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掀開處,那人容顏如珠玉,熠熠生輝,唇角一抹笑似近實遠,不是容楚是誰?
他豎指於唇,對眾人「噓」了一聲,招招手,示意他們上前來。
眾人有點訝異他怎麼不下車,但此時也沒多想,歡喜上前,正要和容楚好好說說近日發生的事,容楚已道:「我都知道了。」
蘇亞仰頭看車中容楚,他端坐著,膝蓋搭著毯子。近看臉色微白,眼下發青,微有憔悴之態。她心中一震,算著太史闌自出事到現在,不過十日時間,容楚便已經到了靜海,這速度可謂奇蹟。他是怎樣安排好麗京事務趕來的?這一路又是怎樣奔波辛苦?
蘇亞抿了抿唇,她和恣肆自由花尋歡不同,她對太史闌輕易便對容楚交付終身頗有微詞,覺得容楚那個家族實在不配太史闌委屈,然而此刻看見憔悴微笑的容楚,她忽然覺得,主子是對的。
便是他的家族有一千一萬個不好,單隻這個人,便值得主子將終身相付。
「辛苦你們。」容楚淡淡一笑,「我來了,之後你們不必再憂心。」
蘇亞等人只覺得這幾天心中壓著的巨石,咚地一聲落了下來。一瞬間天地靜好,四面安然。
容楚開口許諾的事,天下無人再質疑,他有這樣令人安心的力量,來源於他驚才絕豔的智慧。
蘇亞眼底泛上熱潮,眼神還有些怔怔的。一直以來,容楚對她們這些太史闌屬下都淡淡的,從未過問,然而直到今天,面對風塵僕僕千里驅馳的容楚,她忽然明白了容楚的心意。
他不過問太史闌屬下,是一心要給她自由,培養屬於她自己的忠心部屬。
他在關鍵時刻親自來救她的屬下,是為了不讓太史闌為此傷心。
所謂愛屋及烏,他為她做他能做到的一切,無關地位身份,是否值得。
不過都因為愛。
蘇亞抿抿唇,比以往更加恭謹地躬身,語氣也更加懇切,「多謝國公遠道前來相救。國公既然來了,那我手中的契書,便交由國公吧。」
她掏出藏在貼身衣袋裡,被追殺三日都死活不肯拿出的契書,二話不說雙手奉上。
容楚也聽出了她語氣的變化,看契書一眼,眼神中有笑意。
「不必了,你收著。」他道,「我在此不能長久停留,將來這東西也許還是要你交給太史。」
他使計出了麗京,一路上也一直還和麗京保持聯絡,果然太后和康王中了他的計,太后懷疑康王賣國,不肯再信他,康王急於尋找到那個趙推官,也沒什麼心思再關注朝政。這兩人又知道容楚受傷不能上朝,心中也稍稍放心,最初的共同對外的壓力去了,彼此心思又出現分裂,再商量什麼事的時候就很難達成一致。他們自己都不能形成共識,那麼朝堂上關於此事的討論,眼看著也就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