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孤芳盯著他,道:「這一次,我們可能一再失敗,面臨末日。」
變化大法師道:「貧僧早已參悟生死,姑娘不必為我操心。」
慕容孤芳道:「你是出家人,像這些事情,我實在不該將你牽涉在內。」變化大法師合什道:「士為知己者死,姑娘又何必多言。」
慕容孤芳道:「以你看,我們什麼時候再採取行動的好?」變化大法師道:「那若是別人,所謂迅雷不及掩耳,當然是越快就越好,但沈勝衣既然是如此足智多謀,定必會考慮到我們有此一著,以其如此,不若從長計議,一方面,我們有時間檢討一下,也好再訂出一個周祥的計劃。」慕容孤芳道:「正合我意。」變化大法師道:「那麼,我們就留在這座古剎如何?」
慕密孤芳嬌笑道:「知我者,變化大法師。」
變化大法師長喧佛號。也就在阿彌陀佛聲中,馬車駛進古剎之內。
古剎那道門方閉上,旁邊一株大樹上,一個人就飛鳥一樣落下。高冠錦衣,白髮長鬚。風入松!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方閉上的門上,閃爍不定,彷彿在考慮什麼。沉吟了一會兒,他的身形又飛起來,飛回那株大樹上,一閃不見!
第二十四回紅衣老人
梨花細雨黃昏後。又一夜開始。快活林中仍然是那麼熱鬧,與平日並無不同,只是燈光已因為細雨變得迷離。
細雨蕭騷,庭院中燈火同樣悽迷,入夜之後,沈勝衣就搬了一張椅子,獨坐在堂前石階之上。劍放在膝上,他左手不時輕撫劍柄,好像隨時都準備拔劍出鞘,一劍刺出,卻又似在等候什麼人降臨。他很少這樣緊張。
方重生的武功與他顯然還有距離,慕容孤芳若是他的對手,根本也不用找來方重生。
也許他還未知道這一點,但慕容孤芳亦沒有任何表示今夜要到來。難道他今夜要等候的並非慕容孤芳他們?江湖上,又有誰能令他這樣緊張?又怎會突找到這裡?
燈火倏地搖一搖,白玉樓大踏步從堂內走出,走到沈勝衣身旁,忽然道:「你實在不用這樣緊張。」沈勝衣忽然苦笑了一笑,道:「我其實並不是故意這樣子緊張。」
白玉樓道:「是因為不停有人在院外窺視?」沈勝衣一怔,笑道:「那個人縱然是老手,也不是高手。」
白玉樓道:「我看見他也是太急功,以致暴露形跡。」
沈勝衣道:「我們該怎樣?由得他在外窺視?」
白玉樓道:「我倒想嚇唬他一下。」語聲—落,身形驟起,橫越庭院.三個起落,已掠過東牆,躍上東牆外的一株老柳上!那株老柳即時一陣顫動,「悉索」衣袂聲響之處,一個黑衣人從中竄出,急掠向樹下!白玉樓哈哈一笑,道:「哪裡走?」聲落人落,飛鳥般從那株老柳上躍下,落在那個黑衣人的面前!
黑衣人怪叫一聲,雙手一翻,颼颼聲響中,寒光暴閃,從袖子裡抽出一雙短刀,疾插向白玉樓的胸腹!白玉樓一聲:「好大的膽子。」右手一伸,就抓住了那個人的握刀右手,一牽一撥,竟就以那個人的右手刀擋開了那個人的左手刀!「叮」一聲金鐵響聲中,那個人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旋子!白玉樓即時鬆手,右掌如刀,左右一切,正切在那個人的脈門之上!那個人手中雙刀嗆啷墮地,不由得驚呼失聲。白玉樓右手旋即往那個人肩頭一推!
那個人立時又打了一個旋子,疾轉了回來,正好面向白玉樓!白玉樓再探手,劈胸將那個人一把抓住!那個人方待掙扎,已與白玉樓目光接觸。白玉樓目光如焰,不怒而威,那個人全副精神不覺崩潰!
白玉樓問道:「你是慕容孤芳的人?」
那個人惶恐地點頭。白玉樓沉聲道:「回去告訴慕容孤芳,我們在這裡恭候她隨時駕臨!」
那個人顫聲應道:「是……」白玉樓欲放未放,忽然問:「慕容孤芳現在哪裡?」
那個人臉色一變,顫聲道:「不知道……」白玉樓手一緊,厲聲道:「你真的不知道?」
那個人面色一變再變,倏地慘笑道:「你是怎麼迫我,我也不會說的。」白玉樓「哦」一聲。道:「這就是說。你是知道的了。」
那個人不作聲。白玉樓冷笑道:「我倒要看你的嘴巴硬還是你的骨頭硬。」
那個人仍不作聲,身子突然向前一栽,白玉樓一怔,左手急伸,托住那個人的下頷。
一縷黑血即時從那個人的嘴角淌下。白玉樓這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又是一怔,皺眉道:「好厲害的慕容孤芳,好厲害的手段!」他說著雙手一送,將那個人的屍體送到那株老柳之下,然後他嘟嘟喃接道:「看來我還是不要迫問這些人的好。」將雙手鬆開,退後了兩步,霍地轉過半身,目注旁邊的另一株老柳,道:「方才我的說話,相信你也聽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