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窗一關,好歹太史闌那個女瘋子再殺不了他!
果然,下一瞬,太史闌由容楚抱著,唰一下又蕩了回來,這回手中已經多了一枚匕首,剛才她要拿起供詞,沒空去拿匕首,等她拿出了匕首,康王已經聰明地做了縮頭烏龜。
太史闌有點扼腕,卻也不太扼腕——殺康王,她很想,但前提是,不能給任何人帶來麻煩。
現在,確實不是好時機。
一大隊康王護衛此時才衝進來,紛紛合力將馬車拉了出去,康王在馬車裡一聲不吭,護衛們也一聲不吭,就好像剛才那般狂猛的衝勢根本不存在,也好像也沒看見此刻被撞得支離破碎的正堂。
太史闌也不阻攔,拿到供詞就是她贏了,之後她昭陽府的修繕銀子,少不得要康王出。
當然要狠狠地宰。
她是被容楚抱著倒掛的,此時腳尖蹬蹬他,示意可以放下她了。
容楚就好像沒感覺,直到她蹬出第二遍,容楚雙臂一張,她大頭朝下墜落。
太史闌也沒尖叫,閉起眼睛。
下一瞬她還是落入那個熟悉的懷抱。
她鄙視地撇撇嘴角——這傢伙氣還沒消呢?還在怪她為邰世濤誤會他呢?有種把她扔下來不接呀。
此時外頭一片喧鬧,三公提著袍子,怒火沖天地奔了出來,外頭司空昱也衝了進來,西局的探子扶起了喬雨潤,喬雨潤猙獰著臉死死盯著康王的馬車,紀連城剛從後院出來,愕然瞧著前頭,不明白昭陽府正堂怎麼忽然就滿目瘡痍。
亂,一片的亂。
然而有樣定心的東西在她懷裡。
太史闌站在一地廢墟上,慢慢伸手入懷,摸了摸那張冒生死之險得來的供詞。
滿目皆敵又如何?敵人勢大又如何?主審都是康王的人又如何?康王親臨阻擾又如何?
她終究是辦到了。
身後有熟悉的氣息,芝蘭青桂,馥郁又清越,這個彆扭的傢伙,從雲臺山回來一直怪怪的,似乎在生她的氣,但無論怎麼生氣,在她需要的時候,他總在他身後。
所以她敢停留於危險之中,是因為知道他就在不遠處,只要她一聲呼喊,他會來。
她忽覺溫暖,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掌。
他似乎要躲,但沒有躲,頓了一頓之後,也捏了捏她的手指。
指尖對上指尖,心和心最近的距離。
她翹起唇角,亮起一抹比日光還驚豔的笑容。
看似鬧劇,實則風波跌宕的一場審案,屬於昭陽城許可權範圍的最後一場過堂,終於結束。
案件的性質之後已經有所改變,公審變成密審,馬管家的供詞,使康王受到的指控進一步敲實,這位康王府的二等管家,平日還負責對下聯絡,司庫管理,掌握著康王府不少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