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追殲克魯米爾匪徒(2)

恐怖的大漠 卡爾·麥 第2頁,共2頁

「我很想仔細看看。」

我從我的口袋中取出一把剪刀和必要的紙張,然後說:「現在我照足跡剪紙,將奮蹄的內部圖形用鉛筆畫出來。好!現在請你上馬跟我走!讓阿赫默德陪我們去。」

我們三人上馬離開了帳篷村。我走在前面,飛快地向匪徒首領所說的南邊的峽谷馳去。雖然峽谷距帳篷村有半個小時的路程,可是我們只用5分鐘就到達了。我下了馬,觀察這裡的地形,兩分鐘後我即發現了我要找的東西。

「上校先生,請你下馬走得近些!」我對他說,「你仔細看看這個地方!」

「我看到草好像被踩過了。」

「當然被踩過,而且呈四角形。有經驗的人可清楚地看出四角形的邊緣。再看看四角形的另一邊。」

「看來有人曾扒開草找什麼東西。」

「現在你來看:這裡曾放過一個四角形的毛毯,一個人曾在上面休息。他的雙腳超出了毛毯,這樣他只要一動彈,他的鞋就會踩到草上。你明白了吧?」

「因為你告訴了我,所以現在我清楚了。」

「可以估計,此人的任務是看守匪徒頭目及其哈梅馬人同夥的馬匹。這些馬在何處?」

「這我連作夢都不會想象出來。」

「看馬的人,肯定會臉朝著馬。因此,馬匹肯定在腳的方向,即在由許多阿月渾子樹構成的樹叢那裡。請過來!你看到這裡的地面被踩,一些樹枝被擰成套了嗎?這些套是用來拴韁繩的。共有7個套,因此可以看出這裡有7匹馬。你是否也看出了這點?」

「請允許我對你的敏銳的觀察表示衷心的欽佩!可是你現在想怎樣去找被搶劫的駱駝、白馬和女孩子呢?」

「我也許會成功。強盜們肯定從峽谷中走過去了,但在堅硬的石頭地面未留下足跡。但可以估計,他們會讓馬,特別是駱駝喝足了水,然後才將轎子綁在駱駝背上。牲口不能在這裡喝水,因為小河堤岸太高。我們繼續往俞走吧!只要我們到了河岸不太高的地方,我相信會找到足跡的。」

不久我的估計即得到了證實。河流在此處繞了一個彎,在水中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半島,春天河水上漲時在這裡留下許多沙子和碎石,上面稀稀拉拉地長了一些細草,即使輕輕地踏上去,也會在這種地面上留下足跡,並且長時間不易消失。

小半島外面的路上有許多足跡。

「上校先生你看,7匹馬出發後曾在此處停留,轎子也是在這裡綁在駱駝背上的。你看到河岸上的駱駝和馬的蹄印了嗎?我取出我的畫有足印的紙張,它們完全相符,白馬和駱駝到過這裡。喂,這裡有一條紅線是什麼意思?」

「沒有人能猜得出來,只有你有這個能力。」

「這條線上有血跡。人們從什麼紡織品上撕下一塊布,以包紮傷員,這就是被阿赫默德子彈擊中的人,這條線被樹枝掛住了。在這右邊有人曾倒在小松樹下面。啊,這是莫哈拉呆過的地方!」

「天啊!你怎麼能猜得這樣準確?」

「你沒有看見樹枝上的大部分樹葉用手拽過?她拒絕跟他們走,拽住樹枝不放。人們把她拉走了,因此樹葉就被拽下來了。」

「真主偉大,可是你的判斷力也很令人驚歎。」

「天啊!」阿赫默德雖聽不懂我們用德語講的話,但卻注視著我們的每個動作,「先生,你看這裡!這是什麼?」

他將在松樹旁發現的一塊石板遞給了我。在石板的一面用不穩定的筆鋒,但卻清清楚楚劃出了一個阿拉伯文的莫字,即莫哈拉的第一個字母。

「你是否知道莫哈拉在身上帶了一個鋒利的東西?」我問阿赫默德-薩拉赫。

「有,她在脖子上掛著一把小巧玲瓏的刀。」

「她知道我們會追擊強盜,因此想給我們一個標記。但願她經常這樣做。」

「先生,她會這樣做的。我要儲存這塊石板,直到找到她。」

「現在應當瞭解清楚他們確實是沿著這條河離開這個地區的,」我說,「為此我們還應再往前走一段路。」

我們沿著河谷走下去,看到許多牲口蹄印,心中有把握了。然後我們又返回帳篷村,那裡人們正殷切地等待我們。

「先生,我們出發吧!也許今天我們就能追上強盜。」酋長說。

「我不相信,阿里-努拉比酋長。他們可以徑直地往前走,而我們則必須用去許多時間尋找足跡。你騎什麼馬?」

「這頭栗色馬很好,儘管它跑起來沒有白馬快。」

「阿赫默德和英國先生騎的也是駿馬,因此我們可以跑在其他人的前面。」

「跑在前面?」他問,「為什麼?」

「難道你不知道,任何軍隊均必須有一支觀察地形為其他人創造安全條件的先頭部隊?我們就將完成這個任務,因為我們有最好的馬。你的戰士們肯定會跟上我們,我們將不斷地給他們訊號,告訴他們我們朝哪個方向走了。同他們商量好訊號後就出發,這樣我們好開始一天的工作。」

我的建議他很快就明白了,並立即接受。

突尼西亞衛隊司令官不能參加我們的行動,他和他的隨從人員回到博爾茲,他可以和迎接商隊的賽迪拉戰士同走一段路。

「現在輪到你了,」在他與其他人告別之後對我說,「請相信我,告別是最令人不愉快之事。我們是否還能有機會再見面?」

「由上帝安排吧,人生的道路在聖經中已寫好了。」我笑著說。

「我知道你會同我保持友誼,你能否有朝一日再來看我?」

「很願意,如果可能的話。」

「另外,你如捉住匪幫頭目請你不要打死他,而是把他送到突尼西亞,我們要給他看看,他在這裡的搶劫同他盜竊帶深灰色斑紋馬的事件有什麼關聯。假如你自己到突尼西亞,不要忘記來看我。可是現在得說再見,祝你一路平安!真主和先知保佑你!對哈梅馬部落的人要當心,請記住,我是你的好朋友,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

我感謝他熱情的話語,然後我們就起程了,他們向北,我們向南。

我們很快就又到了河谷,我簡要地向酋長講解了現有的足跡的意義,然後就繼續向前。在石頭構成的地面上識別足跡,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任務。但是因為我知道匪徒首領去的方向,這幫了我不少忙。

我曾說過,他會翻越阿比達山。這座山同我們此行的出發點直線距離大約30公里。由於我們要繞過幾座高峰,勝過幾條河流,就必須至少走45公里的路。此外還必須將尋找足跡花費的時間計算在內,因此我估計要越過阿比達山我們需要整整15小時。

我們越過了赫莫塔維格拉山,-過了安內格河,接著又越過了著名的米勒格山,中午在塔爾夫山的一個山谷裡休息。恰好在同一地點匪幫們也休息過,可清楚地看見有關的痕跡。這個山谷大約有5小時路程那麼長,從西向東展開,中間有一條發源於阿比達山的小河。阿比達山就在我們的前面,它的左邊是賽倫部落和克拉梅薩部落的土地。鑑於我們不瞭解這些人的思想,從現在起以謹慎為宜。匪幫頭子恰比爾顯然也有相同的考慮,後來我們發現,他未留在山谷裡,因為在這裡時刻都可能遇見當地人,而是上了高原,以便從高原奔阿比達山。我們沿著這條路線走,上面有一塊幾公里寬的高原,在右邊與賽拉特河谷相連。我們的正前方,在距我們有數小時路程的地方聳立著阿比達山。足跡在此處很清楚,因為匪徒是疾馳而過的,肯定是為了儘快越過這一開闊地帶。我從他們留下足跡的性質看出來,他們走在我們前面不到3小時,我將這一情況告訴酋長。

「感謝真主!」他喊道,「我們今天就能追上他們。」

「你錯了,阿里-努拉比,」我回答說,「或者說你的白馬跑得如此之慢,以致這一優勢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失去了?」

「我們在夜間也追擊。」

「在夜間你能看出足跡嗎?」

「你說得對,讓真主詛咒這黑夜!走,快速前進!」

我們策馬疾馳,好像我們自已被人追擊似的。我的黑馬興奮得大聲嘶鳴,人們可從它那漂亮的遊戲般的動作看得出,它很容易將目前的速度提高一倍。

假如我順從了它的意志,我在幾分鐘後就會不見蹤影。

令人奇怪的是薩迪斯-恰比爾根本沒想到掩蓋其足跡或者使其模糊。他的足跡如此公開,如此清楚,即使毫無經驗的人都不會看錯。

可是過了不久我就改變了看法,因為接著地面就是石質的,只是偶爾從小石塊被移動了位置和幾乎看不見的印跡看出足跡來。我用力仔細觀察,但進展得很慢。過了整整半小時,我們終於又到了有土的地面,我立即停住了,因為我只看到了兩匹馬的足跡。

「停!」我說,「不要碰這些足跡!」

我跳下馬來測量,匪幫頭子還是想到了要迷惑我們。

「你發現了什麼?」阿里-努拉比問。

「我們跟隨了錯誤的足跡。」

「天啊,你也受騙了!」

「不要緊。騎馬往回走幾萬米。我得更仔細地觀察這座山。只讓阿赫默德-薩拉赫跟我回去!」

我之所以這樣要求,是因為我使他們相信正直的阿赫默德當真懂得準確辨認足跡。

我從原來的方向向右拐,儘管仔細觀察仍未發現什麼跡象。於是我又向左拐過去進行尋找。我的任務可不輕鬆,因為匪徒的馬都沒有釘馬蹄鐵。如馬有鐵蹄,它們會留下清楚可辨的足跡的。經過長時間觀察我終於發現了我要找的東西。

「阿赫默德,到這裡來!我想考察一下你是否能發現足跡。你找找看!」

他找了,但未找到。

「先生,我什麼也未發現。石頭如此硬,如此滑,馬蹄無法留下印跡。」

「還是留下了。你看這裡!你看到了什麼?」

他蹲下來仔細觀察。

「有少量從石頭上掉下來的粉末。」

「完全正確!這確實是一塊被碾碎的石頭。你再仔細看看是如何被弄碎的!是擊碎的還是用其他方式弄碎的?」

「看來好像是有人用鞋跟碾石頭,將石頭碾碎了。」

「是這樣。有人站在石頭上面用鞋跟碾它。可是如何會出現這一情況呢?」

「先生,我怎能知道?我並未在場。」

「如果一個人慢慢地小心地從馬上下來,那他首先會右腳著地。當他將左腳從馬鐙上抽出時,那麼他的右腳轉動一下,這樣就產生很大的壓力,因為整個體重都集中到右腳上了。如果這隻右腳偶然踏上了一塊小石塊,那麼小石塊就會被碾碎。由此可見,一個騎馬的人在這裡小心謹慎地下了馬。可是為何這麼小心,阿赫默德?」

「為了使馬蹄不留下跡象。先生,我說得對吧?」

「對。騎馬人下馬也是出於同一原因。他想減輕馬的重量,避免留下任何蹄印。現在我們應當知道,是否其他人也都下了馬。」

「那怎麼了解呢?」

「我試試看。」

我又細緻觀察,接著就有了第二個發現,「阿赫默德,看看這是什麼?」

「一條蛇形紋,是用刀在石上劃出的。」

「不是用刀,而是用鐵矛的尖頭或用馬刺劃的。在這裡有人下馬時滑倒了,他的馬刺可能刺到地面上,或者此人下馬時用長矛尖能觸到地上,同長矛一起滑倒了,這樣就出現了這條蛇形紋。可見有兩個人在此處下了馬,其他人大概也是在此處下馬的。告訴我們的朋友,讓他們慢慢跟上來。」

我向現在確定的方向走了下去,過了5分鐘後在石頭路變成比較軟的地面的地方,又發現了兩匹馬的足跡。

現在我猜到了匪徒頭目的意圖,將我的隨行人員叫了過來。

「你發現了什麼?」阿里-努拉比問。

「匪徒頭目並非如我開始時想象的那樣不謹慎,他想方設法來迷惑我們。」

「你是否看不到足跡了?」

「不是。你們看看這裡的地形!石頭地面現在已讓給比較軟的地面,石頭和泥土的界線相當清楚,從這裡向左邊去了,因此形成了一條寬闊的半圓形的地帶。為了轉移我們的視線,薩迪斯-恰比爾同他的人在此處下了馬。為使馬匹輕輕地走,儘量避免留下印跡,他沿著這條界線在硬的地面上走,不時讓他的兩個隨從拐彎。這樣就出了4條不同的足跡,每條足跡的方向都不一致。他們或者以後重新會聚,或者薩迪斯-恰比爾帶著莫哈拉單獨走,同其他人完全脫離,企圖以這種方式逃脫我們的追擊。我已找到兩條足跡,另兩條足跡我們不久也肯定會發現的,但需要我們繼續沿著岩石和比較軟的土地之間的界線走下去。不能讓他迷惑我們。跟著我走吧!」

我走在前面,不久即發現了第三條足跡。當我將紙張放上去時發現,這是另兩個哈梅馬人留下的。現在只缺另一條足跡了,另一條足跡肯定是匪幫頭目薩迪斯-恰比爾留下的。

又過了很長時間我才終於發現了要找的馬蹄印,我拿出的紙張對照正好與它相同,這是白馬的蹄印,同樣我也很容易地認出了駱駝的蹄印。

現在以加倍的速度在新發現的有這一足跡的路上前進,因為我們已耽誤了不少時間。我們風馳電掣般地在平坦的地面上飛跑。可是不久其他人的馬就開始喘氣和吐泡沫,一個接著一個落在後面了,只有我的僕人阿赫默德的馬未露倦意。我們不得不降低我們的速度,可是我們仍然在短時間走了很遠的路。酋長對他的栗色馬耐力不佳頗為惱火。

「你看到過一匹像這樣的名不副實的馬嗎?」他問我,「它是我最好的馬之一,可是今天它像魔鬼纏身一樣。它會跑的,直到最後癱倒。」

「然後你把馬鞍自己背起來,看看用自己的腿是否跑得更快些。酋長啊,最性急的運動員並不是總跑得最快。」

「先生,你在嘲笑我。」

「不,因為你的馬不聽你的話,我也感到不舒服。本來你騎你的馬應當和我跑在前面,現在只有三個人可以做到這點,除了我外,還有阿赫默德,最多還有英國人。」

「先生,不要離開我們!如你跑到前面,我們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情況,另外我們也容易失去你的足跡。」

「可是,如果……」

我停下了,因為我們右側出現了兩個騎馬的人,他們看到我們便停下了,接著又很快消失了。

「他們是什麼人?」我問。

「不是賽倫部落的就是克拉梅薩部落的人。」

「這很不好,但也許他們只來兩個人,我們未遇到麻煩。我們快走吧!」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還未走10分鐘,在我們右邊就出現了一片煙塵,估計其後面有很多騎馬的人。他們先同我們站在同一高度,然後加快速度,企圖攔住我們的去路。

「先生,這是敵人嗎?」英國人問我。

「可能是。」

「好極了!終於有了驚險的行動!我不是說過嗎,同你一起旅行只是為了經歷一些事情?今天有好看的。」

他高興得舉起了長長的手臂,好像古代的騎士唐-吉訶德想同風車戰鬥似的。

「不要高興得太早,先生!」我警告說,「我們的任務是捉匪幫頭子,因此我們必須避免耽誤時間和避免任何戰鬥。」

現在這支騎馬的隊伍跑到我們前面,停在我們前進的路上。他們人數相當多,可能一百多人。首領將他的人分成了前頭部隊和後備部隊,他站在其隊伍前幾米遠,等候我們到來。酋長阿里-努拉比命令他的人停下來,他本人向對方走去,我跟在他的後面。

「你認識這個人嗎?」我問他。

「是我們的敵人,克拉梅薩部落酋長‘勇敢的阿姆蘭’,我在埃因西赫迪和塞格里德曾見過他。凡經過他的地區的人,他都要求付買路錢,誰不給,他就同誰鬥,他已打死過許多付不起買路費的窮人。他會向我們索要很多的禮物。」

「禮品多少根據什麼?」

「按照過路人的財富和人頭。」

「如果你不是帶領60人,而是20人來此,我們可少付一些費用。」

「我一分錢也不給!」

「請考慮,我們不能耽誤時間,而且這些克拉梅薩人比我們多一倍。」

現在我們到了綽號為勇敢者的酋長阿姆蘭面前。

「你好!」阿里-努拉比勒住馬問候說。

「你是何人?」對方問,沒有回答問候。

「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賽迪拉部落的酋長阿里-努拉比。」

「我叫哈姆蘭-扎加爾-本-哈奇-阿巴斯-魯米爾-伊布恩-謝哈布-阿比爾-阿薩勒赫-阿布-塔巴里-法拉奇,是克拉梅薩部落酋長和這些勇敢戰士的首領。我想問你,你來我們的土地上做什麼?」

「我們追擊一個強盜,他搶劫了我心愛的白馬,我最好的駱駝和我的女兒,我請你允許我們穿過你的土地。」

「準讓人家盜竊了馬、駱駝和女兒;誰就應當被盜。難道賽迪拉部落的人沒長眼睛和耳朵?誰想通過我的土地,就必須交錢。」

「你要多少錢?」

「你要追擊的強盜是誰?」

「他叫薩迪斯-恰比爾,是德馬卡部落首領。他還有幾名屬於哈梅馬部落的隨行人員。」

「薩迪斯-恰比爾到過這裡,我們同他談過話,他身邊沒有搶來的東西。他是我的朋友,如你想通過這裡,那你要付許多錢。」

這無疑是謊言,如果他真的見過薩迪斯-恰比爾,我會從足跡上看出來。他給人一種肆無忌憚和粗野的印象,他寬肩膀,身體強壯有力,比其他的人高出一頭,是一個真正的巨人。他身上裝備了兩支火槍,一把匕首,一支手槍,一根木棒和數枚飛鏢,即使勇敢的人見到他也會望而生畏。

「你要求付多少錢?」酋長阿里問。

「你身邊的人是誰?」

「一位來自德國的先生。」

「一個異教徒?讓真主消滅他!另一個站在你部落人前面的人是誰?」

「一位來自英國的先生。」

「也是一個異教徒?讓真主消滅他!聽著,我告訴你:你的人每人交一隻羊,你交20只羊,每個異教徒交50只羊。」

「一共近二百隻羊。即使我帶了這麼多羊,也不會給你。」

「那你就交納一半,然後往回走!」

「我們往回走你也要我們交買路錢?」

「你認為我會白白讓你們走嗎?」

「請降低你的要求!」

「一隻羊都不能少,勇敢的阿姆蘭說話是算數的。還是你想同我戰鬥?」

重要的是縮短這種談判。阿里-努拉比打不過這個巨人,這是肯定的。因此我走上前一步說:「你想同我們之中的一個人戰鬥?是真主將你從生者的名單中勾掉了,你才敢講這種話?你的一百名克拉梅薩戰士對我們勇敢的賽迪拉戰士算得了什麼?你本人對一個來自英雄國度的先生又算得了什麼?」

我有意用沙漠之子的誇張的方式講話,我和不同的人戰鬥過,知道我比他佔優勢,因此我想把巨人的注意力從阿里-努拉比轉移到我的身上。我成功了,他吃驚地從鞍座上站起來凝視著我。可是我仍很平靜地以同樣高傲的語調繼續說:

「你怎敢要我交50只羊!看,我身後有60名戰士。可是即使他們未來,只我一個人在此,你也得不到一隻羊的羊毛。看來,你是氣壯如牛,膽小如鼠的人。」

他的眼睛閃光,雙唇顫抖,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混蛋,你發瘋了!」他狂叫起來,「你竟敢對勇敢的阿姆蘭講這樣的話。那好,你要同我決鬥,不僅為了路捐,而且決一生死!」

「我願意奉陪。可是你要小心!我的馬比你的馬好,我的武器也比你的武器精良。」

「我看到了,你有德國的武器,」他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可是你不需要這些武器,失敗者的馬和武器應歸勝利者所有。把武器放在你的前面並跳下馬來,我也一樣。我們只用雙手戰鬥,一個人將扼住另一個人。」

「你應當有你的意志。我們倆人光明磊落地決鬥,可是其他人也應當對對方光明磊落。」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要求遵守自由人的法律。如果你戰勝我,我所有的東西都歸你所有,賽迪拉部落將如數交納路捐。可是如果我戰勝你,你的馬和武器就歸我所有,我們可以不付路捐不停地穿過你們的土地。」

他的目光貪婪地盯住了我的馬。

「應當按照你的要求行事。」他宣告說。

「如果我們之中一個人倒下了,其他人之間能保持和平嗎?」

「我答應這一要求。」

「那麼下馬吧!」

我讓阿赫默德和英國人過來,把我的馬和武器交給了他們。我向琅西勳爵講了此事的情況。

「好極了,」他說,「如果讓我替你同他決鬥,我會給你一萬英鎊。」

「你看看那個傢伙,先生!這樣的行動不是沒有危險的。」

「是的!他脫下上衣,這一身肌肉!他的胳臂如同象的大腿,先生,你要當心!此事是有危險的。向他腹部猛烈一擊,他就會迷糊了。這是最佳方案。」

「不!你是知道我善於迎頭痛擊的,這樣一擊就夠了。」

「你會將自己的拳頭擊碎的,先生。」

「我不認為這個克拉梅薩人的腦袋比我擊過的印第安人的頭顱還硬。如果我出了意外,請保持冷靜!我已許下諾言。」

我也脫下上衣。其他人退後,現在只我們二人對峙。巨人看來具有很大的優勢,他自己相信用不著準備就可以展開進攻。他猛然大步衝向我,想抓住我,這對我是最好的機會。我迅速閃過一旁,在他雙手伸向空中時,我的拳頭用力擊他右側太陽穴,使他立即癱倒。一陣大聲喊叫,可是對方無一人有動作。我的腿壓住被打倒的敵人,用手按住他的咽喉,我再擊一下可能會把他打死,可這並非我的本意。很快他就恢復了知覺,試圖跳起來。我緊緊地按住他,他用盡全身之力試圖掙脫我,可是我只需用手指更緊地扼住他的脖子,他就無法反抗了。

「你承認失敗了嗎?」我問他。

「打死我吧,你這條狗!」他罵道。

現在我放開手站了起來。

「起來吧,勇敢的阿姆蘭!我不想要你的命。」

「打死我吧,我不想活了。」

「站起來,我告訴你,被一位來自德國的先生打敗並不算恥辱。」

「可是失去馬和武器卻是恥辱。」

「你保留這些東西吧!算我贈送給你的。」

他仍倒在那裡,可是這時驀地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這些都給我?」

「都給你!你侮辱了我,稱我為狗,可是先知說過:‘誰炫耀自己為其朋友做了好事,他應當平靜,可是誰對其朋友表示仁愛,真主就向他伸出了手。‘來,把這個拿去吃了!我們將成為朋友!’」

我走到我的馬那裡,從鞍座上的袋了中取出一一顆幹棗,分成兩半,將一半遞給他,另一半我自己吃了。這的確令他感到意外,也把棗子放進口中。現在我們勝利了。他又拿起了武器上了馬。

「我同你分吃了一個棗,你成了我的朋友,」他說,「到我們營地去,我要招待你!」

「請允許我們回來時再去你那裡!我們不能耽誤時間,我們還要追擊那些人。」

「這使我不快,先生。可是請你告訴我,你們是否有血仇要報?」

「是的。匪幫頭目打死一個賽迪拉人。」

「那就快追去吧!免除你們的路捐。在賽迪拉和克拉梅薩兩個部落之間應當和平相處!真主保佑你們!」

乍看起來如此危險的遭遇順利地解決了,我注意到我在同行的人中的威望大大提高了。我們繼續平安地趕路,而克拉梅薩人沒有獲得任何東西即返回其營地。

我再次建議酋長,讓我同阿赫默德先走一步,可是在我們剛剛經歷的事件之後,他更不願我們離開他了。我們飛快地馳過了高原,阿比達山離我們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了。下午祈禱後不久,我們就到了阿比達山,我們一直沿著足跡走,很輕鬆地登上其平緩的西坡,正好在日落時到達山頂。

在東部,高原驟然下降。我們在東北部看見扎弗蘭山高峰在落日餘輝中閃出紅光,東部高高的馬克特山與之交相輝映。我們腳下是荒涼的拉馬達沙漠,一直擴充套件到黑暗的遠方。

「我們在此宿營嗎?」酋長問。

「現在我尚能辨認足跡,在山上夜晚太涼,我們繼續前行吧!」我決定說。

我們到了一條小河邊,它由山上流下來衝出一條河谷,一直流到山腳。可以猜測到,匪幫沒有離開這條山谷,因此我們不顧黑暗中看不見足跡仍在山谷中繼續前進。

「山下就是拉馬克沙漠嗎?」我問酋長。

「你問這個做什麼?」

「如果下面就是沙漠,那麼我們很快就會遇到敵人,因為我不相信他會在草原上宿營的。」

「比較遠的地方才是沙漠,沙漠前面還是平坦的茨瓦林草原。」

「從阿比達山到蒂烏斯山有多遠?」

「騎馬穿過茨瓦林草原和拉馬達沙漠需要12小時。然後在羅卡達和賽卡納山之間走,直到梅賽爾部落的邊界。」

「我想,在蒂烏斯山和哈魯克山的後面才是梅賽爾人的地方,對吧?」

「如果草場茂盛,梅賽爾人也到山這邊來放牧。」

「你到過那邊嗎?」

「沒有去過。」

「你不認識梅賽爾人?」

「我認識他們很多人,我在塞爾斯和阿雲地區見過他們。我不知道他們是否能友好地接待我們。」

「一次接待60個客人對一個朋友來說,也是太多了。我們必須儘快在羅卡達山的前面追上薩迪斯-恰比爾。快走吧!」

經過兩小時困難的、只靠星光照路的賓士,我們終於到了平坦地帶,並停了下來。我們飲了馬,餵它們幹棗,我們自己也吃了幾顆棗子,然後就倒下休息了。我們很需要休息,無人想要談什麼話。

夜間我醒了一次,聽到遠處有猛獸吼叫。我記得,拉馬克沙漠周圍因有獅子出沒而出名,可是我立刻又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