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尋找過我?您說‘我們’,那您不是一個人了?」
「不錯!我的打獵夥伴在外面灌木叢的邊上等著我。」
「是誰?」
「溫內圖,阿帕奇人的首長。」
「溫——?」這位著名的獵人驚喜得後退了一步,上校也睜大了眼睛望著我,「溫內圖在這裡?夥計,我告訴您,除了這個訊息,您不能使我更高興了。」
「天哪!」梅里爾上校插話道,「現在我才真正不再擔憂了。單靠溫內閣和老槍手我就能把整整一幫人打得落荒而逃。」
「您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容易!」我微笑著。
「嘿!」老槍手抗議道,「您還是不會害怕的!此外您還根本沒有說出您的名字。您可不會是——您可不會竟是——」
「您指老鐵手?然而人們是這樣叫我的。」
「老鐵手!」兩人異口同聲地叫道,上校補充道,「老鐵手、老槍手和溫內圖!一次多麼幸運的相會!西部三個最著名的人物!三個不可戰勝的人!這下子可是根本不能有什麼閃失了,這下子紅種人無賴們完蛋了!」
聽到我的名字時老槍手的眼睛睜大了。現在他抓住了我的手緊緊握著,使我都要叫起來了。
「老鐵手!溫內圖的結拜兄弟!我多年來渴望見到的人!夥計,朋友,親愛的兄弟,我根本不能給你說,我是多麼高興!」
我掙脫了他的握手,一邊後退了一步,微笑著注視他發光的眼睛。
「您這種高興真的是認真的嗎?」
「難道你懷疑?」
「我想是的。我也有充足的理由。」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那我必須給您以指點了,您可是昨天夜裡還熱衷於扭斷我的脖子。」
觀察他臉上流露出的驚愕是很有趣的。
「我——您——扭斷脖子——?」
「難道您不相信我?請看,這就是證據!您還從格鬥中得到了我的刀子帶在腰間。」
這個巨人向我投來的是一種幾乎是無助的目光。然後他把我的武器從腰帶中拔出來並結結巴巴地問:
「這——這——應是您的刀子?」
「當然。而且我希望,您是那樣的高尚,會把它還給我,可不要把它併入您的勝利標誌的收藏中去。」
這時他以一個倉促的動作把刀向我伸過來。
「該死!您想什麼呢!您又得到您的長彎獵刀了!並且——並且原諒——」
「胡說!」我把我的刀子插進腰帶中並抓住了老槍手的手竭力握緊,「我想,這根本沒有什麼要原諒的。雖然我昨天有一會兒相信,我最後的時刻來到了,但我想我們兩清了,因為我使您捱到的拳頭,大概也不是紙做的。」
老槍手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好!您真的是不計前嫌。如果我對您的這種大度沒有給予高度評價的話,攔住我的路的下一隻大褐熊要把我吃掉。」
「我們不談這個了吧!」我拒絕道,「昨天那麼沉重地壓在我身上的手,今後還會為我做許多的好事。」
上校不解地觀望著整個的插曲。幾句話就使他恍然大悟了,他聰明地從玩笑的方面解釋它。
「天哪!」他笑道,「這是我多年來碰到的最純粹的笑話!溫內圖兩個最好的朋友使盡全力相互扭斷脖子!這很有趣——這是獨一無二的——哈——哈——哈!」
我們跟著他笑起來,於是事情了結了。
對於我的問題,即老槍手是怎樣到彭加人那裡去的,他回答說:
「我們的軍火彈藥快用完了,於是我到這裡來購買火藥。上校向我講了他的疑慮,我向他表示願意去打探。我跟著撤走的紅種人的蹤跡騎行,這樣到了他們的營地附近。在試圖潛近他們時我碰到了您,並因此不能實現我的計劃了。但我弄清楚了紅種人確實是針對著要塞的,我就急忙騎馬回來。兩小時前我到達了這裡,並同上校商議必要的措施來迎擊印第安人。可惜我們不知道他們進攻的時間。這時您出現了,於是我們在最後一點上也弄清楚了。我們知道必須在明天早上等著彭加人。」
「您打算怎麼辦?」
「有一百個紅種人,對付他們不會很麻煩的。我們把他們都擊斃。」
「那是人,先生。」我插嘴說。
「兇殘的人,是的,」他回答說,「我對您聽說得夠多的,知道您即使在最大的危險中仍舊對這樣的惡棍手下留情,我卻有別的想法。如果您經歷過我所經歷的,就沒有人能講老鐵手是個充滿仁慈的人了。因為這幫傢伙是由帕拉諾,這個背信棄義的,這個罪行累累的兇手率領的,我的戰斧正要好好地教訓他們。我要跟他算一筆賬,一筆血賬。」
「您說得對,」上校宣佈說,「寬容在這裡是不適宜的。」
「好,我不想反駁您,」我說,「但您不以為這樣更好嗎,等會兒再作決定,直到溫內圖說出他在這件事上的看法?」
「天哪!我差點兒把他忘了!您不是說,他在外面灌木叢的邊上等著?」
「是的,我現在要去叫他,為了——」
「等等,」老槍手插進來,「還是讓我去辦吧!我太盼望與他重逢了。」
「我沒意見,那我將呆在這裡。溫內圖露宿的地方,我也許不必詳盡地向您描述,您也會找到的。」
「好的!」說著他就已經從鉤子上拽下他的海狸皮帽子並向門外走去了。
當溫內圖來的時候,我們才吃了飯。隨後我們討論瞭如何才能最好地迎擊紅種人的細節。
為了儘可能容易地悄悄靠近他們,外崗應該被收進來,此外也要造成這樣的印象,似乎駐軍對臨近的危險毫不知情。每個人除帶刺刀的槍以外還應該得到一隻左輪手槍和一把長彎獵刀。應該在第一次進攻時就這樣招待敵人,使他們儘可能地受到削弱,不得不放棄他們的打算,並徹底地失去再幹類似的暴虐行徑的興致。
主要的事情在於,我們不僅要迎接彭加人,而且要在第一次的混亂中衝進他們中間去。駐軍中有十個人是騎兵,他們應該在第一陣的齊射之後上馬並進行一次出擊,紅種人可是沒有馬悄悄地摸近前來的,這必定還會增加他們的混亂。
印第安人一般不在拂曉前進攻。雖然不能肯定他們這次會是一個例外,可是總還是要考慮到那種可能性。因此全體駐防部隊從午夜起就已經在木柵欄後面嚴陣以待,手中握著卡賓槍。因為進攻幾乎不會從河的那面發起,部隊分佈在其餘三個面上。儘管如此也向河邊派了一個崗哨,以防備任何襲擊。
時間慢得折磨人,十五分鐘看起來拉長到了一小時。我們的耐心受到考驗,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發生。然而我們卻清楚地知道,在那外面有一百個印第安人等著襲擊我們。
拂曉終於帶著一層薄霧來臨了,它對紅種人接近要塞的意圖有利。與此相反對我們來說它來得真不是時候,因為它妨礙了我們自由地遠眺。不過幸而遠處的能見度很快地改善了。不久之後我們就可以眺望位於我們前面的山丘斜坡的上面部分,但沒有印第安人出現。
終於從下面山丘腳下的霧氣中,有一個寬寬的黑影分離出來。它的輪廓越來越清楚了——彭加人來了。
「留神——小心!」老槍手耳語道,「在我下命令之前不要開槍!」
沒有形狀的影子現在能夠被認出是一大群沒有次序的人。紅種人對他們的事情一定很有把握,因為他們不是排成一條拉得長長的環繞整個山丘的線,而是以一個相當密集的群夥靠近來。決戰的時刻來到了。
他們接近到了五十米遠的地方,這時響起了老槍手的聲音:「開火!」
我們的子彈齊發,啪嗒嗒地響起來,印第安人的群夥立即成了亂糟糟的一團。這樣的迎接紅種人可是沒有料到。有一會兒工夫一片沉寂,但此後空氣就在一片狂怒的號叫聲和蘇族人的戰爭吶喊下顫動,他們揮舞著戰斧向圍籬猛衝過來。
「開火!」老槍手第二次命令道,槍再次向衝鋒的人加緊火力掃射。
「騎手們出去!」現在這個西部人的喊聲蓋過了紅種人的狂呼亂叫。大門一下子開啟了,那十個騎兵疾馳了出去,沿山丘向下進入了敵人最密集的一群中間。
我從圍籬後面探出身子,把我的亨利槍中一發又一發的子彈射向進攻者,不過我盡力不殺死對手,而是隻使他們沒有戰鬥力。當我打完子彈後,我向四周環視。站在我身旁的老槍手和溫內圖再也看不到了,據我後來所知,他們立即越過了圍籬向敵人撲去。現在我也扔掉了獵熊槍和亨利槍,對我來說它們只會礙手礙腳。駐軍部隊的一半緊跟在騎兵的後面,通過大門擁了出去。我跳了起來,右手拿著左輪手槍跟著別人。在我身後大門又關上了。
第一次襲擊,由於騎兵的衝擊,印第安人被一直趕回到山丘的腳下。在那裡他們受到帕拉諾的鼓動而站了起來,帕拉諾無意這麼快就放棄他相信自己已經到手的勝利。雖然他的人馬由於我們的兩次齊射大傷元氣,但他與我們相比畢竟還一直處於優勢,至少按數量他的人還超過我們一倍多。
我經過蓋滿了山丘斜坡的死人和傷員,向戰場上衝去。溫內圖和老槍手置身於最密集的敵群中。
溫內圖我瞭解得夠多了,就不去理會他,與此相反我急於擠到老槍手的附近,看到他使我想起那些老英雄好漢,我小時候經常興奮地讀描寫他們的書。他兩腿叉開,筆直地站在那裡,讓要塞計程車兵把印第安人驅趕進他的戰斧中。戰斧被他非常強大的拳頭緊握著,在每一次擊打時都把敵人的頭打得粉碎。長長的鬣毛狀的頭髮飄拂著,他臉上流露出一種狂熱的勝利的自信。
現在我在印第安人的人堆中看到了帕拉諾並努力接近。他避著我,到了溫內圖的附近,但也想躲開他。溫內圖看到了,向他跑過去並叫道:
帥b拉諾!你想在阿帕奇人的酋長溫內圖面前跑掉嗎?大地要喝你的血,猛禽的爪子要把你背叛著的身體撕碎!」
溫內圖扔掉了戰斧,從腰帶中抽出刀子,按住了那個白人酋長的咽喉。但他沒有受到致命的一刺。
當溫內圖完全違揹他以往的習慣這樣威脅地叫喊著向那個彭加人衝過去時,老槍手向這邊掃了一眼,這隻持續了一秒鐘,但老槍手還是認出了這個人,他內心裡極其痛恨的人,他長期以來不倦地努力尋找的人,現在終於來到了他的眼前。
「蒂姆-芬尼泰!」他喊道,用胳膊把印第安人像草稈一樣地開啟並向溫內圖跳過來,抓住了他舉起欲刺的手,「等一下,兄弟,這個人是我的!」
當帕拉諾聽到有人叫他本來的名字時,他嚇得僵立在那裡。但他剛一認出老槍手,他就從分散了注意力的溫內閣的手中掙脫了,並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轉瞬之間我也擺脫了正與我搏鬥的那個印第安人,緊追跑掉的帕拉諾。他一定要成為我的俘虜,雖然我自己不必跟他算什麼賬,但即使他不會作為這次襲擊原本的策劃者該吃一粒子彈,那我現在還是知道,他是溫內圖的一個死敵。剛才那個變故教導我,老槍手也必定跟這個彭加人的白人首長有很多過節兒。
溫內圖和老槍手同樣地立即行動起來追捕。但顯而易見,他們不會超過我,而且當我同時注意到我要對付的是一個出色的長跑者時,老槍手無疑在一切西部生活所要求的技能方面是一位大師,但他畢竟不再處於對一場生死攸關的賽跑有利的年月,而溫內圖失腳絆了一下。
使我滿意的是我注意到,帕拉諾犯了錯誤,暈頭轉向地一直方向不變地跑,沒有恰如其分地估計他的力量,並且他在驚慌失措中沒有遵從印第安人沿之字形逃跑的老習慣,而我卻試著節省呼吸,並把奔跑的勞累輪換著從一條腿轉到另一條腿上,這是一個始終對我有利的過程。
溫內圖和老槍手落得越來越遠,我不再能聽到緊跟在我身後的他們沉重的呼吸,現在從相當遠的地方響起溫內圖的聲音:
「老槍手可以站住了!我的白人兄弟會抓住和殺死阿薩巴斯加人的這個壞蛋的。他逃不掉的。」
我不能回頭看看,以斷定這個憤怒的獵人是否聽從了這番話。現在帕拉諾到達了灌木叢的邊緣,我必須集中起我全部的注意力,好不致失去他的蹤影。
現在我離逃犯二十步遠了。如果他將幾株灌木作為掩體擋到自己和我之間,他就可能從我這裡逃掉。為此我步子跨得更大,短時間內我就飛了過來緊貼在他身後,聽到了他吁吁的喘息聲。我沒有隨身帶任何別的武器,除了兩把打光了子彈的左輪手槍和一柄長彎獵刀。我現在把刀子從腰帶中拔了出來。
這時帕拉諾突然躍向一旁,以使我在全力的奔跑中從他身旁跑過,然後從後面向我靠近。但我對這種花招有所防備,同時向旁邊轉彎,這樣我們就以全力撞在了一起,同時我的刀子刺進了他的身體,只留下把兒在外面。
猛烈的相撞使我們兩個都跌到了地上,帕拉諾沒有從那裡起來,而我卻立即吃力地站了起來,因為我不知道他是否受到了致命的打擊,但他四肢一動不動,在他身上再看不到活著的跡象。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拔回刀子。
這不是我擊斃的第一個敵人,但在這裡是一個白人躺在我面前,他是死在我的武器下,我不能擺脫憋悶的感覺。不過他無論如何是死有應得,不值得惋惜。
當我還在斟酌我應該帶走哪些勝利的標誌時,我聽到身後一個人急促地奔跑聲。我急忙跪倒。但我沒有什麼好怕的,因為那是溫內圖,他在深切的憂慮中還是跟隨了我,現在在我身邊停下了。
「你像箭一樣快,你的刀子準確無誤地擊中了目標,」當他看到死人躺在地上時說,「我的兄弟不想用這個阿薩巴斯加人的帶發頭皮的髮捲裝飾嗎?」
我吃驚地看著溫內圖。
「你知道,我從不取一個敵人的頭皮。」
「那它就屬於我了!」他以一種那麼憤怒的聲調喊道,我還從未從他的嘴中聽到過。
緊接著他就撲到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帕拉諾的身上,將右膝抵在他的胸口上,割了三刀把他的頭皮從頭蓋骨上剝下來。
我簡直是震驚了。我曾用這種想法恭維自己,我的紅種人朋友在同我交往中學會了那麼多的人性,他早就放棄了這種印第安人的習俗。但這時他的印第安人的天性一下子發作了,而且是以一種對我來說在溫內圖身上完全陌生的方式。
這個一向那麼友善的阿帕奇人得是多麼憤怒地痛恨這個帕拉諾,他才會取了他的頭皮!我不得不暫時滿足於這種解釋。幾天以後才會使我有所領悟,因為它揭開了一個事件的面紗,那是溫內圖在所有的人,也在我面前小心地作為秘密鎖在他的心裡的。
溫內圖把帶發頭皮拴在腰帶上,把他血淋淋的刀子在草中擦乾淨,站了起來,沿著到要塞去的方向轉回去。我沉默地緊跟著他,在此期間沒有時間思索必定存在於溫內圖和帕拉諾之間的關係。另一種思慮沉重地壓在我的胸口,也即對老槍手的擔憂。他本該早就已經在我們這裡了。也許溫內圖一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他就選取了一條錯誤的路線。
這時我聽到一聲叫喊,它從很遠的地方向我們傳來。
「嗒!」溫內圖愣住了,「這一定是我們的兄弟老槍手,因為逃竄的彭加人不會叫喊暴露自己。」
「這也是我的意見。而士兵不會離開要塞這麼遠,因此也不會是他們中的一個。我們趕快跑過去吧!」
「是的,快!我們的夥伴處於危險之中,否則他不會呼喊的。」
我們行動起來,溫內圖向北,而我向東。
「為什麼我的兄弟急急奔向那裡?是在北面。」
「不,在東面!聽!」呼喊聲又響起來,我對我的意見信心十足。
「是在東邊,我聽得相當清楚。」我保證說。
「是在北邊,我的白人兄弟又一次弄錯了。」
「我確信我是對的。可是我們沒有時間改正錯誤的想法。這樣溫內圖可以向北去,而我要向東跑,那麼我們中的一個一定會找到他。」
「就這樣!」
說著這句話他就甩開步子走了,我盡我所能地趕快按我所斷定的方向跑開。不久我就覺察溫內圖弄錯了,因為呼喊再次響了起來,而且是比先前清楚得多了。
「我來了,老槍手,我來了!」我喊道。大平原上生長著單株的灌木,阻擋了人的視線自由地向四處觀望。不過這對我來說不是障礙,我現在真正知道方向了。在奔跑中我給左輪手槍裝了子彈,在繞過一株灌木的時候,我看到在我面前有一群搏鬥的人。
老槍手顯然受傷昏倒了。他跪在地上,招架著三個敵人在自衛,而他已經幹掉了三個。每一擊都可能讓他送命,我趕來幫助他正是在緊要關頭。我躍了一下到了射程以內,快速地從一隻左輪手槍裡打出緊緊相連的三槍,對手們跌倒在地。我繼續向老槍手跑去。
「謝天謝地!你來得恰恰正是時候,正是在最後一刻,先生!」他衝我叫道。
「您受傷了?」我問,在他身旁停下,「不過肯定不嚴重吧?」
「大概沒有生命危險。他們向我大腿上砍了兩斧!那些傢伙不能傷到我上身,因此他們向我腿上砍,使我不得不癱倒下去。」
「這要失大量的血。請允許我為您檢查!」
「好,很樂意!——先生,您是怎樣的一個射手啊!從這樣的距離以外把三個人的大腿都射中了!從這樣的距離只有老鐵手能完成!剛才,我們追趕蒂姆-芬尼泰的時候,我沒有跟上您,因為我腿上有一處訴傷,它妨礙了我跑。我正尋找您,這時六個紅種人在我面前從地底下冒了出來。我只有刀子和拳頭,因為為了能更好地跑,我把其它的武器扔掉了。我捅死了三個,如果您沒有來的話,其他三個就會把我殺害了。我將永遠不會忘記老鐵手救了我。」
在他講述的時候,我檢查了他的傷口,幸好不危險。與此同時我儘可能簡短地報告了對帕拉諾的追捕,老槍手對此一言不發。此後溫內圖來了,他聽到了我的左輪手槍的響聲,並幫著老槍手包紮。他坦率地承認,今天被他一向出色的聽覺騙了一次。我們將紅種人留下並轉回要塞去,當然是很緩慢的,因為老槍手不能走快。
當我們到達灌木的邊緣,看到要塞在我們面前時,紅種人不見了。戰鬥過去了,駐防部隊已經忙於把死者堆集起來並把傷員抬進要塞去。我們在侵略者那邊計數了四十五個死人和二十三個傷員,那些傷員不能同其他人逃走——一個可怕的教訓,它必定長時間地對倖存的紅種人警告。幸而在我們這邊沒有人死,只有幾個傷員。
對老槍手的照料後,我們還在忙著清理戰鬥的犧牲品,這時騎兵們追捕回來了。他們中也沒人陣亡,儘管幾乎沒有一個不帶傷而歸。他們還帶來了可觀的戰利品,即一個六十匹馬的長隊。
清晨降臨了,明亮而燦爛。太陽那麼友好地向我們照射下來,就好像根本沒有仇恨和敵視,沒有謀殺和流血。
老槍手的傷使我們不得不在這裡等兩星期或者更長時間,直到他能夠騎馬。這對溫內圖和我來說意味著一段休息的時間,這很合我們的心意。我們出發是為了碰到老槍手,目的已達到,那我們現在早幾天或晚幾天到達老槍手那兒是無所謂的了。
第二天,陣亡的紅種人被埋掉了。此前人們還搜尋了要塞更近和更遠的周圍,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昨天必定還有敵人在這裡出沒過,因為雖然老槍手要對付的紅種人被找到了,但我殺死帕拉諾的地方卻空了。帕拉諾同部落的人一定找到他,好在他們的村子裡給他舉行一個隆重的葬禮。
受傷的印第安人被包紮起來並得到照料。這個突發事件由一個特急信使立即向蘭德爾堡報告,六天後一個二十人的增援部隊來到。他們捎來了上校的命令,在俘虜康復後以足夠的護衛把他們押到蘭德爾堡去,在那裡他們會被判決。
我本來期望,在帕拉諾死了之後,從溫內圈或老槍手那裡打聽到他們同死者的關係,但兩個人都閉口不提。他們守護他們的秘密,我感到自己無權違揹他們的意志去探尋,因此我沒提任何問題。這樣帕拉諾這個名字在這些日子中,在我們中間就不再被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