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彌瞪眼,對容楚手下護衛每年換名字這個規矩,實在習慣不了,半天才對著一群怪胎無可奈何地道:「十四和周八跟隨太史闌的時候長,讓他們都去靜海,也幫著找找。」
容楚神色微霽——以前老爺子對他把重要護衛大頭領派給太史闌頗有微詞,如今這話說得倒也順溜。
「只是靜海好容易才在她重手處理下稍稍安定,又正逢軍權交接的關口,她這一失蹤,可謂前功盡棄……」容彌忍不住又嘆息一聲。
容楚不說話,放下茶杯站起身,「兒子出去一趟。」
「你去哪裡?」容彌在他身後揚聲叫,容楚早已去得遠了,回答聲遠遠傳來,「聽書!」
「這個時候你有心思聽說書才奇怪!」容彌冷哼一聲,伸手招來自己的親信,「看著點國公,瞧著他要幹什麼,可別讓他給跑了!」
「是。」
容楚真的去聽說書了。
他去了麗京西二坊外最著名的一家茶樓,在自己的老位置,紮紮實實聽了一回「鐵血總督奇英傳」。
隨即他去旁邊的雜食鋪買了二斤糖果子,二斤茯苓冰糕,到城西去轉了一圈。
跟著他的人遠遠地看見他進了城西一個破舊的巷子,怕被發現就沒有再跟進去,心中卻在疑惑城西算是貧民窟,國公府也沒什麼相識的人在這裡,國公來這裡做什麼。
更何況這兩包零食屬於中下等零食,實在也不像是國公的出手,這是要送給誰的?
好在容楚呆的時辰也不長,過了一會從巷子裡轉出來,跟著他的人眼尖地注意到,他手中的零食已經沒了。
容楚去了城西又去了城北,先後轉了好幾個地方,轉得跟隨的人一頭霧水,最後看到他在城北一家專做玩具的富商家裡出來,身後趙十四還扛著個巨大布袋子,才恍然大悟原來國公又去給陛下買玩具了。
容楚自陛下返回皇宮,受任輔政大臣以來,和皇家似乎又恢復了良好的關係,三天兩頭總會給陛下蒐羅一些好玩的東西來,眾人也見慣了。
眼瞧著容楚果然是往皇宮去了,跟隨的人也就沒再跟著,回去向容彌回報,容彌聽著暫時放下了心,卻命更多的人隨時打聽容楚的訊息。
容楚這邊進宮,他現在有自由出入宮禁之權,守門護衛只略略看了看那包袱,看是個可拆卸的竹馬,便笑道:「國公爺再給陛下送玩具,三公怕是要和您急咯。」
三公一直很反對容楚給景泰藍蒐羅民間話本,送玩具,認為這是玩物喪志,礙著面子幾次暗示容楚,容楚只當沒聽見。
他送這些,並不僅僅是按照太史闌的意思,儘量豐富彌補景泰藍的童年生活,也是為了讓景泰藍別輕易忘記太史闌。
孩子心性不定,在面前覺著千好萬好,離得久了也就漸漸淡了,太史闌那個沒良心的拍拍屁股走了,難保景泰藍時日久了不會將她忘記,再說朝中大臣不乏看不慣太史闌行事的人,時不時一句半句,孩子聽多了也會受影響。
他不希望將來她回來,面對的是一個滿眼陌生的淡漠孩子。
送去的禮物,往往都是當初景泰藍隨太史闌一路行走時,看到的地方風物,民間玩具,那個時候太史闌為了他的教育,並沒有給他多買,如今他隔三差五送去一些,景泰藍總是很開心,拉著他絮絮叨叨說什麼時候在哪裡見過什麼,他當時怎麼要買,麻麻怎麼批評他,說著說著便要湧些思念的淚水,容鱷魚便假惺惺給他擦去,順便摟摟抱抱,替自己也替太史闌加深一下感情。
容楚現在也樂意多和景泰藍在一起,和他在一起,便似還是去年三個人在一起的日子,中間那個重要的人雖然不在也似在,在兩個人的回憶裡,在彼此的絮叨裡,在共同的微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