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孩子了,要讓著更年期婦女

少年派 六六 第1頁,共2頁

?錢三一考上了少年班,訊息公佈後全校女生幾乎都要燃炸了。她們忽略其他男生也有考上少年班的事實,組成錢三一女朋友聯盟,卻獨獨把林妙妙排斥在外。林妙妙心情非常複雜。她自然也替錢三一高興,但礙於鄧小琪,她不敢明確地表達興奮,內心還有著重重的失落——以後在學校裡就看不到他了喲。這種心情,林妙妙沒一個人可以傾訴。

她一個人去食堂,無精打采。連beatbox也懶得練習。江天昊從後面拍拍她的肩膀,她眼睛一亮:「週末你也留校?」

「備戰省全運會呢。」

林妙妙的臉又繃緊了:「你都一星期沒理我了!上廁所也碰不著你。只要鄧小琪在,你就不敢跟我說話!」

江天昊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誰不敢啊?」

林妙妙翻白眼:「是我不敢。我怕得罪那個小姑奶奶。」

江天昊提議,四個人聚個餐,當是給錢三一送行。

又一個週四,播音結束後,林妙妙挑了個話頭:「高三學長百日誓師了。」

錢三一干巴巴地回:「是,又到高考季了。」

林妙妙:「對了,你比我們早畢業一年,以後是不是要改口叫你學長?」

錢三一:「當然。」

「想得美!」林妙妙噘起嘴,然後又莫名其妙地嘆了口氣。

錢三一走後,林妙妙一個人在廣播室裡又坐了一會兒。她突然衝動地開啟話筒,挑選一首自己最喜歡的歌放了出去:「高三的學長們,再過些日子,你們就要起飛翱翔了!相聚有時,離別有時,在青春懵懂的記憶裡,我們一起學習一起成長。在這裡,我代表學弟學妹送給大家一首歌,讓它陪著你們度過最後幾十天的高中生活。這是我個人最愛的一首歌,無論何時何地,只要它的旋律一響起,希望我們能從記憶深處,回想起今天這個時刻。」說到最後,她的聲音略有一絲惆悵。

正在自習的學生們聽見了,都擁到走廊上,反應異常強烈,引起全校大合唱。正在操場沒下訓練的江天昊仰望教學樓,正好目睹壯觀的全景,從外套口袋裡摸出手機錄了段小影片——學校監管再嚴,也防不住江天昊再買一部手機。

鄧小琪坐在教室裡,聽到林妙妙的話,也傷感了,有點愣怔。

廣播室裡的林妙妙聽到全校同學的響應,心潮起伏。

錢三一心裡像被人猛塞了一拳。他在走廊裡也用手機錄下影片,然後奔進廣播室,林妙妙正準備關話筒。他奪過話筒:「各位同學,讓我們一起為學長們鼓勁加油!讓我們記住這個夜晚,記住曾經的歲月,並對未來抱定美好的期許!」

林妙妙愣愣地看著他:「你不應該叫他們學長。」

錢三一:「這麼狂跩酷炫的事,你居然單獨行動,過分了。」

林妙妙:「其實,也算給你送行。」

錢三一:「我先送你走吧。一會兒站長要來興師問罪了!」

林妙妙:「我不走,好漢做事好漢當。再說我聲音都放出去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於是兩個人坐等站長。錢三一掏出手機給林妙妙看剛才錄的影片,林妙妙直咂嘴:「哎呀,考慮不周,我剛才應該開網路直播,也許一傢伙我就‘網紅’了!」

錢三一:「明年你準備上什麼學校?」

林妙妙脫口而出:「北京大學。」然後又不好意思地糾正,「北京的大學。」

錢三一:「你不是想上南大嗎?」

林妙妙回想高一時錢三一對自己的嘲弄,氣不過:「法乎其上,取乎其中。我調高對自己的心理預期不行嗎?」

站長果然來了:「又是你們兩個!真是不省心!我車都開到大門口了,又被你們拽回來!說,這次又什麼理由?探索播音新風格,還是師徒之間又鬧不和?」

林妙妙:「我就是想給高三學長加油鼓勁……」

錢三一:「不關她的事。」

站長:「不管是你還是她,這次我決定了,一併請出廣播站!我前兩次手太軟了!我這是姑息養奸。早該讓你倆走人。不安定分子,天天惹是生非。尤其是你錢三一,自打你進了廣播站,我覺都睡不安穩!還有你林妙妙!你們師徒真是一對寶貝,廣播站廟小,容不下你們這樣的大佛,趕緊給我走。你們都走!走!走啊!」站長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看都沒看就接通了,很兇地吼了一句:「催什麼催!不要等我吃飯!我還在學校處理事情!」

錢三一和林妙妙趁機默默離開,走到門口,忽然聽到站長換了一種諂媚的聲音:「是的,校長,我正在處理。肇事的兩個學生……啊?什麼?」

站長衝著他們兩個一招手:「你們給我回來!」然後對著電話笑成一朵花,「其實吧,這是個驚喜……事先沒跟校長彙報,是我的失誤。」

校長在電話裡指示:「你把廣播站管理經驗寫寫,今年報送優秀論文。這種緊跟時代步伐、活潑有效的宣傳方式,必須推而廣之。」

站長掛了電話,和顏悅色地對兩個學生說:「你們愣著幹嗎?上自習去啊!以後搞創新不要瞞著老師,老師又不是落後分子,我對新鮮事物是非常支援的!」然後喜滋滋地走了。

林妙妙和錢三一面面相覷。錢三一拿出手機快速查閱,原來是網上一條迅速走紅的訊息救了他們。林妙妙不由得念出聲:「廣播站晚自習放流行歌曲為高三學生減壓,引發全校學生聚集到走廊一起大聲合唱。場面震撼而感動。充分顯示出精英學校領導層的人性化管理……」

林妙妙打個哆嗦:「這是你發上網的?寫得好肉麻……」

錢三一聳聳肩:「不是我,從影片看,這人取景是在操場。」

在江天昊的張羅下,四個好友終於在修學旅行之後又坐在一桌了。地點在天鵝湖大酒店——江天昊自己家的酒樓。

鄧小琪:「這裡好貴的。」

江天昊:「餞行宴嘛!給狀元餞行規格不能低!嘿嘿,反正是自家的店,不吃白不吃!」

鄧小琪對江天昊有點刮目相看:「原來你是富二代啊!」

江天昊尷尬地搖頭:「我家就是賣飯的。」

飯桌上,錢三一淡淡的三個字「我不走」一掃飯桌上的愁雲,他繼續高冷道:「知道你們都捨不得寡人。」

鄧小琪矜持著。

林妙妙叫:「考上少年班是牛,考上又放棄的是帥!錢三一,你就是牛氣呼啦帶閃電!」

江天昊:「錢三一,你劈死我們得了!」

四個人倒滿可樂咣咣乾杯。

錢三一對家人宣佈放棄少年班的時候,把裴音嚇了一大跳,爺爺也很震動,迅速召開全家會議進行投票表決。錢三一堅持道:「還是讓我自己決定吧,不用大家投票。」全家人幾番規勸都宣告無效,錢老爺子只得發話:「既然內在動力不足,也別勉強。明年選擇自己真正熱愛的學校和專業。」

錢鈺錕:「兒子,你要真想學二叔,不如明年出國念大學。哈佛、牛津、伯克利,只要你喜歡,老爸有錢,你想去哪裡都行!」

錢三一:「我打算讀北大。」

裴音懷疑兒子放棄少年班另有動機——因為一個女生,他捨不得提前畢業。裴音在錢三一書房裡發現過hellokitty髮卡和幾張漫畫草稿,沒敢擅動,悄悄放回原處。她一直暗中觀察,兒子也好像是忘掉它們一樣,再沒碰過。但裴音懷疑兒子在反偵察,現在的小孩子都鬼得很!

當初發現這些小玩意兒時,裴音認為對孩子的教育父親這個角色不能缺席,就發微信把錢鈺錕從安麗麗那裡叫回了家。

錢鈺錕是在十多年前電視臺組織的一次青年企業家論壇上認識主持人安麗麗的,從此暗通款曲。當年的小錢感覺裴音這種冷美人已經把家變成了速凍箱,而安麗麗卻是小暖爐。如今兩人住在一起已經小八年,小錢成了老錢,安麗麗也35歲了。如果不是錢鈺錕那位待機時間超長的老爸以死相逼,安麗麗都給錢家添倆娃了!錢鈺錕雖然人在自己這裡,裴音卻仍是正室,他倆再不離婚,自己可就生不出來了!

可是錢鈺錕回到家——那個裴音為了給兒子陪讀租的破房子,知道原來只是捕風捉影地為兒子的「感情問題」擔憂。老錢笑嘻嘻道:「這是一一的東西?有喜歡的小姑娘啦。我們不用擔心他性取向問題了!」他見裴音依然冷著一張臉,事態嚴重的樣子,試探著問:「我來找一一談,那種男人對男人的談話。」

裴音:「你怎麼好意思面對兒子?上樑不正下樑歪。」

老錢自知理虧,枯坐一會兒就走了,放在桌上想留給裴音母子的銀行卡也被拒收。「你這個人,真是難以取悅……」出得家門他長長地吁了口氣,「老爸呀,我真和她過不到一塊兒去!姓氏都戧,連在一起就是裴錢!啊呀,做生意怎麼能賠錢呢……」

裴音唱了幾段詠歎調,還是沒能揎開胸中淤積的塊壘,於是去找趙榮寶,開門見山問他錢三一最近是否有什麼異常。

趙榮寶:「三一團結同學,成績穩定,競賽爭光,還積極參加廣播站的活動……」

「廣播站?」裴音蹙起眉頭。

趙榮寶:「錢三一沒和你說過?」

裴音笑笑:「好像有提過的,趙老師,一一在廣播站有搭檔嗎?」

趙榮寶:「有的,以前也是我們狀元班的學生,現在去了文科班,比錢三一早一年進廣播站,是校優秀主持人。」

裴音一聽到「優秀主持人」這幾個字就坐不住了,她強忍住心中的不痛快,問搭檔是男生還是女生,叫什麼名字。

趙榮寶:「呃,女生,叫林妙妙。」

裴音聯想到最近兒子在家的蛛絲馬跡,覺得很有必要見一見林妙妙的家長!

聞聽有家長找上門來叫板,王勝男當即毛!她在電話裡衝著唐元明就喊起來:「那小子是誰?你這個當姨父的警惕性在哪裡?怎麼沒把苗頭給我掐死在搖籃裡?」

唐元明叫屈:「天地良心啊,大姐,我對妙妙的關注,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大姐,其實妙妙一切都正常。不過……大姐,對方太強勢了,我……實在是頂不住……」

王勝男:「對方是誰?」

「是狀元班錢三一的家長,錢三一高一和妙妙同班,你們應該見過。」

原來是她!王勝男忽然就鬥志昂揚了:「行!我去會一會這個霸道的女人!」

掛了電話,王勝男感覺受辱,她在家裡來回踱步,指著林大為說:「怎麼樣,林大為?又被我說中了吧?你還不願意陪讀呢,不陪可行?一放鬆就出問題,現在人家家長打上門來了!」

林大為:「她打上門來,我就給她打回去!哪有男方家長叫板女方家長的?」

王勝男火大:「什麼男方女方,你以為親家見面嗎?林大為,你什麼時候才能和我get到一個點上?」又恨恨道,「妙妙你個熊孩子,回來看我揍不死你!」

?她趕到學校,跟唐元明一起進了約好的空教室,見趙榮寶陪著裴音,二比二,雙方勢均力敵。裴音儼然一副主場作戰的派頭,聲音飄忽如遊絲,開場白是:「孩子畢竟還是孩子,自控力差。我不責怪你家孩子……」

王勝男大聲反問:「你意思是……」

「你女兒送我兒子的禮物,被我發現了。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我不想打草驚蛇,家長先溝通溝通,看怎麼解決。」說完她從包裡拿出那隻髮卡和漫畫草稿。

王勝男仔細看了,又放回桌上:「來之前我跟唐老師溝通過,老師說我家女兒林妙妙表現很正常,但我還不相信。在家左思右想,檢討自己對孩子的教育到底在哪裡有失當的地方。聽你剛才一番話,我覺得還是唐老師更瞭解我女兒。我家孩子絕對不會拿這種破爛當禮物。怕是你家兒子撿的吧?」

唐元明沒想到大姨姐上來就把自己賣了。趙榮寶為了緩解尷尬,讓大家喝茶。

裴音被戧住了,穩定了情緒,接著自己的邏輯說:「這髮卡和你女兒頭上戴的是一對。」

王勝男雙手一攤:「這能說明什麼呢?我女兒確實丟三落四,丟東西也不是一回兩回。」

「畫上的男孩,是我兒子。」

「她逮誰畫誰。下次我把她的速寫本拿給你們看看,修鞋的、賣菜的、等車的、食堂打飯的大媽、學校門口的保安,還有老師同學,上面都有。都是當媽的,我可以理解你焦慮的心情。但是你不能因為你兒子表現反常,所以就疑神疑鬼,繼而推斷兩個孩子在早戀。」

裴音:「這絕對不是我焦慮。我感覺向來很準。」

王勝男站了起來:「那你就一個人在家裡慢慢感覺吧。我不奉陪了。」

裴音傲慢道:「王勝男,我今天請你來,是未雨而綢繆。既然你這麼無理……兩位老師,我先告退了。」

王勝男指著髮卡和漫畫:「這堆垃圾你拿回去,慢走不送。」

裴音轉回來拿走東西:「我不跟你一般見識,遲早你會哭著來求我的。」

王勝男雖然勝利了,卻一點喜悅都沒有。

唐元明壓低聲音:「大姐,你剛才上來就把我丟擲去,搞得我很被動!」

王勝男:「我才被動呢。莫名其妙給她叫到學校來對質,狀元了不起啊?連他媽在學校裡都可以橫著走。我們孩子學習不好,連帶著家長都不被當人看待了。」

唐元明馬上賠笑:「妙妙可不是普通孩子。我按大姐的要求,早把她和鄧小琪調開了。這次週考她成績不錯。」

「你跟我講實話,錢三一到底和妙妙有沒有啥?」

「大姐,咱們關上門說自家話。錢三一怎麼樣,我們不用管,依我觀察,妙妙這個孩子很純淨,沒心思。」

?「妙妙這點我倒是很放心。就是成績……明年,估計北大清華是無望了!」

唐元明為難地笑笑:「北大清華每年招生人數有限……」

「985院校,她能考上嗎?」

「985院校一共也沒幾所……」

「那211呢?」

「差……不多吧,只要她不出岔子,保持穩定,跳一跳應該有希望。」

王勝男點點頭:「元明,我的目標是,妙妙站在211,跳進985!你這個姨父一定要使上勁!我決定立即搬家陪讀,你把妙妙的走讀證給我辦好。」

唐元明:「大姐,學校周邊的房子不好租呢!」

王勝男:「你姐夫不就幹這個的?」

唐元明立正敬禮:「明白!教導主任外出培訓,等他一回來,我就讓他在走讀證上敲章子。」

王勝男帶著大包小包去父母家,進門看到王頂男橫陳在沙發裡,拿著ipad看影片,茶几上一攤零食,地上一攤果皮。王勝男不禁皺眉:「頂男,你沒長骨頭嗎?趕緊起來收拾!」她奔向廚房,把忙碌的媽媽替下來:「我爸呢?」

「老幹部處唄,還能在哪兒?」老媽幫大女兒紮起圍裙。

王勝男:「跟黃伯伯邊吵架邊下棋呢?」

王媽媽:「他一個槓子頭,還能幹啥?」

王頂男聞著香味鑽進廚房,拈起一塊滷菜往嘴裡放。得知她又和唐元明吵架,在孃家好吃懶做好幾天了,王勝男教訓道:「你脾氣也要收著點。父母吵架對孩子有影響。」

王頂男一撇嘴:「五十步笑百步吧,你跟姐夫不也天天叮噹叮噹?」

王勝男:「我吵歸吵,但我有原則,從來不拿孩子撒氣!」

王頂男譏諷:「哎喲哎喲,還原則,都離婚倒計時了,還有臉教育我?」

媽媽聽見問:「什麼倒計時?」

王勝男瞪妹妹一眼,忙說:「沒什麼……」她瞟一眼髒亂差的客廳,嘆了口氣,「頂男啊,你怎麼懶得像蛆一樣,那麼髒你都看得下眼,我求求你趕緊收拾去吧!」

王頂男順著姐姐的視線看過去,不以為然:「挺好的啊,哪裡髒了?我看不到!」

到飯點兒了,唐元明帶著女兒嬌嬌來岳母家給老婆賠罪,王頂男愛答不理的。王媽媽勸女兒:「頂男,元明跟你說話呢,你老住我這裡算怎麼回事啊?趕緊跟元明回家去。」

王頂男手一伸:「手機拿來我看!」

唐元明趕緊遞上:「密碼已經換成你生日了!請領導檢查。」

「這還差不多。」王頂男翻看電話,檢查完了把手機還給唐元明,難得地衝老公開了笑臉。

吃過飯,唐元明幫王勝男收桌子,說了學校的新規定——辦走讀證除了家長的保證書,還需要提供醫院病歷。教師家的孩子也不能破例。因為想走讀的學生太多,學校為控制人數,就規定只有身體不好的孩子才能辦。所以他建議王勝男帶妙妙去他一個在中醫學院的老同學那裡,給妙妙號個脈寫個病歷,順便開幾服中藥調理調理。

拿盒子往自己家劃拉滷菜的王頂男立即警惕:「唐元明,你哪個老同學在中醫院?沒聽你說過嘛。男的女的?叫什麼名字?把他朋友圈找出來給我檢查一下。」唐元明一臉無奈。

王勝男在廚房裡找個機會勸妹妹:「頂男,你不要總欺負人家。悶頭驢踢死人,老實人真要動了怒,可是不好哄,就像老房子失火,沒得救。」

王頂男眼一橫:「你不要篡改名人名言,梁實秋的原話是,老年人戀愛才像老房子失火,沒得救!」

王勝男買了十幾個整理箱,洗刷乾淨一字排在牆根下。每隻箱子上都標著號碼。她直起腰問林大為:「租房合同簽過了吧?」

林大為打個立正行個軍禮。「簽過了!房租付三押一!房子也打掃過了!各部門各就各位,請首長視察!」他掏出合同遞到王勝男手上,「你自己收好吧,問多少遍了,把我弄得神經緊張。」

王勝男滿意了:「準備搬家!」

林大為:「還是跟妙妙提前說一聲吧,這樣偷偷摸摸搬家,是不是不太好啊?」

王勝男:「什麼叫偷偷摸摸?我們搬家是給她陪讀,為了她好。」

林大為欲言又止。

凌晨四點半,王勝男手機鬧鈴大作。她身手矯健地起床,摸黑穿好衣服,林大為卻夢囈一聲翻身再睡。直到王勝男拉開窗簾,晨曦照進房間,她開啟燈,不客氣地喊他:「趕緊起來,裝睡有意思嗎?」她拉開衣櫃門,露出裡面整齊懸掛、嚴格按照色系長短排列的衣褲,大部分是林大為的各色襯衫,她自己的衣服基本是軍服和運動服。抽屜上還有編號。她指揮林大為裝箱:「看清箱子和衣櫃抽屜的號頭,一一對應,千萬不要弄亂了!」

林大為:「真要帶那麼多嗎?」

王勝男:「過日子,缺哪樣都不行。」

林大為囁嚅著:「我的東西少拿點吧……我……正好跟你彙報一下,我馬上換工作……」

王勝男一臉疑問。

林大為:「去外地,阜州。」

?王勝男停下手:「林大為,什麼時候的事?這麼大的事你應該提前跟我商量。」

林大為:「就這兩天發生的。隔壁公司劉副總推薦我試試,沒當回事投個簡歷,居然就成了。我也很意外,在勞務市場上,我還有競爭力……是香港的房產公司,職位是行政副總。你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就不去了。反正這邊還沒辭職。」

王勝男:「當然去!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

林大為:「機會是不錯,收入比現在高。妙妙以後用錢的地方太多了。」

王勝男領導範兒秒起:「你的上進心,對妙妙的學習也有促進作用。」

林大為:「但家裡的事情我可能顧不太上。不過我週末都回來。阜州和江州通高鐵,很方便的。」

王勝男的語速、手速同步加快:「家裡什麼時候指望過你?週末不回來也沒關係。剛到新公司,總要忙一陣,得給人家留下好印象。」

林大為伸手去試王勝男的額頭:「你生病了嗎?脾氣好到我不適應。是不是在醞釀風暴啊你?」

王勝男推開林大為的手,平靜地回答:「我雖然脾氣不好,但是講道理。我從來都是有的放矢,不亂髮火。」

林大為賤皮地說:「不行,你還是罵我幾句我心裡踏實,不然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王勝男看一眼手機,厲聲道:「林大為,你找抽是不是?快點幹活!七點之前上不了高架我們就出不了城,出不了城就搬不了家,搬不了家今天的計劃就完不成,完不成計劃我讓你好看!」

聽到王勝男的吼叫,林大為通體舒泰,點點頭:「這個感覺,對了!」

六點半,搬家公司到位。一陣熱火朝天,整理箱都搬上車。林大為和王勝男開著自家的車在前邊帶路。兩輛車一前一後出了小區。小區裡晨練的大爺大媽都跟林大為打招呼,林大為搖下車窗一一解釋:「給孩子陪讀呢!明年考完我們就搬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