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他虎頭蛇尾,被朝廷勸退,那時我等起事,也難以令南齊朝廷左右受制。」
「朝廷要如何勸退?交出太史闌?這不可能!聽說小皇帝對太史闌言聽計從,絕對不捨得拿她的命換平安。再說太史闌本身也手掌兵權,她的蒼闌軍已經緊急北上……」
「既然如此,我等為何不立即起兵?難道要等著朝廷解決了季宜中之後再出手?」
聽到「起兵」二字,李扶舟神色不動,只眉尖隱隱跳了跳。
埋在內心深處的想望,周密執行了多年的計劃,數代人窮盡心思的追逐……他曾以為這是命是定數,他曾期待這一生能夠親見廢墟重建那一日,然而忽然一日,心思翻覆,到如今,當這個詞終於走到面前,他卻已不復當年熱血,只覺心驚。
他眸子緩緩下望,滿殿人臉色赤紅,眼眸有光,都沉浸在一種「大時代即將到來,百年夢想,復國在望」的興奮期待之中。
沒有人如他心驚,沒有人懂他心思翻湧。人人都將「起兵」二字說得口沫橫飛輕而易舉,似乎旗幟一起,國家立成。
他溫和,卻又有點倦地笑了下。
罷了。
勸過,也說過,甚至被警告過,但數百年的執念,豈是區區言語可解。
就這樣吧。
「我等起兵是必須的,但起兵之後便要立國,可先主上的傳國佩還沒有找到,沒有那東西,我們就難以證明自身血脈,就難以令那些族人承認我們的地位,到時候再起反覆,豈不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照你的意思,一日找不到傳國佩,一日就不起兵?如果終生都找不到呢?是不是我們就永遠不起兵?」
「是啊,這大好機會,怎可不把握!南齊現今四面戰火,正是我等出手最好時機。西番雖然被打殘,但援海軍被東堂牽制,天紀則還留在西北一線,太史闌的蒼闌軍趕赴麗京,即將和天節軍對碰,無論誰有傷損,對我等都有百利而無一害!錯過這次,下次這樣的機會,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可是如果麗京那邊很快得到解決呢……」
「怎麼可能很快!十五萬天節軍又不是擺設!再說就算很快解決,我等也勢在必行!當初天聖皇帝一統五越,何等豐功偉績,誰知被小人背叛,又被南齊請來的那個神棍壞了一萬陰兵,功虧一簣,天聖皇帝屍首不全,皇室血脈流落江湖,我等和南齊皇室此仇不共戴天!如今我們隱姓埋名數百年,好容易有了機會,便是冒險也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