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身影一閃,已經奔了出去。
眾人都一怔,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極度震驚羞怒之下,就此遁走?
靠著牆的史小翠,卻有些驕傲地笑了起來。
城下,容楚忽然眯了眯眼睛,解開了太史闌的穴道,將她扶正,坐在自己身前。
太史闌緩緩睜開眼睛。
隨即她看見城門上下,萬千士兵百姓跪伏,黑壓壓的人頭,如浪潮,從眼前無邊無際地鋪展開去。
她看見獵獵飛舞的南齊旗幟,雖千瘡百孔依舊掛在北嚴城頭,旗下花尋歡忘形地對她伸開雙臂,風將旗幟拍打在她臉上,染一串晶瑩淚滴。
她看見大開的北嚴城門,染斑駁鮮血無數箭矢,無數人捧著那些箭矢,爭先恐後張嘴向她呼喊。
她看見一道人影從城上衝下,風一般捲過人群,一路狂奔到她面前,卻在三丈外戛然而止。
那是楊成。
她微微眯起眼睛。
楊成的臉微微發紅,這富家少年還不夠坦然灑脫,然而微一猶豫之後,他一咬牙,砰一聲跪在塵埃。
「昭山楊成!」他大聲道,「從此,終生,願為太史姑娘門下,赴湯蹈火,無所怨尤。長空見證、厚土見證、諸位同袍、父老,見證!」
少年聲音朗朗,響徹長空,撲面的風更烈,藍天下旗幟翻卷,嘩啦啦似掌聲響起。
歡呼也同時響起。
「終生願為太史姑娘赴湯蹈火,無所怨尤!」
聲浪如潮,長拜如儀,北嚴殘破城門之前,響起南齊大地多年來,第一次為一個女子的如雷呼喊。
太史闌抿唇,不動,忽然微微仰首。
仰起的臉,是為了阻止落下眼眶的淚。
一路艱辛,七日苦痛,至此落定塵埃,在這人潮的歡喜裡。
她忽然看見城頭上,蘇亞對她做了一個狠狠揮拳的手勢。
淚水未落,她唇角微微勾起。
容楚忽然抱緊了太史闌。
他感覺到懷中的女子,似乎在微微顫抖。
隨即他聽見她道:「容楚,謝謝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