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手指忽然擋在了繫帶中間,阻止了她殺氣騰騰的勒脖行為。
手指的主人笑眯眯的,似乎對某人的惡質行為也早有預料,指尖從繫帶中伸出,彈了彈她的唇瓣。
「真是一朵好花兒。」他感嘆地道,上下瞄了瞄。此刻踮腳給他著衣的太史闌,如果故意忽略那勒脖子的動作的話,倒是姿態美妙,充滿婉轉,尤其因為個子矮而不得不仰起臉,那一雙微微被吻腫的紅唇就在眼下,他當真恨不得一把捧住她,再深深地埋下去,把這朵花的甜蜜滋味,嚐了又嘗。
可惜時辰不對,而且對方合作度太低,瞧她那小眼神,跟著他手指走,雪白的牙齒微露,像一頭隨時準備咬一口的狼。
容楚的手指只好縮回去,太史闌從從容容給他也打了個蝴蝶結,就是很歪扭,遠沒有他那個好看,邊角還亂七八糟翹著,搭配著容楚的臉,很滑稽。
太史闌很滿意。
容楚也很滿意的樣子——滑稽怎麼了?太史闌親手打的,醜也醜得有風格有氣質!有本事你也打個這麼醜的來瞧瞧?
兩人又等了等,才跟了出去,前頭按照司空昱的吩咐,一路滅燈,護衛散開,兩人走在暗影裡,太史闌已經恢復了不少力氣,五感也清晰了許多,容楚一路攙著她的手,帶著她悠然滑行,兩人黑色的衣角在黑色的陰影裡掠過,像一對夜的雙生子。
太史闌在樹影花影的飛速掠去裡,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在通城逃奔,李扶舟也曾牽著她的手,在屋脊上滑行,那時月亮很大,風很軟,風中有靜謐的花香,那時她的情緒也是靜的,有種安定溫軟的感覺。
那時候以為那便是喜歡了。
然而此刻,他牽著她的手,在風的鼓盪中前行,他衣襟的芝蘭青桂氣息幽幽襲來,聞慣了的氣味,此刻嗅見卻覺得歡喜,心深處有淡淡的澎湃感覺,明明知道是去冒險,卻依舊歡喜。
他給她的激越,和平靜溫軟不同滋味,很久以前她分不出哪種是她心頭所好,至今日方才明白。
康王帶著司空昱,一路向後山方向行,司空昱始終不給他機會回頭,以免發現後面的容楚和太史闌。
不過路越走越奇怪,竟然還是向著水牢方向去的,難道唯一的通道還在水牢裡?
康王卻沒有進到水牢下一層,直接走進了上一層的一間屋子,那間機關控制室。
室內的人已經退了出去,裡面空蕩蕩的,陳放著一個木質的機器,有手柄連線著地面。
地上是木地板,康王走上去步子很輕,司空昱走路一向秉持貴族風範,也不會走得咚咚響,但太史闌還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眼看康王走到那屋子正中,抓住那開門的手柄,太史闌皺起眉——不會吧,還要從水牢裡走?
「說起來,太史闌她們真是傻。」康王冷笑道,「其實這水牢下面就是通道,偏要自己想盡辦法傻傻跑出來。」
容楚一臉若有所思神情,太史闌面無表情一指他,用口型表示:「傻。」
容楚笑吟吟,氣音回答:「配你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