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嘖嘖稱奇,別人不曉得李秋容的厲害和地位,他們可清楚得很,李秋容武功高,出身好,受太后信重,人還謹慎多智,掌握宮禁大權卻從不輕狂擅權,三公想剝奪他權柄都沒有藉口,這樣一個人,要做什麼事也從來沒不成功過,三公本來還在擔心貿貿然衝出去攔他的太史闌要吃虧,沒想到最後吃虧的竟然是老李。
這一驚,對太史闌更加好奇和佩服了幾分——這個怪異女子,到底還有多少沒拿出來的本事?
「太史闌。」章凝首先向她求救,「你來得正好,快,快,給叫開門。」
裡頭忽然沒了聲音,大概是景泰藍趴在門後聽,聽見這句立即在裡頭摔東西,大叫,「麻麻不給開門!麻麻不給開門!」
太史闌站在門前,回望滿頭大汗的三公,「三位大人,為何不破門而入?」
三公對望一眼,宋山昊苦笑,「總要人心甘情願。」
「我推開門,他就心甘情願了麼?」太史闌冷笑一聲,轉身,走到窗前,輕輕鬆鬆掀開窗戶,爬了進去。
三公瞠目結舌地看著掀開的窗戶——咱怎麼沒想到!
太史闌一進屋,那麼淡定的人都險些嚇一跳。
亂!
太亂!
滿地的紙筆和書,亂滾的瓶子和墊子,床上的被褥被翻了一地,椅子和凳子都被拖開,頂到門上,門背後計有凳子一條,椅子一個,水盆一個,被窩三卷。真不知道景泰藍小小力氣,是怎麼把這些東西堆壘起來的。
屋子裡第一眼看不見景泰藍,太史闌眼光向下一落,才看見屋子中央有個小小的被窩團兒,被窩團裡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他躲在被窩裡呢。
看見太史闌居然是從窗戶進來,他才探出腦袋,嘴角一撇,一個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的表情。
太史闌直接走過去,掀掉了他的被窩鎧甲。
「有出息不你?」她道,「覺得不爽就揍人,再不爽拿出你的架子來,再不爽讓逼你的人都去死。抵著門躲在被子裡做什麼?穿上被窩人家就不認識你了?你以為你是娘們?」
屋外豎著耳朵聽的三公,砰一下撞到了牆。
「她就是這麼教育……陛下的?」席哲直著眼睛問章凝。
「你不是說,陛下給她教得很好嗎?」宋山昊在抽氣,「你聽聽她說的什麼話?教唆陛下讓我們去死?你確定她不會教出個暴君?」
章凝搓著手,臉上訕訕地,不住乾咳,「咳咳,其實吧,怎麼說呢,她滿特別的,滿特別的,你們別急啊,聽下去,聽下去……」
一個掛滿乾草的腦袋忽然湊過來,笑吟吟地道,「是啊,三公,莫急,聽下去,太史闌自有她的辦法的。」
三公轉頭,瞧了瞧那隻一貫漂亮此刻滿腦袋花花草草的傢伙。
這誰呀?
啊,容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