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地說,就是容楚認為長痛不如短痛,準備要速戰速決,一次見輸贏?
康王集團開了很多次會,終於也下定決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同意容楚的上書,然後——搶到五衛合併後的總軍權!
經過三天三夜的商討,最後,御書房和永慶宮,都在這封奏章上用了印。
南齊朝廷的氣氛立即陷入了硝煙四射的緊張,成敗在此一舉,誰都知道保不準一場足可捲動南齊國勢的大變動便要到來,每天大家上朝都惴惴不安,上朝時儘量躲在陰影裡,縮著脖子夾著腚,生怕一不小心出來個屁,就會成為箭靶子。
就在這最緊張最要命的時刻,容府提前接到了太史闌遇上風暴失蹤的密報,叫容彌怎能不急?
容楚真正是皇帝集團的主心骨,成敗全繫於他一身,這時候他一走,皇帝集團難有勝算,那麼先別說多少人會丟命傾家,也別說皇權不保,甚至整個南齊都可能陷入危險。
孰輕孰重,不問便知,容彌煩躁得眉毛都多白了幾根,盯著容楚重重道:「你可別犯糊塗。」
容楚不置可否,卻道:「紀連城定然是和海鯊勾結了,紀連城不足為慮,海鯊卻著實是條老奸巨猾的地頭蛇……唉,千算萬算,給她鋪路,完了卻把自己拖在這裡……」
容彌聽著,總覺得話裡什麼地方不對勁,想了又想,想到容楚突然上書這事,之前他沒和任何人商量,直接就提出了改制,事後他和三公都很有怨怪,認為容楚此時提出改制麗京軍制太操之過急太冒險,容楚總是笑而不語,如今聽他口氣,難道……
他忽然瞪大眼睛,「容楚!你要求改制麗京軍制,其實是為了幫太史闌收歸軍權對不對?其實你是在朝中給紀連城和黃萬兩施加壓力,逼得他們撥軍給太史闌對不對?」
「父親今日真是智慧光芒閃耀,刺瞎了兒子的眼。」容楚很沒誠意地誇他一句,「紀連城蠢笨,未必明白,但黃萬兩為人精明老成持重,最善於權衡利弊,他一定能感覺到壓力,太史闌只要稍用手段讓他心服,他會交出軍權的。」
容彌瞪著他,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攪動整個朝野,引得無數人睡不著覺,引得局勢動盪皇帝太后都不能安枕的改制大計,搞了半天就是容楚為了幫老婆收一點軍權?
寵老婆也不是這個寵法!就為了配合她就玩轉整個朝廷,下次是不是會為了她玩轉整個國家?
他橫鼻子豎眼睛地一個人氣了半晌,忽然又哼哼地笑起來,「好吧,玩吧,你小子這下把自己玩進去了,現在你自己也走不掉,幹瞧著吧!」
容楚又瞧了他一眼,自家父親原先倒是挺威重的,從來都端著架子,如今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放開了,也似放下了,言語間時不時便透出一份輕鬆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某人給整好了?
這麼想的時候便分外想念起某人來,越想著越惱恨越惱恨又越擔憂,容楚臉上的神情卻是淡淡的,看不出什麼底細來。
容彌得意一會,又露出了怒色,「一個個都不省心!你這樣,你妹妹也這樣!容榕居然跑到了靜海去!那是什麼地方!她小孩子居然敢去!」
容楚也皺著眉,半個多月前,容榕忽然失蹤,留下紙條說她去靜海找太史闌了。說容府委屈了太史闌,哥哥既然不能去,她這個閒人就應該代哥哥和全家去給她道個歉。這丫頭順帶還捲走了自己屋子裡所有細軟,一副打算傾盡所有獻媚於太史闌的模樣,把她母親哭了個肝腸寸斷,把老國公氣了個七竅生煙。
當即叫人去找她回來,誰知道這丫頭前陣子因為逐漸開竅,又滿了十五歲,眾人正在給她議親,有心要她多見見世面,體會體會閨秀的身份,她正好提出要去燒香拜佛,便允了她帶了一群老媽子前去,誰知道她命一個小丫頭裝成她模樣,自己偷偷跑了,山上的人第二天才發現,再經過一通尋找,再回府回報,早已過了兩天,她早跑遠了。
事後容彌和容楚回想,才發覺這丫頭之前就有跑路的蛛絲馬跡,她對靜海的事情特別關心,也曾經再三打聽去靜海的路,可惜父子兩人都有心事,沒注意到這丫頭的小九九。
人都跑了,容府也只好暫時先擱下給她議親的事,派了一批護衛追去靜海保護並把人帶回來。
容彌怒了一陣容榕的事,想罵太史闌,瞟瞟容楚神情,想想還是算了,只得悻悻說正事,道:「你現在走不開,府裡得多派點人去靜海,十三……」
站在容楚身後的趙十四立即一本正經地提醒,「老爺子您叫錯了,我是趙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