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
「嗯。」
「我們是不是還要爬山?」
「你真相了。」
容楚凝視太史闌半晌,她走了這麼一截,已經顯出疲態,卻還堅持著「散步」。他嘆口氣,抄起她負在背上。
「好,我們繼續散步,爬山。」
太史闌抱著他脖子,嗅著他淡淡的酒氣,悄悄地道:「不會讓你白爬的……我也有禮物送你。」
容楚笑一笑,側頭吻了吻她唇角,「你給我背一背,予我也是禮物。」
他喝了酒,卻絲毫不影響腳下行路,太史闌著迷地看著他的步伐,輕捷如風,袍角如月光一般流過。他的背不算十分寬闊,卻線條流暢,她能感覺到腰間收束的線條,而烏黑的發流瀉在她眼前,被月光鍍上一層迷離的銀光,她忍不住咬在嘴裡扯一扯,換他一聲輕笑。
這回快了很多,太史闌指導著他,「左轉……向右……嗯,這路比較奇怪……向前走一截……快到了……」
容楚只笑,道:「便是不到,這麼走一夜,我也是樂意的。」
太史闌不說話,在他背上看月亮,也覺得今夜月色特別近,彷彿伸手可以觸控到那般玉色的脈絡。她忽然想起上次她專心看月亮,還是穿越不久,在通城遭遇伏擊,李扶舟牽著她的手在屋脊上飛掠,抬頭看一輪圓月的金黃。
那時她被春日般的溫暖吸引,那時她覺得那輪月亮大而完滿。然而此刻在容楚背上,看這一輪寒光幽幽的上弦月,終知道這一彎才勾魂,他的背才人間最暖。
一路向上,山石重疊,海水在腳下遙遠地吟唱,天空高遠又似近在眼前。她忽然伸出手,矇住了他的眼睛,自我感覺很狗血地道:「閉上眼睛。」
他笑,「蒙著我眼睛,還閉什麼?」
她哼一聲,道:「小心腳下。」
腳下已經沒有嶙峋的山石,是一條逶迤的小道,乍看自然,仔細看卻能發現是用粗麻石鋪就,和容楚的別墅比起來,別有拙樸意味。
然後她看看面前的東西,和他給自己的別墅比起來,實在不好意思拿出來傲嬌,嘆口氣鬆開手,道:「算了,今天都給你閃花眼了,還驚喜什麼?」語氣頗有些懊惱。
容楚睜開眼睛,隨即便笑了出來,太史闌越發懊惱——送禮也能撞車。
「我猜到這邊這屋子是你的,但我沒猜到它這麼……」容楚繞著屋子走,上下打量,「用景泰藍的話說……可愛。」
太史闌歪了歪嘴。
面前是一棟只有兩三個房間的木屋,原木製造,只經過了簡單的打磨處理,保持了原木的風味,走近了可以看見清晰的木紋,嗅見原木的自然清香,屋頂上藤蘿垂到視窗,隱約露出裡面手工編織的花窗簾。整個房子的造型是憨拙可愛的,圓木的簷角探出松綠的菇。
這風格……實在很不太史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