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身周有了呼吸聲,微微急促。
之前這人一直將呼吸控制得很好,明明就在房中,蘇亞和花尋歡都沒發現,但此刻他的呼吸竟然微亂,顯見得內心激動。
太史闌還是一動不動。
那手指終於輕輕落在她的臉頰上,先是觸了觸,隨即撫摸過她的鼻翼兩側,太史闌記得,那裡她微微生了點不明顯的蝴蝶斑。
那人手勢極輕,令人感覺充滿憐惜。隨即太史闌便感覺到他的氣息接近,似乎正在逐漸靠近,她甚至感覺到他的呼吸拂在她的眉端。
太史闌霍然睜眼,伸手一撈。
身前一條人影一閃,立即後退,速度快到她都沒看清臉,只看見一抹淡綠色的修長影子,手也沒抓到實體,隱約碰到對方的手腕,卻感覺到指下有點凸凹不平。
她抬頭,翻身要起,卻因為動作過劇,又引發了一輪噁心,忍不住低頭捂住了嘴。那人腳步似要一停,最終卻還是退了出去,轉過前面一方書架,隱約咔嗒一聲,人不見了。
只留下似有若無一聲嘆息。
太史闌平復過來,想著那聲嘆息,總覺得帶了幾分惆悵意味,對方不會誤會了什麼吧?
她抬頭看著對面,多寶格的書架靜靜立著,書架旁的帷幕穗子還在悠悠盪著,似乎在提醒剛才有人經過。
門簾一響,蘇亞和花尋歡聽見動靜奔了進來。連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太史闌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動盪的絲穗,淡淡答。
「你臉色這麼差,今晚要麼別去了。」花尋歡擔心地道,「可是留你在這我們也不放心,唉,你就不該親自來的。」
「不親自來,到時候怎麼給靜海城一個下馬威?」太史闌又睡了下去。
她沒有走近書架查個究竟。
既然他不想現在見她,她也當不知道吧,也許他有什麼難處。再說此刻就算找到密道追進去,必然也沒人了。
天快黑的時候有人敲門,蘇亞出門去發現臺階上放著三人的飯菜。菜色精緻而清淡,好幾種都是南齊內陸風味,而且離奇地居然沒有海鮮,這讓最近進入靜海行省區域後頓頓魚蝦早已吃得苦不堪言的蘇亞兩人大喜過望,好一頓風捲殘雲。
太史闌沒胃口,隨便挑了幾筷子,喝了點湯,蘇亞放下筷子,有點憂心的瞧著她蒼白的臉道:「大人你這樣怎麼行?現在又是艱難時期,後頭還有好多麻煩等你處理,無論如何也該逼自己吃點……」
太史闌又感覺到那束目光投在了自己背上,充滿關切,她擺了擺手,努力剋制自己回頭的慾望,放下筷子,看看天色,道:「差不多了。」
蘇亞將碗筷送出去,回頭時拿了一個盒子,道:「擱在臺階上的。」
開啟盒子,裡頭是一瓶油狀液體,嗅了嗅有腥味,瓶子上栓著個牌子,上面用細筆寫著,「鮫油,味同此地人接近。」
太史闌這才明白,自己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在靜海城居住的人,身上必然都帶著一股海腥氣,這種體味她們三人必然是沒有的。平常人倒也不會注意,但是混到海鯊府邸裡,警衛防衛必然森嚴,這體味就可能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