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這屆爹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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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突然意識到剛才來的那兩個女生,會不會就是往廣播站放粉紅袋子的人呢?她後悔剛才沒多看一眼!鄧小琪戳戳林妙妙,生氣道:「你不是把她們都擺平了嗎?現在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了!」

林妙妙和鄧小琪在所有事情上幾乎都是神同步,唯獨在對錢三一的認識問題上有嚴重分歧。林妙妙哈哈大笑:「你、錢三一、江天昊,你們仨就是一條食物鏈。你喜歡看四眼狗的樣子,大長腿喜歡看你看四眼狗賤賤的樣子!好賤好虐好作人!」她唰唰唰幾筆畫出張漫畫:不可一世的四眼狗在前頭耍賤,壓根兒不理會身後那條搔首弄姿的美人魚,而美人魚也不搭理大長腿的揮汗追趕。

鄧小琪讚歎:「每個人的特點你都抓得好準,wuli精英一哥好帥啊,我還是那麼美——哎呀媽呀,那大長腿最傳神,脖子以下全是腿!」

林妙妙很擅長這種人物卡通,隨身攜帶紙筆,平時課間休息、食堂等餐甚至廣播室放音樂的間隙,她都會掏出紙筆描畫幾下。所取素材無外乎她身邊的同學,無不形神兼備。在廁所裡畫hellokitty不過是她小試牛刀。她沒正經學過畫,只是繼承了爸爸的基因。

林大為身為理科生,卻有一顆文藝青年的心。按王勝男的說法:「林大為,你這半輩子,活得叫十三不靠。學的是化學,賣的是房子,偏偏愛畫幾筆,哪一門都不精深,全是蜻蜓點水!」林大為對王勝男的嘲諷已經有免疫力,根本不往心裡去。他擎著一支畫筆,伸直胳臂在面前比畫,眯縫著一隻眼睛做透視狀,幽幽地說:「人活著,不能太現實。如果父母的生活全都是苟且,那孩子心裡怎麼會有詩和遠方呢?」

王勝男:「哼,不過是互相巴望著對方的苟且罷了。全是一地雞毛。」

林大為搖搖頭,心想,當年我就是靠著才藝才把你追到手的,你居然就忘掉了?他緩緩摸出一個菸斗,得意地叼在嘴裡。王勝男眼睛立刻瞪得溜圓:「你不是早戒了?怎麼敢抽上菸斗?!」林大為將菸斗展示給王勝男看,原來是空的:「就是一個安慰奶嘴兒……」

林妙妙從小耳濡目染,被爸爸的藝術細胞薰陶得浸入骨髓。林大為每每優哉遊哉準備畫畫,便邀請女兒跟他一起「搞搞藝術」。林妙妙在一邊支個小畫板,拿筆墨顏料隨心所欲畫上一氣。王勝男酷愛整潔,用處女座的眼光看,父女作畫之後的家,就跟車禍現場一樣慘烈。基本是爺兒倆畫三十分鐘,她要擦地四小時的節奏。「你們搞藝術,我被藝術搞!東扔一張西扔一張,顏料濺得到處都是,看了就來氣!」王勝男一氣就要動手,他們還沒畫完呢,王勝男就開始收拾,顏料管都擰上蓋子,還像強迫症那樣按色度深淺一一擺好。但她剛擺好,又給畫家們弄亂了:「這個家沒辦法弄乾淨了!我前頭收拾,你們後頭就作!你們兩個,就是丟三落四的落蛋雞!走到哪落到哪!林大為,這個顏料蓋子滾哪裡了?沙發都給你弄髒了……哎,你能不能教孩子一點好東西?林妙妙,把腳抬一下,畫踩壞了!哎喲,顏料弄一地板……你真是遺傳不長眼!媽身上那麼多閃閃發光的優點,怎麼不挑著學幾樣?!」

林大為一聲不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該幹嗎就幹嗎。每當王勝男發飆,他便選擇性耳聾。

「你遺傳也沒長眼,你沒我小姨長得好看!」林妙妙忍不住了。這話足以讓王勝男跳腳,她忍了半天,扔下手裡的抹布,衝進衛生間。出來時再次丟給林大為一句:「給你換牙刷了。藍色的。」

林妙妙其實還有後半句更狠的,沒敢說出聲,只敢寫進日記本:「如果投胎時能帶眼識人,我肯定不會選這樣的人當媽。天天眼睛長在我身上,煩都煩死了!要有一個兄弟姐妹幫我分擔一下就好了,要不養個寵物也行啊!愛多即是害,過猶不及!唉,我這屆爹媽不行,比不上鄧小琪家的。」

鄧小琪父母對女兒零花錢很捨得給,卻不大管學習成績。鄧小琪說父母都忙,從小一放假自己便被託給各類補習班和親戚朋友家,所以她週日下午可以提前返校。林妙妙覺得鄧小琪應該從小不缺愛才對,可是,這個死丫頭卻彷彿溺水的人撈著稻草,對錢三一痴得五迷三道。自己又傲氣,不願意主動,就把這個任務硬安到林妙妙頭上,天天去磨林妙妙,讓她帶自己去廣播站探班看男神。

運動會結束後,鄧小琪感覺到情況緊急了:「連地獄班那小誰都打我男神主意。我必須去宣示一下主權。」

林妙妙:「你上次看清她長什麼樣了嗎?」

「哎呀,反正是個普通女生的相貌,誰對這種人有印象?求求你啦,妙妙,人家最喜歡看男人認真工作的樣子……你注意過錢三一的手嗎?我才發現自己原來是手控!特別迷戀男生細長有力、指甲修得又非常乾淨的手……」鄧小琪一臉花痴,「那樣的手怎麼能去打籃球呢?應該彈鋼琴才對!」

林妙妙給鄧小琪磨得不耐煩,最終答應帶她去廣播室。不過林妙妙三令五申,只看五分鐘,開機前必須走人。還有,只准看不準摸。這條倒不是針對錢三一,因為播音重地,閒人免進!「我可是為了你,觸犯廣播站的天條了。」

週四下午第一節課鄧小琪就開始裝病,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氣若游絲地跟班主任唐元明請假,要去校醫院。林妙妙不得不服,真是明明可以靠臉,她還偏偏有演技!兩人在廣播室樓下會合,林妙妙發現鄧小琪花兩個小時給自己整出一副新形象。脫掉校服,換上時尚裙裝,臉上略施粉黛,頭髮也弄得彎彎繞繞的。林妙妙忍不住捏捏那單薄的裙子:「你挺豁得出去!不冷嗎?」

鄧小琪搖搖頭,手伸給林妙妙:「我手滾熱的!」

林妙妙:「你燒得不輕啊!」

兩個人走了幾步,鄧小琪緊張地問林妙妙:「我的頭髮,你說是披下來好呢,還是紮起來好?」又對自己的裙子不自信,「要不我還是回去換件衣服,這條裙子也太那個了吧?」

「你不就想那個一點嗎?」林妙妙鄙視,「我時間有限,你再磨嘰,我就不管你了!」

鄧小琪扭捏:「人家慎重嘛。」

林妙妙認真審視了鄧小琪:「你上上下下哪哪都好。我擔心你的表情控制不到位。你笑一個給我看看?」鄧小琪僵硬地一咧嘴。

「太緊了,放鬆點。」鄧小琪嫵媚地一咧嘴。

「這個又太鬆了!你的傲慢哪去了?!要笑不露齒!」鄧小琪抿嘴一笑,配上眼波流轉。林妙妙嘆氣:「一犯賤全玩完!你還是別笑了,把頭昂得高一點。」

鄧小琪鄭重承諾:「我保證不賤。」但一進門,她不由自主低三下四端出一臉賤笑,把林妙妙給氣的!攔都攔不住!

錢三一看到林妙妙身後跟著鄧小琪,先是一愣,但還好,算是給老同學面子,他點點頭打個招呼,然後轉過身忙自己的事情。鄧小琪興奮得臉都紅了,站在錢三一的背後。林妙妙給她搬了把椅子,她也不坐:「我就在三一後邊站一會兒,看看就走……」鄧小琪一得意,直接把錢三一的姓給省了,感覺關係因此更遞進一步。她發現錢三一併沒有驅逐自己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發問:「我能點首歌嗎?」

半晌,錢三一「唔」了一聲表示可以。

「那……我寫的字條你能幫我念嗎?」

錢三一勉強擠出一個字:「嗯。」

林妙妙遞給她一張紙,鄧小琪立即趴播音臺上寫字,激動得手直哆嗦。寫完了,雙手呈給錢三一。林妙妙指指牆上的鐘,示意鄧小琪可以出去了,但她裝看不到,賴在錢三一身邊,沒話找話問東問西:「你面前那個綠色的小燈是幹什麼用的?」錢三一沒回話,她便自問自答:「電源沒接通亮紅燈,接通亮綠燈,我猜得對不對?」片刻,又問,「那個黃色小燈呢?是不是像黃色交通訊號燈一樣,表示暫停?」

錢三一敷衍地問:「哪個黃燈?」

「那個!就那個!」鄧小琪完全忘記林妙妙的約法三章,手指頭在桌上指指點點,一下觸碰開關,「咔嗒」一聲,放學鈴送出去了。提前十分鐘,校園響起《菊次郎的夏天》,跟著整個教學樓一片沸騰!

廣播站裡三個人都傻了。

雖然錢三一反應迅速,十幾秒就關上電源,但影響已經造成。估計這次不僅站長要找他們兩個開會,校長在下週一的升旗儀式上,又要暴怒了。林妙妙腦子飛轉,思忖著事件的嚴重性,懊惱得都要哭了:「錢三一,我們……大概差不多這回應該必須給開除了吧?」

鄧小琪看到自己惹下禍,臉上掛了兩行珠淚。

錢三一倒還鎮定:「幹嗎啊,你們?搞得如喪考妣的。」抬頭看看鐘,五點還差兩分,招呼林妙妙,「對下串詞吧,馬上開始了。」

再一次響起《菊次郎的夏天》,歡快的樂聲裡,鄧小琪垂頭喪氣溜走了。

這期節目林妙妙主持得異常深情,說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感覺都像是一場告別。廣播站現在對於林妙妙的意義,相當於百草園之於少年魯迅。雖然進來的初衷不那麼端正,但啥事都抵不了日久生情,林妙妙越來越愛廣播站。想到今天也許是自己最後一次播音,那天夜裡,林妙妙難得地失眠了。她決定第二天一早去找站長承認錯誤,唉,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要殺要剮衝自己來吧……

第二天的大課間,全校學生集中在操場上做廣播操。

林妙妙獨自一人在站長室門外,躊躇了很久,廣播操快做完了,她終於下定決心敲開門,卻意外看到錢三一站在裡面,一副挨訓很久的模樣。

「你們倆,再次重新整理,精英中學廣播站,有史以來,最嚴重的,錯誤紀錄。」站長的指頭輪番點點他們兩個。

站長的句式很複雜,不符合廣播稿的要求,林妙妙覺得好像還有點不通。站長恨鐵不成鋼:「錢三一,你是學校花重金挖來的寶貝,可你,很讓我失望啊!!」

林妙妙剛要開口,站長手一揮:「你不要為他辯解!」

錢三一聲音很低:「對不起……」

林妙妙大聲說:「這不關他的事,昨天是我……」

錢三一轉過身,惡狠狠的口氣:「對,就是你!都怪你!你一個丫頭片子,非逼我叫師父,你比我強在哪裡?!如果不是你總惹我心煩,我不會帶著負面情緒上崗!更不會看錯時間!我錢三一從小到大,就沒犯過低階錯誤!」

林妙妙愣了,錢三一這是哪來的臺詞,對不上啊!

站長語重心長地說:「錢三一同學,就是這種驕嬌之氣害了你啊!自大獨尊,看不起任何人……林妙妙比你進廣播站早一年,她工作踏實勤奮,無論哪個方面,都算得上你的師父。你要好好向人家學習。唉,年輕人,早犯錯早糾正,你以後進入社會,若還是這樣狂妄自大,那是要吃大虧栽大跟頭的!那個代價就大了!」又對林妙妙說,「林妙妙,你是錢三一的師父,徒弟的問題,大部分原因出在師父身上!你要深刻反省。我這可不是搞株連……」

錢三一打斷站長:「站長,她當不了我師父。我的事情,不需要她負責。」

林妙妙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只能傻傻地衝站長點頭。

站長背手轉圈踱步,嘆息道:「你……你們,這是在考我啊,盡出一些難題。」

他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怎樣處罰這兩個人才合適。畢竟錢三一是校長的心頭寶,投鼠忌器。最後他向兩個人揮揮手:「先回去上課吧。」

走到站長聽不到的地方,林妙妙問錢三一:「你剛才的話是真心的嗎?」

錢三一悶悶地問:「哪句?」

「你剛才說我沒本事當你師父!」

錢三一不置可否地哼了下鼻子。

「雖然你看不起我,但我還是要謝謝你。其實,你沒必要在站長面前替我背鍋。」林妙妙臉漲得通紅,錢三一欲言又止。林妙妙繼續說:「我不需要你幫忙!我自己能擺平!鄧小琪是我帶進來的,她出的事,算在我頭上,我來承擔!我不想欠你這個人情!」

錢三一同情地說:「你這腦子,看來是鏽死了。」

林妙妙氣急敗壞地搖頭:「你不要打岔!你每當辯論不過我的時候,就會打岔。」

錢三一突然捧住林妙妙的腦袋,這個舉動嚇了林妙妙一跳:「你幹嗎?」

錢三一像開玩笑地搓搖林妙妙的腦袋,笑嘻嘻地問:「晃一晃,聽到裡面的水聲了吧?你的腦回路差不多給水衝平了……」

林妙妙的頭給他晃得都快散黃了。她氣急敗壞:「你什麼意思啊?!」

錢三一壞壞地一笑:「你猜?」

「我猜不到!」

「說你笨,你還不服氣。」

林妙妙皺著眉頭認真想了一會兒,突然恍然大悟:「你是為鄧小琪!」

錢三一像抓籃球,一隻手把玩林妙妙的腦袋:「16g記憶體,還真好使啊……」

林妙妙躲閃他的手。「你怕我供出鄧小琪?你太不瞭解我,我林妙妙寧願自己受罰也不會連累她,我更不會連累你。」她突然壓低聲音,八卦地說,「嘿嘿,你是不是也喜歡她……」

錢三一本來地打量著林妙妙,聽到這話馬上換上嚴肅的表情:「以後絕對不許帶人進站。我不是動物園裡的動物,任人觀賞。」

林妙妙湊近錢三一。「江天昊也喜歡她,你倆會不會決鬥?」見他不吱聲,林妙妙得意了,「被我猜中你心事了吧?」

錢三一略顯輕佻地一挑眉毛,嘴角帶一抹戲謔的笑:「你真會猜!」說完,晃著膀子走了。

林妙妙大叫:「錢三一,我們終於扯平了!你也有短處捏我手裡!」然後又自言自語,「哇咧,好一齣英雄救美的大戲!可惜,觀眾太少了……」

下午課一上完,林妙妙風一般地在校園裡狂跑,遇到給鄧小琪買晚飯的江天昊,她馬不停蹄:「號外,號外!」很同情地說:「昊子,你以後別送這些了!瞎子點燈——白費蠟。」她自覺對不起江天昊。自從江天昊給鄧小琪送晚飯起,這都小半年了,統統明珠暗投,全進了林妙妙肚子裡。林妙妙覺得自己像個小賊,一口口蠶食了江天昊對鄧小琪的感情:「錢三一英雄救美了!」

「他救他的,關我屁事!」江天昊說。

林妙妙:「你跟他槓上了?小琪從來都不吃……」

江天昊:「不吃我也送!瞅瞅你這激動的樣子,我還以為四眼狗跟你表白了!」

林妙妙:「哥們兒,你真的,放棄吧。換我,也選錢三一。你沒看到他剛剛在廣播站長面前的表現,還是蠻厲害的……雖然他詆譭我,但我必須實事求是。」

林妙妙顧不上打飯了,奔到鄧小琪身邊時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琪!出……出大……大事了!」

鄧小琪看她這樣,緊張地問:「真給廣播站開除了?」

林妙妙:「錢三一,他喜歡你。」

林妙妙以為此言一齣,鄧小琪會尖叫,甚至會暈倒,豈料她反應很平靜:「他跟你說了?」

「我通過他的表現猜到的。他在站長那裡為你背鍋,嘖嘖嘖……同時也把我擇出來了。」

鄧小琪淡淡地說:「嘁,沒想到他也是個中央空調。」

林妙妙:「你闖了禍,你家男神給你擺平,你居然不激動?」

鄧小琪:「這有什麼好激動的。他這樣大包大攬又不是隻為我一個人。」

「你什麼意思啊?非得把我一人扔在坑裡你才罷休嗎?你過分了吧!過頭了!」

鄧小琪忽然一笑:「哎呀,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其實我還是很開心的。」

江天昊的外賣送到了,他剛才忘了問:「錢三一會被廣播站開除嗎?」

林妙妙搖頭:「肯定不會。他就是我們學校的二難推理,無論做什麼,校方都會給他繞進去。」江天昊聽得臉都黑了,而鄧小琪滿面春風。

對於錢三一這種人尖子,校長連手裡鞭子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那種嚇唬都捨不得:「這孩子是我們買回來裝潢門面的,還指望他兩年後的高考給學校掙個大臉回來呢。你看他運動會上的表現多好,現場擬的小詞兒,比一般老師都有水平!我們不要用普通學生的要求去限制特殊人才,也不是什麼原則錯誤。」所謂的處罰浮皮潦草,林妙妙他倆在廣播站的例會上當眾宣讀檢查走個過場,這事就過去了。

散會後,林妙妙向錢三一抱拳:「關鍵時刻還得精英一哥。有了你,他們才放我們一馬。」

錢三一:「我沒你說的那麼好,16g,現在你有兩個短處在我手裡了。」

林妙妙釋然:「債多了不愁。我大人不記小人過,還是會請你吃好吃的!」

錢三一嘴角掛著一絲調侃:「怎麼請?不怕被生活老師逮住?」

林妙妙很篤定。「逮住又怎樣?這學校上上下下全是勢利眼!我看透了,凡事有你這個128g在場,那都不叫事!」她又兀自大笑,「懷疑我跟你?眼瞎啊?」

錢三一糾正:「你小看我了,我的腦容量至少是2t的。」

林妙妙冷笑:「我以為你是2b的呢!」她把一塊餅乾扔進嘴裡,把袋口紮起來,連袋子一起扔進錢三一懷裡。錢三一剛要拒絕,她解釋道:「放心吃吧,這是我買的,不是你那些粉絲送的!矯情吧你就!」

「你請客就吃這個?」錢三一頗有點看不起。

林妙妙有點尷尬。媽媽的,剛才嘴一滑,沒有考慮到自己的經濟狀況。她口袋裡極少有零用錢,宮中發放的每週例銀只夠她在學校食堂吃飯,哪還有閒錢請客呢?不過她自有妙計:「急啥?修學旅行的時候,師父自會請你……和鄧小琪吃大餐。嗯,我的好基友江天昊也將應邀出席。畢竟,鄧小琪鹿死誰手還沒有最後定局嘛。hiahiahiahia!」

修學旅行是學生們渴盼已久的盛事。學校安排得相當巧妙,放在高二下學期進行,對高一和高三起到承上啟下的作用。高一學得煩,暢想旅行多好玩!高三學得累,回憶旅行心裡醉!這個修學旅行,彷彿是根扁擔,兩頭一挑,三年一下就過去了;更像還魂金丹,學生們一想到它就幹勁十足。啊,有多少計劃都要在旅行的時候一把完成啊!

林妙妙撣撣身上的餅乾屑,把播音臺上自己的東西劃拉到懷裡:「我先走了,你關燈關門。」錢三一用眼神示意她,桌上還有幾張她畫的漫畫。她沒手去收拾,便說:「那些草稿我不要了,你幫我扔了哈!」

元旦要到了。按照林妙妙紀年法,這可是她高中生涯最輕鬆愉悅的一個節日。高二上學期的期中考試喘息剛勻,家長會剛開完,該讚的讚了,被罰的罰了,捱罵的罵了,一切塵埃落定;而期末考試還沒來到,正是休養生息的好時候。林妙妙自打進了文科班,整個人氣質都提升幾檔。在狀元班她自卑得笑都不敢大聲,現在換了人間,甩掉三座大山,步履輕鬆,成績也躥得快,年級排名往前挪了好幾榜。

這次家長會母上大人情緒飽滿,臉色紅潤,神態慈祥。在班主任唐元明的進步學生名單上,林妙妙位居前列,還被唐老師表揚卷面字跡工整,作文成績優異。最後,唐元明很肯定地說:「只要保持這個勁頭,林妙妙高考上一本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林妙妙很得意:「怎麼樣?我選文科沒錯吧?」

王勝男心氣也大幅提升:「妙妙,其實你的力量剛使了一小半!你呢,再踮踮腳跳一跳,保準能上985學校!」

林妙妙:「媽,我這次終於可以拿到進步獎的全獎了!」

王勝男肯定地說:「現在學期剛過一半,咱們先攢著,等學期結束一起兌現。」雖然這個條款讓妙妙感覺不是很爽,但她決定接受,因為經驗告訴她,不能給臉不要臉。王勝男的臉可是家裡的晴雨表,父女二人被訓練得能看雲識天氣,他們這段時間有一種天朗氣清、晴空萬里、惠風和暢的輕鬆感覺。

學校食堂也好像應了林妙妙的心情,開始張燈結綵,要過元旦咯!大師傅們喜氣洋洋,臉上帶笑,每天準備的菜式都相當走心,盛飯的手也不那麼抖了,菜給的分量都很足。

新年的氣息越來越重,校新年晚會正在徵集節目。鄧小琪向全班同學求計問策。林妙妙更激動:「該我們文科班露臉了!運動會幹不過他們,晚會必須把狀元班pk下去雪恥!」

文科男生們開始做貢獻,當探馬,四處刺探別班的情報。

「聽說狀元班派錢三一、江天昊出馬!」

「這兩個是對頭呀!」

「不知道他們表演什麼節目?」

有個女生花痴地說:「他們往臺上一站,我就滿意了。好看得不要不要的!」

林妙妙與鄧小琪耳語:「昊子是不是受你打擊太大,腦子短路?」

鄧小琪則擔心:「萬一他在臺上讓‘wuli一一’出洋相怎麼辦?」

探馬又來報:「江天昊和錢三一要講相聲!」

鄧小琪雙手合十,輕聲說:「他們不會是……真要決鬥吧?」

林妙妙:「那我們就不能碰語言類節目。他們走偶像派,我們就劍走偏鋒……」她狡黠地衝大家眨眨眼睛,打了個響指,「我自有妙計!」招招手,示意大家附耳上來,聽她暗授機宜……

同學們一聽都炸了,興奮啊!

林妙妙問鄧小琪:「你覺得這節目怎樣?」

鄧小琪面露難色:「啊,不會真的要這樣吧?」

「當然要!絕對要!」林妙妙眼睛都亮了,「就靠這個炸場子,再不搞搞,明年我們就高三啦!」

同學們都贊成:「絕對吸睛!爆款設計!難以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