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十三臉色變了。
「老爺子知道了?」他失聲道。
太史闌頓時明白,敢情容家父子不是一條心,容楚是鐵了心要幫她,老國公卻不願牽連家族,引來禍患。
至於老國公為什麼會知道,很簡單,要麼老國公訊息靈通,要麼就是宗政惠事先警告過國公府什麼。
宗政惠未必能想到她會回京,也未必會把她放在眼底,卻不會不顧忌晉國公府,在她最虛弱的時刻,她自然要抓住忠心於王朝又一切以家族興衰榮辱為重的老國公。
容家能交出軍權推卻權位,自然不是野心之輩,要的不過是安穩而已。
「我不知道四弟怎麼想的。」容弘寒著臉道,「這樣的事他也敢摻和?當真不管我容家一族千餘口性命麼?」
「哪有那麼嚴重。」趙十三一臉不以為然,「主子會處理好。」
「敢情是以為有三公撐腰便可獲勝?」容弘指著趙十三鼻子,「幼稚!上頭那位——」他指指頭頂,「不是無根無基的普通嬪妃出身!正宗的清貴大學士家族!勳爵中齊國公更是她家姻親之好,齊國公的女婿就是內五衛之首勳衛的總指揮。她掌握內五衛中三衛,也有權指揮城外的天節軍。御史臺以及六部中的四部都是她的人,朝中百官這一兩年都拜在康王門下——真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十三也不明白二爺您在想什麼?」趙十三挑著眉毛,「不就是來個客人換個衣服麼?還是個女客,二爺你也不曉得避嫌,愣要在這裡攔著。」
容弘氣得翻白眼,太史闌卻皺起眉,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宗政惠的真正權力,以前容楚不愛和她說這個。看來這女人雖然執政不久,但培植勢力很有一套。
那麼三公今晚的發動會不會覺得倉促?說到底,一群老臣文臣,和一個不掌軍權的容楚,是不能把權勢熏天的宗政惠打倒的,就目前的佈置來看,似乎三公也沒打算武力逼宮。
不管怎樣,太史闌很能理解容家人的想法,點點頭道:「是,我也不想連累容家,那麼請諸位讓開,我到外頭找地方去換。」
面前的護衛卻沒有動。
「太史大人,多謝你體諒。」容弘的聲音聽起來毫無謝意,還帶著點譏諷,「不過此刻就算你出去了,你換上這衣服,你跟著進皇城,我容家還是脫不了干係。所以你就好人做到底,今晚就留宿在這裡如何?」
太史闌默然,揮手止住蘇亞等人的反擊,道:「容二爺這話提醒了我。我忽然想起,我和容楚牽絆太深,就算我今晚睡這裡不動,但只要我此刻在京城,他,以及你們容家一樣脫不了干係,這可怎麼辦?」
「這個好辦。」容弘立即道,「你留在這裡,容家自然保護你,稍後會將你改裝,送出京城,回到容楚的使節隊伍裡,你本來就不該提前回京,我們容家會進行補救。」
「容二爺主意很好。」太史闌淡淡道,「我建議你,不僅送我回使節隊伍,乾脆聯合你們所有的力量,彈劾我,讓我從觀風使降到西凌府尹,再降為代理府尹,再將為典史,再回到二五營,最後逐出二五營,如此才一勞永逸,和容家徹底撇清干係,否則終有一日太后翻舊帳,都難免和你容家清算。不如補救得徹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