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太史闌道,「其他人都在我身後。」
這是他畫的壁畫,滿滿的都是她,他要進門的第一眼,只看見她。
是否是因為一直聚少離多,是否他心中一直存在失去她的恐慌,以至於他要用這樣的方式,安慰他自己。
太史闌靠了靠他的肩,道:「我要一直在。」
容楚撫了撫她的鬢,關上門,攬住她往海邊走,奶孃將孩子抱過來,細心地加上了紗帽,以防海邊風大。
金黃的沙灘綴著雪白的浪花邊,晚霞映紅半邊海水,豔麗如血。
兩人隨便找了一處地方坐下,太史闌靠在容楚肩上,靜靜看海天在夕陽的餘暉中從壯麗走向寂暗。看那一片光輝如扇面收攏,天地在瞬間閉合。
並不覺得遺憾——人生亦如此。光輝歲月,終將歸宿於平靜,在抵達最後黑暗之時,有相愛的人陪伴便好。
叮叮噹噹似乎也活潑起來,叮叮在容楚的腿上用力地蹬著小腳,發出啊啊的聲音。噹噹眯著眼睛,認真地看著天光慢慢收斂。
太史闌瞄了瞄容楚帶著的包袱,拖過來一看,忍不住呸一聲。
淡綠色似皮非皮質地,只有半截,褲子只到大腿,緊身無袖,腰身上竟然還有象徵性的波浪荷葉滾邊。
赫然是一件古代版泳衣。
這衣服在她那世界,可以算是古董保守版連體泳衣,但用古代的眼光來看,可謂時髦得驚世駭俗。
更驚世駭俗的是容楚竟然花了那麼一大筆銀子買了。
或許正因為他天性開明而善於接納,才會那麼早地注意了她?
「夥計說這個也是南洋貨,是南洋的水靠。」容楚笑吟吟地道,「是鯊魚皮經過特殊處理製成的,在南洋也賣得很貴。不過他們也知道沒人買,以往都不要這東西,是這家的少掌櫃有次去南洋,忍不住買了一件,回來說做鎮店之寶,還被老掌櫃給打了一頓。把這水靠給塞到了櫃子底下。我剛才問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衣服,他便拿出來給我。」他眯著眼睛,「說起來,我覺得那少掌櫃是妙人。」
太史闌點頭,誠然是妙人,估計在南洋欣賞過不少大腿。
容楚溫柔地道:「夫人今天可歡喜?」
「歡喜。」太史闌答,「不過可惜的是……」
她嘆口氣,心想歡喜是歡喜,自己為他準備的驚喜卻也因此不能算驚喜了。
「夫人可想報答我?」
「施恩不望報,先生。」
「可我望,我好望。」容楚掂著泳衣湊過來,「冬天,外頭涼,晚上房間裡換給我看,嗯?」
「好。」
「……」容楚傻了有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