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久?」太史闌撫摸兩個孩子嬌嫩的臉頰。
「長則五六年,短則兩三年。」韋雅道,「兩個孩子,需要的是脫胎換骨。這必須長時間的調養。」
太史闌閉上眼睛,孩子最重要的成長期,她和容楚,註定缺席了。
「必須馬上帶走麼?」
韋雅猶豫了一下,道:「我身邊的藥物,還夠維持一個多月,算上路上需要花費的時日,他們還可以在你身邊留一個月。再久,對他們身體有影響,我希望他們儘早到達神山。」
太史闌輕輕吐一口氣——一個月,也好,還來得及給他們做滿月,或者可以提前抓個周。
「我有一個請求。」她道。
「請講。」
「在保證孩子身體的前提下,帶他們前往麗京。」太史闌閉上眼,神色平靜,「讓他們在國公府住一陣子,之後你直接帶他們從麗京回極東吧。」
韋雅震驚地看著她——她要放棄這寶貴的一個月!她怎麼捨得!
韋雅覺得無法想象,若她是母親,在這僅有的一個月裡,一定會日日夜夜守著孩子,誰都別想搶去,可太史闌,竟然還要把孩子送走。
「我不能剝奪容楚見一見孩子的權力。」太史闌睜開眼,嘴角一抹淡而無奈,卻又淡淡溫柔的笑,「讓他見見孩子,陪陪他們,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到的事。」
韋雅攥緊了手指,緊緊盯著太史闌——到今天,她才明白,這個看似冷淡,誰都不在眼裡的太史闌,內心深處對容楚,竟然是深深愛著的。
愛到她韋雅,將心比心,都不得不承認,若換位相處,是她和李扶舟面對這些,她做不到。
真愛,是捨得割捨,是捨得將自己的最不捨,最心愛,為他割捨。
半晌,她穩住了呼吸,輕輕道:「好。」
「辛苦你了。」太史闌抬頭看她,「不過我還有點小自私,孩子先在我身邊留三天,三天後你送走他們。」她就勢在榻上躺下來,一手摟住一個孩子,竟然就這麼翻個身準備睡覺,「哦,我想和他們在一起,麻煩你出去時帶上門。」
韋雅沒有生氣,出去輕輕帶上了門,她並沒有離開,背靠著門板,怔怔想著什麼,半晌,流下淚來。
沒有什麼痛苦的事,只是覺得心酸,在這一刻,她覺得她懂得了太史闌,也在這一刻,她忽然放下了之前那些怨恨和嫉妒。
太史闌真的沒什麼好嫉妒的,她所承受和經歷的,都非常人能受。她的每一分獲得,都來自極致的付出和苦痛。她並不是天生幸運者,她只是個敢於面對和承擔的人。沒有她這樣的心境和意志,誰也不配成第二個太史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