
方重生苦笑。慕容孤芳笑問道:「你能否想象得到他是怎樣一種表情?」方重生點頭。慕容孤芳嘆息道:「他一定會忍不住大笑。」
方重生道:「因為他雖然輸了,姑娘你卻不能夠住進他那幢莊院內。」慕容孤芳道:
「除非我是不要命。」方重生道:「不過,像他這種人,再住在那裡,一定心頭像壓著一塊大石。」慕容孤芳嬉笑道:「據說他是一個名符其實的君子,大丈夫!」方重生勉強笑道:「大丈夫一言九鼎,姑娘只要給他一封信,擔保他一定立即搬出。」慕容孤芳幽然道:「何必呢?」
方重生道:「姑娘與沈勝衣的勝負又如何?」慕容孤芳道:「這才是開始,說勝負未免言之過早。」方重生沉聲道:「姑娘的意思我明白。」
慕容孤芳道:「在第二個計劃未開始之前,我們必須找出這一次失敗的主因。」
方重生道:「若是我找不出呢?」
慕容孤芳道:「在第二個計劃擬好的時候,無論找得出與否,都要進行。」她冷然接道:「無論如何,我都要達到目的。」
方重生無言點頭。慕容孤芳接道:「死而後已。」方重生道:「無論姑娘去哪裡,方重生都會追隨姑娘的左右。」
慕容孤芳點頭,道:「很好。」她垂下簾子,半身偎入了方重生懷中,好像已變得衰弱不堪。這一次她敗得實在大慘了。
前行半里,馬車在一座剎的前面停下。古剎的門即時大開,一個和尚現身出來,遙遙的一聲佛號。正是變化大法師。
慕容孤芳的語聲即時從車廂內傳出來,道:「變化!」變化大法師應道:「果然是姑娘。」隨即嘆了一口氣。
慕容孤芳道:「我們失敗了。」
變化大法師一點也不奇怪,道:「看見姑娘乘這輛馬車晝夜趕路,貧僧已想象得到。」
慕容孤芳道:「你上車。」變化大法師道:「好的。」慕容孤芳接著吩咐:「小方,你將事情詳細跟大法師說一遍。」
變化大法師聽得很用心,偶然也發問一句,神情卻越聽越疑惑。慕容孤芳閉日靜坐,不插一言,一直到方重生將話說完,才張開眼睛,問道:「變化,你聽清楚了?」
變化大法師合掌道:「阿彌陀佛。」幕容孤芳道:「你可知錯漏出在何處?」
變化搖頭道:「想不透。」他一聲嘆息,接道:「這件事實在匪夷所思。」
慕容孤芳嘆了一口氣。變化大法師接道:「我們的計劃可謂無懈可擊,而且由始至終,無疑都進行得很順利。」
慕容孤芳道:「偏就到最後一步慘敗。」
變化大法師嘆息道:「沈勝衣果然名不虛傳。」
慕容孤芳道:「以我所知,這個人前前後後,助人解決過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判斷非獨迅速,而且準確。」變比大法師道:「據說是的。」
慕容孤芳道:「我卻實在難以想象,他如何能夠在最後關頭看破我們的計劃,及時趕到將白冰救下。」
變比大法師道:「貧僧一樣。」慕容孤芳咬唇道:「不管怎樣,我也要與他一較高下。」
變化大法師道:「貧僧也有這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