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和這樣的太史闌比起來,誰都寧願選擇平凡的幸福。
屋內,太史闌抱著兩個孩子,聽他們甜蜜的呼吸,不斷嗅著他們芬芳奶味的香氣,良久,也有一點晶瑩,靜靜地落下來。
收到訊息的這一日,容楚的馬車停在太華門邊,久久不動,趕車的周八沒有等到駕車的命令,也就靜靜地等著,四面其他下朝官員的馬車,在經過容楚的馬車時都尊敬地稍稍避讓,車內的官員們略帶敬畏地看著那低垂的簾子,心想國公停在門口不走,想必又在思考什麼關係國計民生的大事了。
周八等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眼看天色不早,才試探地敲敲板壁,「主子?」
馬車似乎晃了晃,隨即容楚的聲音如夢初醒般傳出來,「走吧。」
周八依言駕車,覺得剛才國公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車子回到容府,平常車子一頓,容楚也便下車,今天車子停在那裡好一會,依舊沒有動靜,周八詫異地皺起眉毛,覺得主子今天各種奇怪。
失了魂?
他有些不放心,掀開車簾一看,容楚端坐在車內,坐的姿態前所未有的端正,手中緊緊捏著一張紙條,臉頰有點薄紅,唇邊似有三分笑意,那笑意卻又不同平日的散漫雍容,幾分恍惚,幾分喜悅,幾分不安,幾分震驚,眼神飄飄搖搖地,越過面前的周八,不知落在了什麼遙遠的地方。
周八偏頭打量了一下,覺得從未見過這樣的主子,魂不守舍,滿心蕩漾,痛苦與歡欣交織,複雜得讓他以為主子因為太聰明終於瘋了。
他站了好一會,容楚的目光才從遙遠的時空收回來,周八想,那個時空一定叫靜海。
「到了,主子。」他道,「你再不下車,老爺子保不準就以為天塌了。」
容楚籲一口氣,下車,不知道怎麼回事,下車時砰一聲竟然撞了頭。
周八瞪著他,覺得自己的腦花也被這一聲撞散了——這是怎麼回事?當初先帝暴斃,半夜宣主子進宮,主子也沒失態成這樣。
這世上就沒什麼事能令他真正失態,周八一向覺得,就算大軍崩於前,南齊明天要滅國,主子也不過眨眨眼,笑笑。
他眼睛開始瞟那張小紙條,嗯,一定是太史闌的訊息,生了?男的女的?瞧主子這驚悚模樣,不會是人妖吧?
人妖別人生不出來,太史闌……嗯,有可能。
撞了頭的容楚渾然不覺,飄一般地向府內走,容彌老夫婦倆都在內院,正在討論關於未來孫子還是孫女的出生問題。
「訊息也該來了。」容夫人道,「希望是個男孩子。」
「男孩子自然是極好的。」容彌捋著鬍鬚,「如果是女孩子也不壞,反正他們還年輕,以後儘可以生兒子。我們容府,多久沒有看見女孩兒了。」
「老天保佑……」容夫人雙手合十,「但望靜海無事,但望太史闌平安誕下孩子。母子康健……唉,我這心裡總拎著,聽著太史闌在靜海的事情越多,越是不安心。你說她一個孕婦,折騰成這樣,怎麼就沒想到肚子裡的孩子,這萬一……」
「閉嘴。」容彌威嚴地一喝,「婦人見識!胡說什麼!」
容夫人不再說話,嘆了口氣。忽然眼睛一亮,道:「楚兒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