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闌瞅著這小子自得其樂模樣,心想果然天**骨,就不知道遺傳誰的。
她把興奮的小傢伙安撫得睡了,自己卻早沒了睡意,抱膝坐在窗邊,心想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之前自己不清楚景泰藍身份,貿貿然把他帶到了大庭廣眾之下,二五營的學生們大多見過他的模樣,此刻便換了面具,也只能欺瞞喬雨潤,還不能出扶築聽雪一步,景泰藍小小年紀,不能這樣總被困著。
忽然想起二五營似乎每年都有一個出營考練的規矩,實際上也就相當於實習,在附近城池擔任文書衙役巡檢之類臨時職司,鍛鍊從政從軍的實際能力,就是聽說滿一年才可以出營考練,她目前還不夠資格。
不過她算是二五營的特殊學生,哪一科都不要,連老師都跑路的閒散客,要求提前去試練,沒關係吧?到時候偷偷帶景泰藍走,管他天翻與地覆。
喬雨潤有職司在身,就算跑老遠來追男人,也呆不了多久,只要矇混過這一關,以後也許海闊天空。
太史闌想定,心中略微舒暢,正準備補會眠,忽然聽見琴聲叮咚,遠遠傳來。
這時喧囂已定,容楚的高效護衛早已將殺手們都擒下,不知道拎哪裡去審問了,玉芽兒屍體也早被拖走,地面都清洗乾淨,學生被安撫睡下,正是黎明前夕,最安靜的時刻。
這個時刻聽見琴聲,再優美都覺得煞風景。
太史闌聽聽聲音,來自扶築聽雪的西廂,那裡無人安睡,淡黃燭火幽幽,來去人影穿梭,像開恐怖派對似的。
扶築聽雪是一個總院套幾個小院,看似一個院子,其實各自獨立性很大,西廂原本隔在太史闌和李扶舟的住處之間,沒有住人,現在想必給綠茶妹子住了。
琴棋書畫一竅不通的太史闌,聽了一會琴聲,覺得又難聽又幽怨——綠茶妹紙在李扶舟那裡吃癟了?
可她還要睡覺!
「啪」一下,太史闌推開窗戶,探出頭,大喊,「李扶舟!喬小姐彈琴喊你回來安慰!」
「嘎——」琴聲戛然而止。
四周靜默如死。
一個打著呵欠掛簾子的護衛,嘴張了一半,把自己掛在了簾子上……
隔壁正在應付宮中太監的容楚噗地一笑。
再隔壁默默端坐的李扶舟,咳嗽……
半晌,燈滅了,人散了,暖閣高處,美人款款地被扶下來了。
太史闌滿意了。
睡覺。
太史闌這一睡,睡到日上三竿,才懶懶起身洗漱,一邊練她的神通,一邊等吃早飯。
她坐在梳妝檯前,頭髮已經長出來一些,但還不夠扎辮子,太史闌思考了一下,到底是留長髮扎辮子還是繼續剪短髮,忽然目光一凝。
此時她才注意到,自己耳朵上的那顆容楚所謂的蟲屍體,說得那麼難聽,其實東西漂亮得很,造型圓潤如水滴,卻又有微微四角突起,光形狀便很個性,是她喜歡的那一類,整體色澤晶紅,有一線詭異的黑如筋脈,皆光澤亮潤,如鑽如瑪瑙,更多一種狂放野性的美。
太史闌試著取下,卻沒找到耳針耳託之類的東西,事實上她也沒耳洞,也不知道這東西怎麼上去的,也許容楚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