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他立即決然搖頭。
黑衣人沒有動。
喬雨潤一眼瞥過已知沒有希望,這女人素來心狠,半空中霍然團身。
她腿骨已經被太史闌的鐵腿踹裂,身子這一團,頓時痛得她幾乎暈過去,喬雨潤狠狠一咬下唇,死命忍住。
砰一聲她後背撞上馬車,隨即被馬車衝力一彈,滾到馬車車輪下,剎那間喬雨潤團身一滾,擠入兩道車輪之間的縫隙。
她沒有學高深內力,卻也學了一手的逃生之術,身形靈便小巧,這麼不顧疼痛死命一擠,居然真的擠到馬車底下空隙處,隨即骨碌碌滾到院子裡。
馬車還在向前衝,已經到了正堂門口,正堂正門是一排隔扇木門,都開啟著,如果不硬生生撞碎,馬車是很難衝進來的,此時已經是最後一段距離,馬的衝力已經快要洩盡,速度慢了下來,那車頂的黑衣人忽然蛇一樣游下來,手中寒光一閃,一把匕首扎入馬臀。
馬兒吃痛,一聲長嘶,衝出了最後一步。
「嘩啦啦」一片亂響,大塊木頭被撞得四散迸射,吱吱嘎嘎的碎裂聲裡,馬車悍然衝進正堂!
正堂就那麼大的地方,馬車衝進去,隨便一兩個來回,想擠死誰就擠死誰!
幾乎是瞬間,正堂裡凳子翻倒桌子傾斜匾額落地柱子損毀,被晃動的沉重的馬車廂給撞得不成模樣。
馬車直奔太史闌後心去,馬鼻子的熱氣已經已經噴到太史闌的後心!
「容楚!」太史闌仰頭大叫。
人影連閃,一條黑影踩著馬管家腦袋過去,跳上了馬頭。
一條人影撲向那個黑衣人。
還有一條人影,燕子一般掠過來,珍珠色衣袍一閃,人已經到了太史闌上方,一手抓住太史闌,一手抓住馬管家,順手還抓了一盒印泥。
「咴——」馬一聲長嘶,脖子仰起,脖子上肌肉塊塊跳動,卻再也不能前進一步——周七騎在了它身上。
「下去!」趙十三立在車頂上,一腳把那黑衣人踹開。
容楚從樑上倒掛下來,一手摟著太史闌,順手把右手提著的馬管家往車頂上一放,太史闌一直緊緊抓著供詞,順勢往車頂上一鋪,啪一聲把印泥擲了下來,喝道:「畫押!」
馬管家瞬間逃生,天上地下,雲裡霧裡,眼睛還在畫圈圈,驀然聽見這一聲,下意識手指在印泥裡一蘸,按在了供詞上。
「很好。」容楚一笑,一把抓起他,往後堂一扔,自有人接住。
這主僕三人幾個動作行雲流水,配合無間,也就是一霎功夫的事,底下康王還沒反應過來,剛扒著馬車車窗站起身想要看個究竟,又連聲呼喝,「來人!來人!」
太史闌抓起供詞,容楚手一垂,將她往下放了放,隨即抱著她,從康王馬車車窗前一蕩而過,蕩過車窗時,太史闌唰地把供詞一展。
鮮紅的畫押,在康王眼前囂張地掠過……
康王的眼睛瞬間都覺得要被刺瞎……
「狂徒——」他一聲大叫,卻不敢追出車窗,反而頭一縮縮了回去,隨即砰砰幾聲,他把窗子給關上了。
他這馬車是特製的,門窗都可以從裡面密封,他正是因為等這馬車完工才來遲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