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未來已來

少年派 六六 第1頁,共2頁

客廳裡的倒計時牌已經撕到6月5號。飯桌上,王勝男拿著手機,對著林妙妙和林大為念家長群裡的留言:「高考第一天要穿紅色表示開門紅;第二天穿綠色,意思是一路綠燈;第三天穿灰色和黃色,這叫走向輝煌……」

林妙妙:「江州高考向來只有兩天,哪來的第三天走向輝煌?王勝男,你腦子哪去了?你不一直很厲害嗎?怎麼現在跟沒腦子的家庭婦女一樣,人家講什麼你信什麼!」

王勝男不好意思:「還不是關心則亂!反正送考那天,媽媽一定要穿旗袍,叫旗開得勝,爸爸要穿馬褂,叫馬到成功!」

林妙妙翻白眼:「你這身材,什麼尺寸的旗袍能塞進去?」

王勝男得意揚揚:「我自有辦法。我名字裡有‘勝’字,這旗袍只有我穿才靈。別的媽媽都是白穿的!妙啊,你拿到試卷別慌著做,先親一下,這個叫吻過,穩過!記住了嗎?」

林大為:「妙啊,考試那兩天想吃什麼?我要提前備菜。」

林妙妙:「粗茶淡飯即可,現在更要清淡。」

林大為:「老鱉吃不吃?取獨佔鰲頭之意。」

林妙妙拖長音警告林大為:「老林,我警告你,你不要跟王勝男一樣,神神道道!」

6月6日傍晚,王勝男一家三口拎著箱子出門,碰到正在散步的錢三一和裴音。裴音奇怪地問:「你們這是去哪兒?去醫院?」

王勝男:「去酒店先睡一晚!適應一下睡眠。」

錢三一幫王勝男拎東西往車上放,問林妙妙準備得怎麼樣,林妙妙多少有點緊張惆悵:「還行吧,要是再多一個月的時間就好了。」

「別想那麼多,明天別緊張,好好考。」錢三一說完,手指輕輕碰了碰林妙妙手腕上的運動手環,「我會保佑你的。」

林妙妙「嗯」了一聲。

6月7日清晨,三年磨一劍,終於上考場。送考的家長們千叮嚀萬囑咐。當真不少媽媽穿著旗袍,但王勝男顯然完勝她們。她特別出挑,不,是醒目扎眼,旗袍斷然是穿不上的,人家乾脆披了一面紅旗!她挺著肚子,把紅旗頂開:「妙啊,你媽這個才叫旗開,得勝!」

林大為一邊給林妙妙打扇一邊囑咐:「八字方針,大膽、心細、成熟、穩重!」

其他媽媽們竟然清一色都穿著旗袍。裴音和蔣昱文平靜地目送錢三一走進考場,便走過來和王勝男夫婦打招呼。等看不到林妙妙的影子,王勝男突然抱著自己的肚子,聲音顫抖著對林大為說:「快,快送我去醫院!二寶發動了……」說完倒在林大為身上,疼得大叫。

林大為在裴音和段小紅的幫助下把王勝男塞進計程車車廂,自己要鑽進去,王勝男卻掙扎著暴起,手腳並用撐住車門:「不行,大為!你不能跟我去,妙妙出了考場不能沒人接!我自己去!」

計程車司機嚇得面如土色:「使不得使不得,這位大姐你要冷靜,必須有個人跟車,萬一出點事我可擔待不起!」

裴音一把推開堵在車門口的林大為:「我去!老林留在這裡接孩子,我家一一也交給你了!」又對蔣旻文說,「走!你跟我們一起去,替我跑腿!」

蔣昱文一臉即將進行重大實驗的神聖莊嚴感,鑽進了副駕駛座。

醫院裡,王勝男坐上護士的小推車,蔣昱文幫忙推著她疾步快走,裴音在一邊小跑跟著。

突然,另一輛小推車以更快的速度趕上來,上面坐著鬼哭狼嚎的安麗麗,護士以及她的小姐妹推著她。錢鈺錕腆著大肚皮遠遠跟在後面,上氣不接下氣地大聲加油。

安麗麗毫無形象地開罵了:「錢鈺錕!你閉嘴!堅強你個大頭鬼!啊!啊!啊!疼死我啦……」

護士:「產婦省省力氣,不要叫!讓一讓,這裡有急產婦!」

王勝男的車趕緊讓到一邊,待看清車上坐著的是安麗麗,她的好勝心立即被啟用:「快!快點,追上他們!裴多芬,這一局我們必須贏!」她指揮裴音、蔣昱文快馬加鞭!

兩輛推車都跑遠了,剩下錢鈺錕扶著牆抹汗,大喘粗氣。

安麗麗生了,男孩,5斤。錢鈺錕像只大蒼蠅,兩隻手直對搓,好半天才激動萬分地雙手接過兒子:「哎喲,哎喲,兒子呀,讓爸爸抱抱!裴音你過來看看,這孩子蠻像一一小時候的,噢?」

裴音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蔣昱文:「怎麼後進去的先生了?這事不講先來後到?」

錢鈺錕得意道:「昱文,我們錢家向來是第一。」

裴音淡定:「好飯不怕晚。」

下午考完試,林大為帶著林妙妙趕到醫院。他人剛到產房門口,就聽王勝男在裡面中氣十足地大吼:「林夠夠!你玩兒夠沒有?」

接著一聲嘹亮的嬰啼……護士出來,捧著一個男嬰:「王勝男家屬,王勝男生了,男孩!8斤!」

林大為笑得合不攏嘴。「原來這孩子遲遲不出來,是在等我啊!」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接過孩子,對著那張皺巴巴的醜臉,欣喜萬分,「你爸來嘍!你好啊,林夠夠,我的人生下半場!」

裴音在一邊糾正:「小男說了,這孩子是你們的第二人生!」

?林妙妙不以為然,手抄著褲兜看熱鬧:「這就是你們朝思暮想的醜兒子?」

林大為讓她抱一下寶寶:「小孩子剛生出來都這樣,長開就好。姐姐跟弟弟打個招呼吧。」

林妙妙接過弟弟聞聞親親,仍然故作嫌棄狀:「簡直太醜了。同學聚會的時候我帶不出手啊!」

產房門又推開,一前一後推出來兩個產婦。安麗麗還在錢鈺錕面前撒嬌扮寶寶,一眾人看她表演都憋著笑。林大為和林妙妙欣喜地湊到王勝男邊上,竟被她一巴掌打走:「你帶妙妙在這裡幹什麼?趕緊回去休息!這裡不需要你們!」

林大為:「我們放心不下你嘛!」

王勝男眼睛在林大為空空的雙手上掃了一圈:「啥都沒帶?老子餓通了!現在能吞一頭牛!」

林大為這才反應過來:「哎喲,我把這個忘掉了!我現在就去買!你想吃什麼?」

裴音舉了舉手裡的餐盒:「昱文已經買回來了!」

王勝男懶得理林大為,招呼林妙妙:「妙妙,知道你明天還有考試,林夠夠特意前來助陣,這是好兆頭哇!明天必勝!」

高考第二天。清晨,林大為按照王勝男的指示,與女兒一樣,都是一身綠色,他拿出幾個栗子剝出來,塞進林妙妙嘴裡。

林妙妙咬了一口:「呸!都硬得跟鐵蛋一樣了,爸你從哪弄來的?牙都硌掉了!」

林大為哄騙她:「就咬一小口,意思意思。剩的栗子,就是勝利嘛!」

林妙妙翻白眼:「王勝男教你的吧?她也太唯心了!」

林大為討好地笑:「討口彩!討口彩!」

最後一張考卷了,林妙妙戴著運動手環的手奮筆疾書,卷面非常整潔漂亮。鈴聲響起時,她看著面前的卷子被收走,既感到釋然,又有點不捨。

走出考場,離老遠她就看到林大為舉著一束鮮花,在人群裡笑得合不攏嘴。林妙妙奔過去,摟住爸爸的脖子:「哎呀,老林,你太浪漫了!誰教你的呀?知道給女生獻花?」

林大為攔住女兒的手:「走了走了,咱們去醫院接你媽回家!這花呀,是給她的……」

林妙妙甩手跺腳:「老林,你好過分!」

林大為:「你媽不容易,四十大幾拼二胎,又是一個人待產……當然值得我們去獻花了!」

林妙妙:「那我呢?我也不容易!」

林大為把花遞給女兒:「好吧好吧,你先抱著過把癮,一會兒到醫院,必須獻給你媽!」

林妙妙把花塞回林大為的懷裡:「我要參加同學聚會,早就約好了,考完了happy一把!先大吃一頓,然後去看場通宵電影!」

看見錢三一、江天昊和鄧小琪在不遠處等著,林大為攔住林妙妙:「今天是咱家的好日子!四方面軍勝利大會師!丫頭,你媽和你弟弟還在醫院等咱們接回家呢。同學聚會啥時都能聚,電影也隨時都能看,但你媽生二寶,此生僅此一次!今天我真的不能放你出去!」

林妙妙嘟著嘴,一步三回頭地跟著林大為去醫院。

錢三一隨媽媽和蔣旻文去了婚姻登記處,看到兩人都穿了正裝,他調侃道:「我友情出演,也沒個出場費?」

蔣昱文:「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帶老敲竹槓的。我的錢,以後是你媽的,也是你的。省點兒花。」他翻開手機屏,找到一張截圖,對裴音說:「送你個禮物。」

裴音好奇地湊過去:「這是什麼?」

蔣昱文:「好聲音選拔。我要你重回舞臺。」

裴音有些難為情:「我都多大了?這個年紀跟孩子們一起站在舞臺上?」

蔣昱文和錢三一異口同聲:「你就是孩子。」

自從林妙妙從高考生變成「高考完生」,就失去了重點保護物件的家庭地位。林大為:「妙妙,你是趕上好時候了,你知道嗎?以前你媽還得給你姨洗尿布,哪有紙尿片啊。妙妙,你要為姐則強,爸爸從明天開始要出去叼食兒了,你要在家負責照顧媽媽和弟弟哈!」

林妙妙:「我一定得考到外地去!不然看孩子的任務都歸我了!」

這話提醒了王勝男:「妙啊,你的分估了沒有?」

林妙妙趕緊躲回自己的小房間,藏在滿坑滿谷的紙尿褲裡,悶悶地傳出一聲:「還沒!」

在擁擠而逼仄的臥室裡,王勝男像走梅花樁一樣,抱著夠夠邊唱邊溜達,做瀟灑狀一轉身,沒想到被夠夠的小床撞了腰,後又被大床的床腳絆了一下,差點兒把夠夠扔出去。她驚魂甫定,指揮林大為:「把夠夠的小床搬到妙妙房間去!晚上睡覺的時候再搬回來。」

林大為猶豫道:「那兒已經夠擠的了,放不下了吧……」

王勝男:「把妙妙的床往牆角一推,不就有地方了?」

林妙妙趁他們忙亂的工夫,逃離家門。

林大為把林夠夠的小床安置好,王勝男又想起來:「你說妙妙這個孩子,人家孩子考完了,趁著記憶的熱乎勁趕緊估分,她倒好,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橫豎就是不估!肯定考得很差!」

林大為:「反正現在是知分報志願,估不估都無所謂。隨便她了。聽說樓上錢三一也沒估分……」

王勝男瞪他一眼:「錢三一是勝券在握的淡定!她是啥?腳踩西瓜皮,滑到哪算哪,稀裡糊塗!」

?裴音也在催錢三一:「你也估估分吧!」

錢三一不屑:「你兒子還需要估分嗎?」

裴音心裡很沒底地問:「準備上哪所大學?」

錢三一沉吟著:「還在考慮……」

裴音:「你這孩子,就是跟人不一樣!都共享單車了,你還買了一輛那麼老土古舊的腳踏車回來。你上學了,這車留家裡幹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