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樓中的桌子上放著一個非常精巧的紫檀木盒子,盒蓋已開啟,盒底墊著上好的錦緞。就只這個盒子已經價值不菲,盛在這個盒子之內的當然也是貴重之物。
那是一串二十三顆珍珠的項鍊,每一顆珍珠都有龍眼大小,像這樣大小的珍珠,一顆珍珠的價錢已經赫人,何況二十三穎之多。更難得的是每一顆珍珠都是同樣大小,這一串珍珠的價值毫無疑問已超過二十三顆珍珠一一加起來的總值。
現在這一串珍珠正掛在柳如春的脖子上。她雙手把玩著這一串珍珠,一副愛不釋手的神態,不時還發出一兩聲嬌笑。她顯然非常開心。
段天寶心中大樂,對他來說,這一串珍珠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何況珍珠有價,美人的一笑,卻是無價。
周幽王為了搏得褒姒的一笑,傾國傾城,比起來,這一串珍珠又算得了什麼?
柳如春嬌笑著,忽然道:「你倒有心,我說的你都記得很穩。」
段天寶笑道:「現在你才知道?」
柳如春道:「可是我的意思不過是要一串普通的珍珠,像這樣貴重的東西我可受不起。」
段天寶道:「你現在並不是受不了。」
柳如春微聲道:「我應該還給你。」她作勢的將那串珍珠拿下來。段天寶伸手按住,道:「別傻,難得你高興,再說我的東西也就是你的,你我之間還有什麼受得起受不起的。」
柳如春「噗哧」的又笑了。
女人有很多種,有一種雖然並不是非常美麗,但風情萬種,一顰一笑都無不令人心蕩神旌。柳如春正就是這一種女人。
這一種女人實在不多,否則以段天寶的家世財富,要得到一個比她更美麗的女人簡直易如反掌,又豈會為她沉迷?
笑容倏地又一斂,柳如春嘆了一口氣,道:「其實你送這麼貴重的東西給我,在現在只有增加我的煩惱。」
段天寶一怔:「哦?」
柳如春嘆息道:「這麼貴重的東西,絕不是我所能夠買得起的,他也知道我根本就沒有這麼貴重的東西,不看見倒還罷了,否則定會追究來歷。」
段天寶微微頷首:「我明白。」
柳如春又一聲嘆息:「就是我們繼續這樣來往下去。也並非辦法,這幾個月來,我一再將這裡原有的婢僕辭退,換進你的人,似乎已引起他的懷疑。」
「是麼?」
「他先後已幾次追問原因。」
「這個人的性格我也清楚,疑心本來就比一般人重。」
柳如春微喟:「你若是真的喜歡我,應該為我好好安排一下了。」
段天寶道:「我早已考慮到這個問題。」他笑笑接道:「至於我是否喜歡你,到今時今日,你也該清楚的了。」
柳如春點頭。段天寶沉吟一下又道:「這些年來,他做的是什麼工作你當然也是清楚得很。」
柳如春一個「他」字才出口,段天寶話已接上,「以他的武功,憑他的殺人經驗。
除了我段家在大理的春宮之外,天下可以說沒有一處安全的。」
柳如春道:「那麼……」
段天寶又接道:「我本意是將你帶進皇宮去。」
柳如春苦笑:「這句話你說過很多次了。」
段天寶亦自苦笑,「可惜我雖有此意,還得要父王應允,宮禁森嚴,外人要進去實在不容易,雖然身為一國儲君,在未得父王許可之前,也是不能夠隨便帶人進去的。」
「連這點兒權力也沒有?」
段天寶解釋道:「當今天下統一,單獨我大理段氏王朝是例外,雖然年年進貢,到底不似臣服,只因為僻處滇邊,摸不清底細,大局又方定,所以當今天子才沒有特別採取什麼行動,但已經暗中派人前來刺探。」
「也因此你們對外人特別小心?」
「放開這個原因不說,對於一個將成為我妻子的女人,他們必然也需要一個清楚明白。」
柳如春嘆息:「若是知道我乃是一個有夫之婦,我當然也就休想進去了。」
段天寶安慰道:「不過父王近年來脾氣已經改變了很多,我又是他唯一的兒子,假以時日,總可以說服他的。」
柳如春苦笑道:「到你說服他的時侯,又嫌我太老了。」
段天寶右手輕輕托起柳如春的下巴,道:「即使你老了,我還是喜歡你的,何況我絕不會讓你等太久。」
柳如春的臉上這才又有了笑意,但隨又皺起眉頭,道:「有一點,我們也必須小心。」
段天寶道:「你是說獨孤雁?」
柳如春道:「萬一給他撞見,實在不堪設想。」
段天寶笑道:「每一次他外出我總是送出百里之外,還特別教人盯緊,只要他踏進那百里的範圍,立即就有人飛馬給我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