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孩子了,要讓著更年期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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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門林大為要向左,王勝男制止:「向右。」

林大為文藝病又犯了:「那邊一路好風景,榆錢出來了,槐花快開了,空氣裡瀰漫著清甜……」

王勝男打斷他:「走右邊,比左邊少兩個紅燈。我提前定好搬家線路發到你郵箱裡,你肯定沒仔細看。」林大為乖乖右轉。王勝男冷冷地說:「林大為,你總是跟我持不同政見。但這個家我才是執政黨。」

一路上,王勝男簡短有力地指揮林大為開車:「注意紅燈。左邊有車輛匯入。」林大為聽得一臉緊張,方向盤攥得鐵緊,身體都僵了。在野黨和執政黨一路互懟,鐘樓7點鐘報時聲裡,兩輛車準時駛上高架出了城,王勝男這才長長噓了一口氣。她靠在椅背上,滿意地說:「上了高架我就不著急了。」

林大為:「哪個出口下高架來著?」

?王勝男:「你聽導航的。」

林大為:「你幫我聽著點。」

王勝男:「自己聽!吹個笛子還要我幫著摁眼兒?」

林大為略一猶豫便下錯路口。

王勝男怒其不爭:「林大為,我有時覺得你像我兒子,養你比養妙妙還累心。你開導航都能開錯路,就你這樣還能當副總?」

林大為:「你這個心啊,得多累啊!條條大路通羅馬。」為緩和氣氛,他開啟收音機。

王勝男伸手關掉:「專心點吧!你耳朵不夠用!」

林大為鄭重而嚴肅地回答:「我夠。」

王勝男冷笑:「你把我耳朵加上才夠。」

林大為:「你能不能當一個安靜的行李?每次你坐我車,我都緊張。」

王勝男:「我更緊張!還不如我自己開呢……」

林大為把車停在一幢破舊的樓前,看著外牆密密麻麻拉的電線,王勝男疑惑:「是這裡嗎?」

林大為肯定:「首長,這正是您欽定的小區。」

王勝男:「這是考上少年班那家的房子?」

林大為:「正是。這幢是回遷樓,品相確實比商品樓要差點兒。不過,這幢樓目前是樓王,佔著小區的龍脈。每年都有好些孩子考上重點院校。錢三一也住這樓,咱家樓上。」

王勝男進了房門驚叫起來:「房間這麼差!大白牆,電燈棒,地板革……」

打發走搬家公司,王勝男把整理箱有條不紊地往房間裡安頓。她終於繃不住了:「林大為!這裡啥傢俱都沒有,你讓孩子怎麼住?!」

「人家考上少年班的能住,我們就能住。有床,有飯桌,有板凳。簡單點好,注意力集中。古代人趕考還住在廟裡呢,青燈黃卷……」他開啟窗,「這房子採光和通風都很好,紫氣東來!」

王勝男:「紗窗也壞了,蚊子要把妙妙抬走了……你籤合同之前看過房子嗎?」

林大為:「你沒讓我看。」

王勝男:「我沒讓你看,你就不看?你的專業精神哪去了?我還沒讓你殺人放火呢……」

林大為:「你下次把話說全,別讓我猜。」

「我跟你真的一點默契都沒有,唉!」王勝男只能接受現狀,「少年班那孩子,怎麼不怕蚊子叮呢?」

林大為拉著王勝男在各房間裡轉悠:「這房間可是了不得,老頭孫子是少年班,他上面那屆,考上了北大!再上上上屆,全獎去了香港大學。明年輪到我們妙妙,不是985也是211!」

?王勝男不敢相信:「雞窩裡真的飛出那麼多金鳳凰?真是不敢小瞧了。」

林大為:「房東挺好說話,沒漲租金,直接按老頭的價格拿給我了。假如他讓我給他策劃,我在門頭上掛個匾,題上‘狀元搖籃’‘秀才府第’,那租金不是3000塊能拿下的!」

王勝男倒抽一口冷氣:「就這破房,一月3000?」

「吉屋。這是吉屋。房租的事情不要你操心,交給林總!我馬上就是拿年薪的人咯!」林大為說到得意處,往床上重重一坐,咔嚓一聲,床幫斷了!王勝男徹底無語。林大為訕訕地笑:「回頭我讓房東換張新床!嘿嘿嘿,我就說我是用力過猛……」

王勝男把臉一繃:「無聊!」

「你看你想多了。」林大為也不生氣,「我又沒亂講,確實是我用力過猛。」

王勝男轉到廚房,指著地上的垃圾和檯面上的油垢:「這算打掃過?」

林大為:「現在鐘點工大姐也不實誠了,就這還多要我50塊。」

王勝男:「你肯定偷懶了,把賬一付就走人,沒回來驗收。」

林大為:「明天我到她中介那裡投訴去!」

王勝男:「林大為,有的時候我真的很懷疑,像你這樣糊里糊塗的人,怎麼可能當商人吃差價?商人應該具備的勤勞和精明,你一樣都沒有。你應該賠得連底褲都沒有才對。」

林大為檢查搬來的餐具炊具:「你怎麼盡帶些粗瓷大碗,這些也太簡陋了!那套好鍋和骨瓷餐具呢?我的小紫砂壺呢?」

王勝男:「高考結束就地解散。沒打算搬回去。」

林大為:「你講這些話不怕這些鍋碗瓢盆聽到?萬物皆有靈,當心它們一不開心就鬧罷工……」

王勝男伸手去拉吊櫃門,裡面突然掉出小半袋麵粉。她敏捷地躲閃,沒想到腳又被地上的油滑了一下,終於沒有躲過,麵粉砸在她肩膀上,王勝男頓時成了石灰人。

林大為嘴快:「你看,報應來了吧?」

王勝男居然沒反駁。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林大為這下真的慌了:「你別動啊,我找毛巾給你撣撣!」

王勝男攥著拳頭立在原地,半晌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林大為,明年妙妙一考完,我們就散夥。一分鐘都不耽誤。」

兩個人進入靜默模式。林大為停止叨叨,垂手肅立,等著王勝男的咆哮。但王勝男偏沒有發作,這種箭在弦上引而不發,最讓林大為畏懼。他趕緊賠笑:「先收拾先收拾……」

王勝男反鎖衛生間的門,在整理箱裡找到一次性手套戴上,惡狠狠地拿著林大為的牙刷在馬桶裡攪和幾下,相當解氣啊!直到她心裡舒服了才住手,然後把舊牙刷和手套往垃圾桶裡一扔,仔細洗淨雙手,從整理箱中找出一把新牙刷插進杯裡。一套動作很嫻熟——一言不合就換牙刷,原來這就是她頻繁給林大為換牙刷的原因!

看到鏡子裡狼狽的自己,她捏著兩個拳頭,壓低聲音鼓勵自己:「穩住,一定要穩住。妙妙馬上就高三了,全家齊心,擰成一股繩,她才能心無旁騖備戰高考。林大為是你孩子的爹,和你統一戰線,和衷共濟,風雨同舟,眾志成城,高考必勝!加油王勝男,再忍最後一年!九十九個頭都磕了,還在乎最後這一哆嗦嗎?勝利在向你招手,曙光在前頭……」

當她從浴室出來時,已經把情緒控制平穩:「給你換把新牙刷。」

林大為:「怎麼又換?不是才換沒幾天嗎?」

王勝男:「又快被你用翻毛了,你自己沒發現?」

林大為挺感激:「勝男,你是細節控,每次都是你給我換新牙刷。」

王勝男:「這兒的熱水器像害病似的,水忽冷忽熱。」

林大為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臉色:「我找人修。洗衣機冰箱空調,一道檢測維護!」

王勝男:「那少年班的床,妙妙不會一睡就塌吧?」

林大為:「不會!我馬上人肉測試。絕對保證孩子睡覺安全。」

王勝男:「真是想不到,少年班的學生就從這間破屋子裡騰飛。地板革又舊又髒,衛生間地面不平,洗個澡積了一地水……唉,算了,又不是自己的房子,反正只租一年。」

林大為心裡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以後把這房子買下來,等妙妙成名成家發了跡,我光賣門票一年就掙百十來萬……」

快到週末了,林妙妙給她媽打電話點菜:「媽,我好饞!我好想吃你燒的大蝦……」

王勝男抱歉地說:「妙啊,這周你忍忍,我跟你爸忙點事……」

林妙妙於是又給爸爸打電話:「sos!前線吃緊!彈盡糧絕!請求總部支援!請求總部支援!」

林大為:「前線頂住!總部正忙,先給你發個紅包。」

王勝男的聲音突然在電話裡炸響:「都跟你說過了大人在忙!怎麼還打過來?掛了。」

林妙妙放下電話嘀咕:「神神秘秘,神神道道,神經兮兮,到底有什麼事?」

自打錢三一宣佈放棄少年班迴歸四人組,鄧小琪和林妙妙的關係有了一點鬆動,雖還沒恢復到從前水準,但至少開始說話了。旁聽了林妙妙的電話,鄧小琪幽幽地說:「你爹媽在辦離婚吧?爭房子爭家產,誰還顧得上管你?」

林妙妙:「我爹媽不會離婚的……吧?」

父母幾乎天天拌嘴,尤其是王勝男,總把「離婚」掛在嘴上……唉,離了也好,林妙妙從小到大耳朵根都聽出繭子來了。但聽鄧小琪這樣說,卻心裡一沉。

鄧小琪看到林妙妙愣在那裡,暗自開心,又補刀:「現在離婚率那麼高,你爹媽又三天兩頭吵架……」見林妙妙悶悶地坐下,鄧小琪扔給她一包紅棗。「我走了!我爸媽今天接我去看芭蕾!」她心情很爽地回家了,「沒事啖著玩吧。祝你週末有個好心情!」

沒想到到了週五,王勝男和林大為居然聯袂來接林妙妙,看到父母和和氣氣的樣子,林妙妙心裡又一沉:「不是都不管我嗎?今天為啥這麼隆重?」

王勝男:「要送你一個驚喜。」

林妙妙:「太反常了,別是驚嚇就好。」車停在簡陋的出租房前,驚嚇果然來了,「這是哪?帶我來這幹嗎?」

王勝男:「這是今後一年我們並肩戰鬥的地方!」

林妙妙疑惑地看她爸,林大為馬上補充:「從現在起,再無前線後方的區別!」

王勝男:「等你姨父辦好走讀證,你就可以天天回家。」

林大為:「我和你媽決定給你陪讀。」

林妙妙乾脆地拒絕:「我不要。我住校挺好。」

王勝男:「別的孩子想都想不到的,你還不要……」

林妙妙:「我最討厭被別人安排。」

王勝男:「明年你上了大學,想讓我安排我都不安排了!」

林妙妙:「反正我不走讀。這個破地方,你們想住你們自己住好了。」

王勝男:「你以為我們喜歡住嗎?還不都是為了你!你媽我現在每天上下班光路上就多跑40公里,我容易嗎?」

林妙妙:「你千萬不要為我。折煞我也!」

王勝男:「我這個人有個特點,做事儘量不留遺憾。為了你,我能做的都做到了,你再學不好,我也問心無愧。學習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能代替。」

林妙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你瞎摻和什麼呀?」王勝男:「就你這種不自覺的人,我不管你可行?」

「你除了體育,還能管哪門?可惜高考不考體育哇。你插不上手是不是很難過,於是用陪讀來刷自己的存在感?」林妙妙不客氣地說。

王勝男:「林妙妙,今天特殊,你打住!第一天入住新家必須開個好頭。」

「新家!ohmygod(我的天哪)!」林妙妙誇張地在房間裡轉圈,「還不如農村招待所呢,也敢叫新家。」

王勝男:「我給足你面子,忍耐到了極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家已經搬來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over(結束)!」

林妙妙:「王勝男,你想住就住,沒人攔你,但我不奉陪。over!」

林大為趕緊按下她倆:「都over了!結束結束!」

王勝男在廚房裡燒水,恨得牙根癢癢:「給你三分顏色,你還開染坊了。反天了呢!」又把門窗全部開啟。

?林大為低聲道:「你何必跟她硬碰硬呢?她跟你一樣,都是吃軟不吃硬的主兒!」慌忙關門窗,「蚊子進來了!」

王勝男:「別關!搬家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要開著窗燒水,這叫風生水起!」

林大為:「你還挺講究。」

王勝男:「第一頓飯必須吃麵,這叫順順溜溜。」

林大為叫苦不迭:「我跟你都吃兩星期面了,還吃?不如吃燒烤,熱烈紅火。」

王勝男面露不快:「那麼髒,不許吃!」

林大為趕緊解釋:「我帶她……她吃我的嘴軟,我順手就做通她的思想嘛。」

王勝男揮揮手:「趕緊出去。讓我清靜一會兒。」

父女倆走到烤串攤前,林妙妙手抄在口袋裡,晃啊晃的,就是不坐下。林大為拉她坐,她鄭重宣告:「讓我吃可以,但咱們事先說好,一碼歸一碼,別把陪讀和擼串攪到一塊兒!」

林大為:「又不是鴻門宴,你放心吧。我保證,兩件事橋歸橋路歸路!」

「這還差不多!」林妙妙立即坐下,放鬆地開擼,「你去阜州幹嗎?分居了?」

林大為一愣:「你腦袋瓜裡一天到晚想什麼呢?」

林妙妙:「別跟我演戲。我早看出來你倆到不了白頭!她那麼強勢,跟她過多受罪啊!你放生吧,林大為,我不會怪你的。」

林大為伸手輕輕颳了一下女兒的臉蛋:「放啥生?老子是跳槽,當高管!」

林妙妙:「喲,我爹也算高富帥咯!二手男很搶手滴!我就一個要求,別給我找年紀太輕的後媽啊!」

林大為作勢打她一巴掌:「亂講。我從來沒想過跟你媽離婚。」

林妙妙鄙視:「我覺得你有點受虐傾向,是不是跪久了,你腿站不直了?」

林大為:「哪個小孩子像你,盼著爹媽離婚?」

「打我記事起你們就一直吵吵著要離婚,你千萬不要為我,耽誤自己的幸福。我最怕那些父母,一開口就是怨婦腔:‘我都是為了你,忍了他一輩子!’誰讓你們忍了?拜託,不要為我當苦行僧!怎麼開心怎麼來!你們隨意啊,隨意!」

林大為:「我們離了,有你什麼好?」

林妙妙拿籤子剔剔牙:「你們各自再組織家庭,這樣我就有兩個爹兩個媽啦!過年時的壓歲錢翻倍,我結婚的時候,也能多拿幾個紅包,連我老公的改口費都是雙份的!」

林大為哭笑不得:「你是不是缺心眼?還倆爹媽……你婚宴上父母座席怎麼擺,倆爹誰坐主桌?拜高堂按什麼順序,倆媽先拜誰後拜誰?以後你生了孩子誰給你帶?哎呀,諸多不便你想過沒有啊?」

?林妙妙:「爸,我發現你腦洞開得夠大!你不是不想離,你是怕麻煩!」

林大為:「過日子哪有不麻煩的。我和你媽磨合這麼多年,就快磨出頭了!我瘋了?再找一個從頭開始?再說了,現在的感覺,我和你媽,就像一雙穿舊的老布鞋,雖然不好看,但是,舒服!」

林妙妙同情地看著林大為:「你就這日子還叫舒服?你倆真是絕配!一個愛折磨人,一個愛受人折磨,還真是誰離了誰都不快活!不過,我看你不樂觀,我媽遲早會蹬掉你這雙老布鞋!」

林大為:「所以我去阜州哪!她蹬不著我。」

「喲!你是躲她?」林妙妙頓悟,「老林,把我一人扔在火坑裡,你好意思?」

「她是你親媽,哪捨得虐你!再說,她也是初次當媽,業務不熟。你多關照!」

林妙妙:「看不出來,你挺護你老婆。」

林大為:「我更護你!你是初次當娃,所以我們要多擔待你才是。」

「老林,我發現你挺會做思想工作,有點副總的派頭了!不過嘛,這個這個,」林妙妙搓搓三根手指,「老林,林副總,現在就看你在零花錢上能不能體現你的副總水準了!大氣點兒!」

林大為痛快地給了她兩張老頭票:「丫頭,家已然搬來了,再搬回去肯定不合適,爸求你,走讀吧。」

林妙妙嗖嗖抽走票子:「你少來!不說兩件事情不攪和在一起嗎?」

林大為從口袋裡摸出一張a4紙,他拿著筆邊劃拉邊說:「如果按照人類平均壽命75歲來算,人生其實總共只有900個月。這一個方格代表一個月,你爸你媽今年都是46,552個月活沒了。」他一下將大半張紙的空格都勾掉,指著剩下的小半截說:「這輩子我們也就剩下這些日子。」

林妙妙開始還嬉皮笑臉,聽到這裡開始表情嚴肅。

林大為繼續:「明年你上大學,四年後要麼工作要麼讀研,按你說的離家越遠越好,遠到你媽的手夠不著你。今後你一年最多也就回家兩次吧,蜻蜓點水一樣,你還能陪爹媽幾個小方格啊?」他瞄了眼女兒震驚的表情,認真勾出12個方格:「高三,說是我們陪你,其實是想讓你陪我們……人這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一家人相互陪伴、朝夕相處的日子,其實並沒多少。」

林妙妙眼圈都紅了,半晌才說:「老林,你厲害啊!我以為你要跟我講情分,豈料你跟我算命!我服了你了。」

林大為:「爸不在家的時候,你倆別吵架。」

林妙妙:「那她要找我吵呢?」

林大為:「你是大孩子了,讓讓她。她更年期婦女……」

林妙妙:「我可以不跟她一般見識,可是這鄉村花園全是租房陪讀的家長,每家都有一個更年期婦女,誰都不會讓著誰。你老婆要是跟其他更年期婦女打起來,我可攔不住。」

?父女二人回家,王勝男先看林妙妙,她出門前的一臉倔強不見了,再看看林大為,只見他得意揚揚,暗暗比了個ok的手勢。王勝男衝他來了一句:「換鞋!洗手!」

林妙妙鑽進她的房間開始清點自己的東西,警惕地問:「我的日記本和歌詞本呢?我攢的漫畫書哪去了?」

林大為:「一樣沒扔,肯定收在這屋裡,只是暫時找不到。」

林妙妙:「沒扔和找不到有什麼區別?」

王勝男:「馬上就高三了,你該收心啦。那些又不考,以後少惦記。」

林妙妙:「媽,你的世界太單一了,只有考和不考兩個部分。而我跟你不一樣,我的世界是五光十色、五彩斑斕的。」

王勝男:「別繞花了眼……」

林大為小聲問:「勝男,你不會真的給她扔了吧?我地毯式搜尋也沒找到。」

王勝男一指儲藏室,林大為奔過去:「在這裡!找到了!」

林妙妙在自己房門上交叉貼上膠帶,左一道右一道,只在門的最下方留一道縫:「以後約法三章,我的房間非請莫入。」又在門邊貼一張紙,上面紅筆寫著粗大的字:「禁區!危險!易燃易爆!」還畫了一隻骷髏頭。「沒我的允許,任何生物不得擅自入內!違規者,斬立決!」之後她就運用縮骨法從門下的縫裡爬進自己房間,又探出腦袋驅趕林大為,「你,請站到一米線外,謝謝。」

王勝男看笑話似的對林大為說:「這就是你做通的思想工作?」

第二天,王勝男喊林妙妙出來吃飯,林妙妙懶洋洋道:「放在門口,我在屋裡吃。」

王勝男看著門上那道縫,把碗往地上一:「我這算餵狗還是探監?」

林大為拿扇子往房間裡扇扇菜香,只聽一陣腳步忙亂,林妙妙爬出房間:「今天吃什麼啊?這麼香。」林大為下巴一指飯桌,林妙妙直奔而去。他得意地衝王勝男一笑:「思想政治工作,要講究方法,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