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琪:「那,我還有一個獨舞要準備,集體節目我就不參加了吧。林妙妙,你負責班級節目好不好?」她的獨舞《春江花月夜》夏天參加市中學生文藝會演得了一等獎,已經被晚會籌備組內定為壓軸節目。
林妙妙又打一個響指,表示接受任務,馬上開始行使權力:「男生們都靠邊,清一色女同學上場!」
排練的時候有女生嘻嘻哈哈的,林妙妙繃著小臉,再三再四再五再六地強調:「各位別小看這個節目,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呢!」
每天午休她都帶著一幫人去天台秘密排練。
狀元班也神神秘秘的,教室成天拉著窗簾,秘不示人。探馬們在他們班附近轉悠停留,立即有人出來往外轟人。只知道錢三一天天跑到宿舍,江天昊帶著一個寢室的人都在舉啞鈴撐平板,小胖子孫串出快給整殘廢了。
孫串出為了逃避練肌肉,躲在廁所手機上網玩遊戲,被老師抓了個現行。真是豬隊友,沒審幾下,這個貨便供出江天昊。江天昊立即被叫到校長辦公室,聽校長髮飆:「老實交代吧,你手機藏哪了?」
江天昊無辜地說:「早就給李老師了!」
校長:「你交的是諾基亞!平時用的6p藏哪裡了?」
江天昊拍自己身上,挺委屈:「哪有6p?」
校長:「有沒有,馬上見分曉。」
校長訓他的同時,各生活老師突檢大觀園。李道奎一進宿舍,直奔陽臺,從江天昊晾的外套口袋裡摸出他的6p,送到校長室。
校長:「人贓俱在。」
江天昊嘀咕:「這是我的私有財產,怎麼變成贓物了?」
校長咳嗽一聲以示威嚴:「校網的密碼誰給你的?」
江天昊:「自己破的。」
校長:「確實挺聰明!都會破譯了。你把密碼都傳給誰了?」
江天昊不吭聲。
校長:「你們這個年齡的孩子,分不清什麼是義什麼是道。義氣這個東西,用得不好就是加害朋友……」
江天昊立即換上壞壞的表情:「錢三一,我把密碼告訴錢三一了!」
校長:「不要一錯再錯,還敢拖狀元下水!知道你這次違反幾項校規校紀嗎?」
江天昊:「校長,錢三一在課堂上接電話,我們全班同學都看見了。老班也知道。」
校長:「你倒是有閒情逸致去為別人操心……」
江天昊:「他違反廣播站的紀律,你們也不處罰他……」
校長:「你呢,眼睛不要長在人家身上,要注意自省!」
江天昊:「我就想知道,他這個王子犯法到底是不是與我等庶民同罪。」
校長笑了:「江天昊,你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這次抄檢大觀園,學校收穫頗豐。原先林妙妙以為就自己神通廣大,看到抄檢出來的戰利品才明白,各莊的地道都有高招兒。那些在開學之初被生活老師收走的東西,現在只有增多絕無減少。同學們個個精靈古怪,人人都有違禁品傍身。女生這邊主要是化妝品、小說、雜誌,男生那裡就五花八門了,除了手機、ipad等電子產品,還有某種型別的印刷品、香菸、啤酒、撲克牌,甚至還被搜出一整副麻將。十幾歲那無處安放的青春,在精英中學裡,絕對可以擴寫成無處安放的違禁品。
萬幸的是,生活老師是工兵,只知道挖地三尺,未料到頭上也有三尺。林妙妙和鄧小琪的手機倖免於難。
校長對江天昊這個從初一就開始培養的嫡系學生感情畢竟不一樣,處分先壓著,以觀後效,但手機得讓家長來領回。江天昊一臉為難:「校長,我爸爸媽媽最近好忙,幾個月都沒著家了,現在我跟舅舅住在一起,讓舅舅來行嗎?」
校長有經驗,很警惕地問:「是你親舅舅嗎?你別在大街上給我花錢僱一個來!」
江天昊嚴肅保證:「絕對原生態親生舅舅,戶口本為證。如果您不相信,可以去驗dna!」
看他這樣言之鑿鑿,校長便允了。誰知道江天昊飛快地背了一個三歲小娃娃過來求見。他畢恭畢敬放下小娃娃,叫一聲:「校長,這是我的小舅舅。」又衝那小娃兒說:「快叫校長好!」小舅舅口裡叼著棒棒糖,衝著校長甜甜一笑。笑得口水伴著糖絲,一拖老長。見校長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江天昊賭咒發誓:「他確實是我小舅舅,不信您問我小外婆。」
小外婆是江天昊七十歲老外公的續絃。外公人老春心在,老伴兒走了之後,立即迎娶了三十多歲年輕妖嬈的保姆,並且飛快地生下這個小老漢。活到四十大幾,喪母之痛尚未平復,突然又莫明其妙來了一個小媽和同父異母還在吃奶的弟弟,江天昊的媽段小紅實在無力接招兒:「我不管法律認不認,反正我絕對不認!」全家上下,唯獨江天昊肯與小外婆親近。於是,被一大家人同仇敵愾的小外婆,見大外孫有事相求,當然出手相助,也是抓住機會向前房兒女們示好嘛。
小外婆踩著高跟鞋一扭一扭現身,嬌滴滴地對校長說:「校長您好。我是江天昊的小外婆,就是他外公的續絃啦。江天昊確實是我的大外孫。這小娃是我兒子,是天昊的小舅舅。天昊沒撒謊,他父母最近忙,天昊跟我們住在一起。」堵得校長啞口無言,只得眼睜睜讓她領回手機。剛走到門外,小外婆就把手機還給江天昊,兩個人還「耶」了一聲,擊掌相慶。
校長聽到門外的動靜氣得胸緊,對副校長說:「這幫熊孩子讓我頭疼死了,成天挖坑設計埋我!你趕緊修訂學校章程,請家長必須是父母!原生態父母!真怕哪天又來一位小媽小爸小爺小奶奶什麼的……學校的規章制度也要與時俱進啊!」又叮囑道,「這個江天昊是個小滑頭!你們都給我盯緊一點!再給我逮住,我要他好看!」
元旦晚會越來越近,各班都在厲兵秣馬。林妙妙從江天昊嘴裡都套不到關於狀元班的情報,便放棄刺探,整天和鄧小琪神神秘秘行色匆匆。這反倒讓江天昊他們對這幫女生的節目產生了好奇。
江天昊在物理實驗課上順了兩個凸透鏡,跟同學炫耀:「我來偵察偵察敵情。」他用凸透鏡組合成簡易的開普勒望遠鏡,在寢室裡偷偷窺視女生樓。對著那邊的露臺,邊笑邊看,邊看邊笑。
連做平板撐的錢三一都抵抗不了這種誘惑,他奪過望遠鏡,宿舍裡的男生在他身後排著隊等著看西洋景。
孫串出剛摸到鏡子,就被江天昊奪下:「你一直在偷懶。把今天的訓練任務完成,我就給你看五分鐘。」孫串出只得趴回地上,等大家都散了才挪到窗臺邊,那個簡易的望遠鏡經過多人之手已經相當脆弱,他拿起望了望,哪還有女生的影子?他悻悻然,信手往窗臺一扔,望遠鏡終於散架。
下午,孫串出以為了班級活動拉傷肌肉為名,請假在房間睡覺。
凸透鏡靜靜地歪在窗臺上。
冬天的陽光,斜斜照過來。
凸透鏡悄悄地聚焦了太陽光,窗臺上的草稿紙被照出一個小黑點。
黑點在一圈圈蔓延,忽然從裡面「噗」地跳出一個小小的火苗。
火苗舔弄著紙,調皮地蹦跳著。呼啦一下,燎著窗簾……
一向睡得像豬一樣的孫串出,居然醒了。他感覺口渴,躺在床上招呼人:「好熱啊!來人哪,給爸爸端杯水來!」
沒人回答。只有調皮的火焰在跳動,他是臨窗的床鋪,腳頭的棉被已經燒著……什麼東西被烤得啪的一聲,炸裂了!孫串出一驚,直起上半身循聲望去。「是誰?」他立即發出殺豬似的號叫,「來人哪!救命哪!失火啦,失火啦!!!」
「咣噹」一聲,他翻身下床,滾到地上。頭天晚上不知道是誰的洗腳水沒倒,孫串出端起來「譁」地把水潑向火焰。
這個黑胖子以前所未有的敏捷,狂奔出門大叫:「失火了!失火了!」
走廊裡,李道奎聽到呼救聲,立即拿著滅火器衝了過來……
一地狼藉。寢室裡男生站成一排,揹著手低著頭老實挨訓。
李道奎鐵青著臉:「……先打掃乾淨,回頭我慢慢收拾你們!」
江天昊身上已經溼透,默默看著燒焦的窗簾、炸碎的窗玻璃、一地的水和泡沫,啥也沒說,開始收拾。李道奎走到門口又轉臉嚴厲地對他說:「把溼衣服換掉!別感冒了!」
孫串出見老師走了才小聲嘀咕:「我被子都燒了,誰賠償我的損失?」
江天昊擠著袖子上的水:「你先跟我擠擠睡。」
錢三一:「凡是中午看望遠鏡的,每個人都有責任,我們aa制賠你。」
男生們開始撇清自己,有說凸透鏡是江天昊從實驗室拿的,有說自己沒用望遠鏡的……江天昊生氣了:「賬不能全算我一人身上吧,我也是為班級的利益搞偵察。」
「你有私心,你是想看鄧小琪!」孫串出當眾拆穿。
江天昊臉紅了,錢三一盯著孫串出,直盯得他哼哼唧唧:「你不高興他看鄧小琪,就找他算賬啊!你盯我幹嗎?!你看我好欺負啊!」
錢三一:「你真是受害者心理,誰欺負你了?」
孫串出:「我是受害者!我的床燒了,損失最大!我還是功臣,如果不是我呼救,整座樓說不定都燒光光!」
錢三一笑了:「你次次都是功臣。上次抄檢寢室,還沒給你發獎呢。」
孫串出嘀咕:「跟你有毛關係?你又不住我們這裡……」
江天昊:「就因為你,害得我們大家都沒得網上!」
孫串出毛了:「你倆幹嗎?兩人聯手整我一個?」
錢三一:「讓你負責,怎麼成整你了?」
「你真把自己當人物,我還需要別人配合嗎?一隻手就懟死你!」江天昊懟完他又對一宿舍的人說:「算了算了,你們上課去吧。一會兒我跟老班自首。」
一宿舍的人都喘出一口大氣。
錢三一戲謔:「昊子真仗義!這次還打算讓小舅舅來領你?」
江天昊看著那黑了一面的牆和燒掉一半的床:「那怎麼辦?這些總要有人認賬的。」
錢三一跟大家說:「我們待會兒集體去認個錯,法不責眾,每人分分,就沒多少責任了。」
孫串出:「我要有豁免權,我就敢全攬了!」
錢三一:「孫串出,你別激我。我這人就一個缺點,好勝。」
江天昊不耐煩:「錢三一,這事跟你有毛關係!這鍋我砸了都不要你背。都滾蛋!」
錢三一:「本來吧,我也不想伸這個頭,但你這樣一說……告訴你,這事除了我,沒人能擺平。」
江天昊把溼衣脫下,赤著上身去翻自己的衣櫃,口氣不屑:「逞能,瑟!」
錢三一不再爭論,他趁著江天昊換衣服打掃衛生的工夫,去跟老師自首了。李道奎沒想到是狀元犯事,兩手一攤:「你找你們班主任吧,這事我真管不了……」
趙榮寶聽說後氣得臉色鐵青,帶著錢三一直接去找校長。校長很驚詫:「你是走讀生,宿舍裡的事情跟你沒關!」
錢三一:「您忘了?學校分了我一張床。我們中午排練節目,累了我就在那裡睡會兒。」
校長搖頭:「我不相信,你沒說實話。直覺告訴我,你是在為江天昊開脫。你受他脅迫了?」
錢三一笑:「校長,我怎麼可能被他脅迫呢?」
校長:「三一,你太優秀了,太突出了。肯定有人嫉妒你陷害你。」
錢三一搖頭,卻見江天昊頭髮溼漉漉地出現在校長室的門口。
「正主終於來了!哈哈哈,我們又見面了,江天昊,才隔了幾天啊?」校長欣喜,「好了,三一,你回去吧。我就知道你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江天昊,你先把這次縱火情況詳細說說!」
江天昊聽校長這樣一說,立馬不願意了:「你這麼肯定是我乾的?而且還是縱火?失火和縱火,這兩個有性質差別……」
校長:「你能出現說明你很有勇氣。魯迅說過,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江天昊,你是勇士了,可學校被你弄得相當慘淡!經濟損失,名譽損毀,你算過這筆賬嗎?!」
江天昊赴湯蹈火的萬丈豪情立即被撲滅,他帶著戲謔問:「校長,如果真是我乾的,你怎麼處罰我?換了是你的心頭肉錢三一,你又怎麼處罰?」
趙榮寶忍不住了:「江天昊,對師長說話要尊重!」
錢三一面無表情:「江天昊,你是來看我的笑話嗎?」
校長說:「這回誰犯事我都不包庇!包庇不了……網上已經傳開了!」
他點開網頁念:「‘我市某中學男生宿舍今日起火,疑似利用凸透鏡製作望遠鏡偷窺女生導致火情’,還好留點面子,沒點我們學校的名。哼,這要是幾十年前,光偷窺一條,就是流氓罪,要關看守所的。」
江天昊笑笑:「錢三一,聽見了吧?你是狀元,是學校的心頭肉,不要沒事找事,你趕緊走。」
錢三一也一笑:「江天昊,我知道你有好勝心,你在學習和體育上跟我比比也就算了,連這事也要強出頭?」
江天昊:「你滾不滾?」
錢三一不示弱:「你給我滾。」
校長氣哼哼:「吵什麼?老實交代,你們是合謀,還是單獨作案?」
江天昊:「是我。我從物理實驗室裡拿的凸透鏡……」
錢三一打斷他:「上午最後一節物理實驗課結束的時候,我趁老師沒注意,從光學儀器櫃裡拿了兩個凸透鏡。我是在實驗室進門第一個櫃子,從南邊數第三個櫃門的第二層,最後一排盒子裡拿的。」
江天昊真沒想到錢三一的觀察力和記憶力這麼優異。他隨手拿了兩塊鏡片,自己都想不起來是從哪個盒子裡摸的,但錢三一居然盡收眼底。校長不死心,讓趙老師打電話給實驗室。等核查錢三一所說屬實,校長把江天昊轟走了!
他關上門氣得心疼:「錢三一呀!你和江天昊不一樣,他是搞體育的,你不要總跟他混在一起!打打籃球也就算了,現在還搞什麼文藝演出?你還有精力學習嗎?」
「校長,學校不是要求我們全面發展嗎?」
「錢三一,你中考狀元這個名頭,老用也不靈的!有折舊率的!你快要信用破產了。偷實驗用品是錯一,偷看女生是錯二,引發火災是錯三。你錯一錯二又錯三……」錢三一還想反駁,被趙榮寶喝住,讓他虛心聽校長的話。校長繼續苦口婆心:「年輕人不怕犯錯,及時改正就行。怕就怕愛面子不悔改,在錯誤的路上越滑越遠!你現在下滑的加速度是越來越大了,我就要兜不住你了。我不僅在你身上押了50萬的寶,我還在你爺爺奶奶和父母面前拍胸脯下過保證!我的壓力你考慮過沒有?!趙老師,學校最近收到不少學生和家長投訴,說我們對某個學生過度縱容,使之享受特殊政策,屢屢突破校規。這實在是有違精英中學的辦學理念。網上對這次失火的議論很多,民意洶洶啊!不處理,實難平息民憤……」
錢三一要受處分了,狀元要寫檢查了,學霸要請家長了!訊息像長了腿,瞬間傳遍整個校園。
江天昊把錢三一堵在沒人的牆角:「差不多行了,你別再給自己加戲了。錢三一,我知道你有能耐,也有擔當。夠意思,哥們兒佩服你!但是,我不需要你埋單。」
錢三一推開他:「你傻吧?到這個份兒上了,摻和進來幹嗎?校長不會相信你,我的處分也不會減輕,而你又跑不掉。你到底會不會算成本賬啊?」
江天昊:「我就奇了怪了,怎麼你就非得跟我是一本賬?」
錢三一:「我倆是擋拆配合啊!」江天昊不說話了。錢三一接著說:「上次因為小舅舅小外婆,校長覺得被你戲弄,憋著勁想拿住你,這次你再給逮住,那真要坐實處分了!」
江天昊:「那你呢?校長說了,這次任何人他都不包庇。」
錢三一微微一笑:「我有辦法。」
錢三一很懂得趨利避害,他繞過母親,把父親叫到學校。
錢鈺錕很驚訝地接到傳令。孩子的教育自己從來是插不上手的,怎麼這次輪到自己上場了?老錢顛顛過去,見到校長,很熱情地握手寒暄。他嘴裡打著哈哈,手裡遞上香菸:「老師您好,老師受累。犬子讓您多多關照了。」狀元媽是冷而有禮、拒人千里的,而狀元爹簡直親民得不行。得知錢三一犯事,老錢笑得咯咯的:「喔喲,這小子,終於開始像我了!我小時候是很有創造力的,當然破壞力也是很驚人的,哈哈哈!謝謝校長對錢三一的管教!三一,你要給校長老師鞠躬,感謝學校栽培,響鼓更要重槌敲!」然後突然表情嚴肅,「但是,處分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要進檔案的。三一你可能還不太清楚,這件事甚至能影響你的前途,北大清華老師一看檔案:‘喲,這小子受過處分,成績再好我們也不要了!’教訓很深刻啊,孩子!一一,這次你禍闖得有點大了!」
校長趕緊解釋:「哎呀,也沒那麼嚴重。我就是嚇唬嚇唬孩子。三一是初犯,學校考慮到他的一貫表現,口頭警告,不進檔案。三一呀,你千萬不要揹包袱。」
老錢趕緊千恩萬謝,掏錢要賠償:「校長,我家老爺子有眼光的!那麼多名校中,一眼挑中精英,把三一送到您這裡,送對了!您這裡團結緊張,嚴肅活潑!把孩子放在你們手裡,我這個當爸爸的一百個放心!謝謝謝謝。噢,凸透鏡,三一你拿這個做啥?對面女生看過了,是吧?」
錢三一:「我沒有!」
老錢:「小夥子還不好意思承認呢。嘴邊絨毛都長出來了,對異性有好奇心也是正常的嘛!」
錢三一:「沒看就是沒看!」
老錢:「好好好,沒看沒看。校長,別看三一大個子,其實不長心眼,還是小孩子呢……」
交了錢認了罰,父子兩個一身輕鬆。老錢把手搭在兒子肩膀上:「小子,長大了咯,找小姑娘啦?」
錢三一聳聳肩膀把父親的手晃掉。長這麼大,他和父親幾乎沒有這樣親暱的肢體接觸,他不習慣。老錢也有點尷尬,他從票夾裡點出幾百元遞給錢三一:「喏,談女朋友嘛,就大氣點,不要小氣巴啦的。」
錢三一拒絕:「我跟你說過了,沒談女朋友。」
「哎喲喲,一接你的電話,就曉得你有事!嘿嘿嘿,你老爸老辣吧?你們校長哪是我的對手。我三言兩語就把處分給你抹掉了。這種事情你媽媽擺不平的!以後你儘管找爸爸,我們都是男人,能互相理解!」他又把錢遞給兒子,「拿著拿著!兒子呀,不要瞎清高。錢是好東西,錢多不咬手哈……」
食堂的一個僻靜角落,江天昊拿一個瓶蓋倒點雪碧。「你老爹真有涵養,換我家老頭,劈頭蓋臉先呼我一頓鞋底子!」他有點羞澀地將瓶蓋遞給錢三一,「好哥們兒,我服你!」
錢三一接過一飲而盡,又在瓶蓋裡倒上雪碧遞給江天昊:「我也敬你。」
兩個人在食堂裡,你一瓶蓋我一瓶蓋,煞有介事,一副義薄雲天的樣子。
林妙妙、鄧小琪看到這一幕,很是友邦驚詫。林妙妙腦洞忽然大開:「哎,鄧小琪,他倆現在關係突然變得這樣鐵,那就沒你什麼事了!你防了半天迷妹,沒想到男神最後落在你自己的大迷弟手裡……這個世界,越發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