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地一聲,人們驚詫了。
張大嘴巴驚詫了。
張大嘴巴喝了一嘴風地驚詫了。
四面人群震驚至極度寂靜,好像瞬間變成殭屍王國,推倒和被推倒的兩個卻反應好像外星來客,推人的那個,推倒人,一手還扣著人家腰帶,於是「嗤啦」一聲,容楚腰間那個軟錦精繡雙層淺藍色腰帶便被扯裂。
太史闌扯下腰帶,看也不看一眼,順手一扔,動作活脫脫一個即將圈叉弱女的流氓,只差了搓爪淫笑的標準猥瑣表情,以至於場中又發出一陣排山倒海的抽氣聲。
被推的那個毫不驚訝,一肘撐在厚厚地毯上,揚起精緻下頜,弧度調整得足可傾國後,才眨眨眼睛問太史闌,「你覺得贏不了,所以現在就打算對我用強?」
「吸溜」一聲,不知道誰在吞口水,當然不是女人,女人們忙著掩臉掩眼睛並從指縫裡偷瞧,垂涎的,貌似是一個健壯男子……
因為容楚此時造型甚誘惑,甚誘惑。
綠草如茵,厚毯華貴,他一身雪白便袍,袍角暗金紋繡,低調中不露聲色地尊貴,袍子是南齊最近流行的式樣,開領很大,被太史闌一推向後一仰,便拉扯出斜斜的弧度——鎖骨一抹,精美如描,胸膛半現,瑩潤如玉,腰間微露,線條緊束。
這架勢身材,誘惑皇太后都夠了。
太史闌卻根本沒瞧一眼。
她推倒容楚,抓過一把切肉小刀,胡亂割了一塊肉塞嘴裡,然後隨手用那精緻腰帶擦刀,小刀鋒利,腰帶質地薄滑,三兩下腰帶便碎了,所有人眼睜睜看見晉國公那價值連城、蘇城第一名繡辛清繡的「天光雲影」腰帶,被這個女瘋子瞬間扯斷扔在地上,都發出一聲無比心痛的慨嘆。
隨即太史闌一腳踢翻面前案几,水果美酒翻了一地,大聲道:「你真醜!」
然後大步走開,走開的時候,順便還在滾了滿地的水果中,撿走了一大串葡萄。
一群士子大夫,閨秀淑女,已經覺得不會思考了。
這叫什麼意思?
搞了這一齣,就為了說這句話?
晉國公當真醜得這麼人神共憤,令這位邰家小姐憤怒難抑?
還是兩人之間另有隱情,邰家小姐趁機洩憤,要給他難堪?
按照八卦常規邏輯,眾人瞬間認定後一種,並由此衍生諸如「始亂終棄」「強逼民女」「仗勢欺人」等等浪漫香豔版本,甚至連劇目都擬好了,第一齣叫《風流國公下安州拈花惹草;有情閨秀後花園私定終身》,第二齣叫……
「怎麼?沒把握贏,就遷怒國公?」邰世薇冷笑,聲音尖利。
太史闌大步走到繡幕前,環顧一圈,見沒有空的幕帳,冷冷道:「給我備帳!」
「就你這賤人,也配使用繡帳?」邰世薇跟了過來,尖聲冷笑。
太史闌正準備不妨先教訓下這女人,身後,邰世濤忽然跳了出來,一指邰世薇的帳子,大聲道:「拆帳!」
「邰世濤,你敢!」邰世薇意外且憤怒,臉色鐵青。
「我有權叫你讓帳子,我姐姐有權用你的帳子!」邰世濤上前一步,貼在邰世薇耳邊,森然道,「你不過是四房庶出,我姐姐和我卻是家主嫡子女,叫你讓,你敢不讓?你不讓?我便讓全安州官宦家族評評理,認識認識我邰家四房的家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