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爾陪著我和兩個孩子。腳伕走在前面。我們來到帆船時,船員們剛好做完下午的祈禱,準備升起主帆。我握住胖土耳其人的手,向他說了聲感謝,就和孩子們一起跳上了船。
腳伕把行李放下以後,又回到了岸上。過了一會兒,風吹起了帆,船頭轉向了河道的中部。土耳其胖子向我揮手告別,我回敬了以後,就去問候船長。他也向我走來,客氣地向我鞠了一躬,對我表示歡迎,並按當地的習俗,多次同我握手。然後他向舵手指示了航向,就帶我去我的臥艙。它在船的後部,是一個木板搭成的小屋,和甲板之間沒有門,而是用一塊草簾隔開。我看到地面放著一塊臥墊,被子是納西爾為我們準備的,這是我和兩個黑孩兒休息的地方。令我奇怪的是,臥艙靠牆處,擺了十幾只瓶子。船長告訴我,這是納西爾送來的奧地利啤酒。我對這個人的好感越來越強烈了。
船長走了以後,我正想從裡面唯一的舷窗向外看一看河面上運輸繁忙的景象時,突然聽到一個人說話的聲音:「我可以把腳伕放在船頭的行李給你拿過來嗎?」
我向說話的人轉過身來。他站在我的臥艙的門口,禮貌地、甚至卑躬地看著我,對這樣的人本來是應該給予友好的回答的,但我無法做到這一點。他濃眉下的眼睛,放射出銳利的目光;他薄薄的嘴唇撒著,彷彿立即就要發出一聲嘲笑,他的鼻子,啊,這是什麼樣的鼻子啊!它腫脹得很大,黃、紅、綠、藍各色俱全。我不由地想到第三號鬼魂,昨天夜裡我曾在他的鼻子上狠狠打了一拳。我多疑的大腦裡,立刻產生了疑團。剛才水手升帆時,曾喊著這樣的號子:「ahiassidiabdelkader」。這實際是卡蒂里納成員常見的呼號。難道這艘船的船長和船員都是卡蒂里納的成員?難道巴臘克從賽裡姆那裡知道了這艘船的名字,從而命令船長把第三號鬼魂帶上?我必須提高警惕。但我的臉上並沒有表露出我的思緒,而是突然問那個人:「你叫什麼名字?」
他剛才說話後,顯然在等待我一個肯定的答覆,因而沒有立即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呢?他是否覺得需要隱瞞他的名字?
「快回答我!」我又問。
「我叫本朔拉克。」他終於說了。
看起來,這似乎是他臨時想起的一個名字。而本朔拉克的意思就是朔拉克的兒子。但這個人大約有50歲左右的年紀,他應該有自己的名字,放在本朔拉克的後面。我沒有多作考慮,只是繼續問他:
「你為什麼要做這件事?」
「因為我的任務是為艙內的旅客效力。」
「是這樣!你是阿拉伯人嗎?」
「是的,來自馬色部族。」
「你在這艘船上幹了幾年了?」
「一年多了。」
「好吧,把行李搬來吧!我對你很滿意,我會給你回報的。」
現在的關鍵是,不能讓這個人有時間把剛才對我的回答告訴別人。我跟了出去,走到站在舵手身後的船長面前。先是不經心地向他了解了一些一般旅客都會問的有關旅客權力和義務的問題。然後我問他,能不能找一個人為我做點事。船長不知我的意圖,回答說:「已經給你找好了人。他已經把你的行李搬進了臥艙中,現在還在裡面。」
「他叫什麼名字?」
「巴里科。」
「是個貝杜印人嗎?」
「不。他來自糜涅族。」
「他是否忠誠可靠?他來這艘船上有多久了?」
「是四個月以前來的。」
這對我已經足夠了。那個第三號鬼魂欺騙了我,他還沒有來得及和船長及船員們統一談話口徑。他是為我而來的,我發現,他還一直停留在我的臥艙裡。他在那裡幹什麼呢?我悄悄地走近木屋,不讓他發現,然後突然進到裡面。孩子坐在那裡,正在吃著棗子,他用這個方法引開了孩子們的注意力。而巴臘克的這個幫兇卻正在把手伸向我背包的內袋,在尋找著什麼。我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交給他另一個小任務,好讓他離開。
我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我不禁要問,主持給這個人的使命是什麼呢?謀害我?有可能,但我不相信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更有可能的是,他受命來偷那份有巴臘克簽字的檔案。剛才在我的背包裡,他肯定在找這個。無論如何我的處境不妙,最好能立即離開這艘船。這並不難,因為這艘船每天晚上都要靠岸休息,天黑之前我還不必擔心會受到傷害。我暫時不考慮這個問題,而是先把我這個漂浮的家安排得舒適一些。
我首先要做的是,把我的家當,特別是食品保護好,不受老鼠的侵害,在這樣的船上,老鼠是第一大害。整理東西時我找到一包菸草,我把它開啟,只見上面放著一個疊起的紙包,上面寫著:「這是給你去艾斯尤特的路費。」紙包很重,當我開啟它時,看到裡面有21枚英國金幣。用土耳其話說就是20個inglislira,相當於400德國馬克。這個胖納西爾真是個不錯的夥伴,只是不知道,他想讓我為他做些什麼。我的頭腦中一直有一種預感,覺得他想要做的生意,並不是我可以毫無顧忌地能理解的那一類。從他平時忠厚的臉上,有時會閃過一絲為達到目的什麼都敢做的人的特徵。他對我的態度肯定是某種善意的表現,這我願意承認。但真正的意圖顯然出於自私的考慮,」但我不能責怪他,因為我們每一個人都會或多或少地考慮自身的利益的,任何誠實的人都應承認這一點。
為預防老鼠,我把酒瓶擺成一個底架,所有的東西都放在它們上面。兩個孩子幫著我做這些事情,我發現他們都很靈巧,而且很能適應新環境。其實我也可以不做這件事,因為我們在船上最多隻呆一天。
這個季節總是刮北風,所以船航行的速度很快,時間很快就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了,這是晚間祈禱的時刻。船長命令降下一張帆。船速減慢了,我看到舵手已把船轉向左岸。我走到船長面前,問他這個安排的原因。
「我們在吉薩靠岸。」
「為什麼呢?我們的航程不是剛剛開始嗎?我們為什麼要中斷呢?天也還沒有黑,很快就有星光照耀,我們完全可以在星光下,開到derettin或者到達menilschiha和turra的。」
「你怎麼會認識這些地方?」船長驚異地問,「是誰給你講的?」
這就是我的優勢,必須讓他知道,我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無知,所以我微笑地說:「你認為我是一個新手嗎?我並不是第一次到這裡來,我走過這裡的整個航道。」
「那你就應當知道,天黑時,每隻船都要靠岸的。」
「到了真正天黑時,是這樣的。但現在還不是黑夜,而且今天也不會有完全的黑天的,因為我們將迎來最美的星空,河水也會閃光。我們完全可以徹夜航行。」
「一個有經驗和謹慎的船長是不會這樣做的。」
「噢,恰恰相反!我就親自經歷過。我們常常在月光下,或在光亮的星空下航行。如果你在吉薩靠岸,那你就根本沒有必要開始這次航程。我不願意你在這裡靠岸,你知道,任何一個講道理的船長,都是要根據旅客的願望行事的。」
「沒有這種規定。我是這艘船的主人,有權按我的想法行事。」
「那你就要知道,你這種不友好的行為如果公佈出去,就不會再有慷慨付錢的弗蘭肯客人乘你的船了。」
「隨他們的便好啦。我並不需要他們!」
他扭過身走了。事情已成定局,這表明,到吉薩停靠是有其特殊原因的,它同第三號鬼魂的存在肯定有關係。可能要發生一件必須在開羅附近做的緊急事情。這會是什麼呢?向我報復?綁架兩個孩子?搶有巴臘克簽字的檔案?或許三種估計都是對的,因為三者之間有著密切的關係。
吉薩是人們從開羅去金字塔上船的碼頭,距離開羅僅有八公里。漲水季節,因為要繞過水中的大壩,所以行程要遠上一倍。此地因有人造孵化器而聞名,而且在此段尼羅河上還架有一座旋轉鐵橋。在羅達島的對面,是室內花園和公園。除此之外,就只還有一些破落的集市和幾座古老的農舍,還有幾間歐洲人不太願意進去的咖啡館。吉薩沒有什麼吸引我的東西,所以我決定不到岸上過夜,而是留在臥艙裡。但我卻裝出一副要離船上岸的樣子來,所以當船靠岸以後,我背上背包,拉起兩個孩子,就要下船。船長見了急忙走了過來,問我:
「你想幹什麼?先生,你想下船到吉薩去過夜嗎?」
「是的。」
「你在那兒是找不到住處的。」
「為什麼找不到?如果我肯付錢,每座房子都會歡迎我去住的。」
「可我們明天很早就要起航,你如果睡過了頭,就只好留在這裡了。」
「這不可能,我會告訴你在哪裡可以找到我,你可以派人去喚我。」
「派人喚你是不可能的。我必須根據早上的風向開船,只要一起風,我們立即起航。」
「事先派一個人去叫我,只會耽誤幾分鐘的時間!」
「幾分鐘我也不願意耽誤。」
「你為什麼現在如此著急,而剛才卻決定靠岸,不再繼續航行了呢?」
「我是船長,我不需要說明我的理由。你如果想走,你就走,但我是不會派人去喊你的。如果我發現星光的亮度夠了,那我或許夜裡就起程。那時你就知道能不能趕上我們了。」
「那我就只好服從你的意志而留下了。安拉會原諒你對乘客所表現的友好態度的。」
我無奈地說,有意表現出一種不愉快的神情。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得意,我故意裝作沒有看見。我達到了我的目的,而且知道了問題的所在。他們不希望我下船,而且就在今夜解決我的問題。我倒覺得這樣很好。如果能現在就把此事了結了,就省得我還要長時間心中無數了。
水手們獲得了我沒有得到的自由,他們可以離船上岸。只有三個人留在船上:船長、舵手和那個大鼻子臥艙服務員。我知道,為什麼其他人能獲准離開船,他們想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見證人在場。
不一會兒,臥艙服務員過來問我還有什麼分付。我要了一盞燈和一些水,以便不使菸袋斷火。他給我拿來了這兩樣東西,我順便還告訴他,我感到不太舒服,不想離開臥艙。我從上衣口袋裡抽出錢包,不經心地讓他看見裡面的紙片。我做這些,是為了使事情能儘快發生,給這些好人設一個陷阱。我這樣做是很對的,而且立即看到了效果,那個人高興地對我說:「你做的很對,先生。還是留在臥艙裡面好。夜裡的風對陌生人有害,有不少人都因此患了不治的眼病,就是因為他們夜裡走了出去。燈光可以保護你的眼睛。你今晚還需要我嗎?」
「不。我再吃幾個棗子,抽兩袋煙,就要安歇了。」
「那我就不再打擾了,我現在就告退。晚安!」
他向我鞠了一躬,就離開了。走時還順手放下了門簾,把我和甲板隔開。他剛走,我就把燈火吹滅,使房間變黑,外面的人看不見我。我掀開了門簾一角,看著他的背影,我估計他會去向他的同伴報告我剛才所說的話。
甲板上沒有燈火。大多的星星還沒有出來,天上為數不多的星星還無法把黑暗驅走。我受過訓練的眼睛,要比阿拉伯人銳利得多。我看到那個服務員走向甲板的中部,我從門簾裡爬出來,跟上了他。我雖然看不太遠,但我已發現那裡存放著很多裝菸草的麻包,都是準備運往南方的。我趕緊爬到了那裡。我的猜測是正確的。當我爬到跟前時,正好聽到有人在說話。麻包的右面靠著一個人,另一個站在他的身邊。我向左移動了一下,緊緊地貼在了麻包的另一邊。我聽到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說:「再等一下!能講一遍的事情,就不要講兩遍。船長馬上就來。」
「他到哪裡去了?」
「到岸上去掛燈籠,如果街頭賣藝人來了,可以立即找到這裡。」
這兩個人就是舵手和臥艙服務員。原來在岸上懸掛燈籠作為訊號,而且是給一個街頭賣藝人發出的訊號。為什麼要這個人呢?他是從吉薩還是從開羅來的呢?他是衝我而來,還是要來乘船,給大家帶來歡樂呢?這種人一般都是用獻藝來代替船錢的。
因為我躺在地上,而甲板的欄杆都有胸部那樣高,所以我看不見河岸和燈籠。但卻可以聽到站在那裡講話的服務員的聲音:「看,現在已經點著了。他用一根木棍插在地上,把燈籠掛在了上面。他現在回來了。」
我躺在靠河一邊,而船長將從河岸一邊上船,我想我不會被他發現。我會聽到重要的訊息的。
船長上得船來,穿過甲板。那兩個人用「噓」聲把他叫到跟前。船長站在他們面前問道:「那個安拉要永遠用火煎熬的異教徒在幹什麼?」
這和他在我上船時表現的禮貌可真是大相徑庭!
「他在艙裡抽菸。」第三號鬼魂回答說。
「他會出來嗎?」
「不會。這個外國人感覺不適,想拍兩袋煙就睡覺了。另外我還告訴他說,夜裡走出來會得眼病的。」
「你乾得很聰明。讓這個狗崽子被煙燻死吧!這麼一個臭死屍,怎麼竟敢攻擊我們虔誠的主持,並偷走他的奴隸呢!幹這種事的手應該爛掉,永遠治不好!我們永受安拉保護的主持為什麼沒有命令你去剷除這個異教徒呢?」
「只是為了不使你陷入險境,因為大家都知道,他上了你的船,如果他在這裡消失了,他們會找你算賬的。」
「那倒是。但我可以說他中途下船了,我的人會為我作證的。」
「你有幾個還不能信任的水手,因為他們在你這裡時間還太短。所以我才建議,讓他們現在離船上岸。他們不應該知道,街頭賣藝人要上船來。」
「其實完全沒有必要在這裡派他上船,為了他我不得不在這裡靠岸,這很容易引起那個基督徒的疑慮,好在他沒有請到事情的真相。任何一個先知的信徒都能感到他已身處危險。如果我們不等這個街頭賣藝人,我們就可以繼續航行,你就可以代替他把那個檔案偷出來,給主持送去。」
「安拉,上帝呀!你竟認為我能做這件事!這個人力大無比,這我能感覺到。他戰勝了像雄獅一樣的主持,打倒了他的奴僕,而且差一點就逮住了我。我的臉上帶著他拳頭留下的痕跡。為了他以這種方法損害了我生存的光彩,他就應該被魔鬼撕成碎塊,他的靈魂應該在最熾熱的烈火中焚燒殆盡!我並不害怕,但在夜裡不知不覺地從這個兇悍傢伙的口袋裡偷出那份檔案,這我可沒有訓練過,這隻有街頭賣藝人奴巴爾才能做到,他會上千種技巧,而且是最有名的竊賊。正因為這樣,主持才把他派來。他來,把檔案偷走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個異教徒如果發現了失竊,在船上是怎麼也找不到的。」
「你確信那份檔案放在他身上嗎?」
「檔案就在外國人身上。」
「你會不會弄錯啊。檔案同樣可以儲存在土耳其人納西爾那裡呀!」
「不。我完全相信我們的主持所說的觀點。異教徒比那個土耳其人更聰明、更謹慎也更強壯,他不會把如此重要的檔案交給土耳其人保管,而絕對要親自帶在身上的。而且我剛才到他那裡去的時候,還看到他把錢包拿在手裡,裡面有很多紙片。那三個檔案肯定也在裡面。」
「但願如此!但從他身上偷出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他突然醒來,那就一切都完了。」
「奴巴爾的手是極其靈巧的,他做過比這更難的事呢!你可以想象,主持是不會派一個無能之輩來幹這件事的,他派來的人肯定會手到事成。」
「可能是這樣。但最好還是把這個異教徒殺死!那樣我們就不必顧慮會發生意外了。」
「現在也不必有什麼顧慮。巴臘克必須得到他的檔案,他向奴巴爾做了詳細的交代。奴巴爾還帶了一把匕首。異教徒如果不醒最好,他還可以活一段時間,這樣就不會對你不利;如果他醒來,那奴巴爾就會把匕首刺入他的胸膛。」
「活一段時間?就是說他以後還是要死嗎?」
「是的。作為他對主持犯下罪刑的懲罰。」
「什麼時間,在哪裡?」
「今天給他留下的性命,就像懸在一絲細發上一樣,只要一有機會頭髮就會斷的。」
「是不是在艾斯尤特,他下船等土耳其人的地方?」
「這我不能說,我們必須有合適的環境,我們還不知道,那裡是不是對我們有利。」
「那他就會在你們眼前跑掉的。」
「噢,不會的。你知道,現在還沒有確定要你把我帶到何處。我想告訴你,我得到命令,要留在這個異教徒的身邊。」
「讓你監視他嗎?」
「是的。我不能讓他逃脫我的眼睛。我對他必須客氣和盡心,取得他的信任;我想這樣就不難讓我成為他的僕人。」
「這個主意很好,我將向他推薦你。那麼要殺死他的人,是不是你呢?」
「不,主持想親自看到這個外國人死,以便讓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把我們的詛咒帶走。」
「可主持現在還在開羅呀!」
「今天還在,但他馬上就去南方,去喀土穆和更遠的地方。」
「是為卡蒂里納兄弟會做生意吧?」
「是的。巴臘克也要到喀土穆去,他在那兒會碰到這個基督狗,或許也會更早一點兒。我將設法使他們見面,因為我知道巴臘克乘什麼船南行。」
「這個訊息,是極其重要的。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沒有必要在我的船上把這個人殺死,因為在南方外國的領事權力不像開羅這樣大,一個不信教的狗崽子不見了,也無人理會。主持肯定會在艾斯尤特靠岸、下船。如果你能把這個人看住這麼久,就可以輕易地把他交到巴臘克手上,我想這個外國人是不會逃脫巴臘克的報復的。要偷的那三個檔案,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你知道它們的內容嗎?」
「不。街頭賣藝人會知道的,因為他必須看它們的內容並進行檢查,是否確是那些檔案。但主持沒有對我說,因為——」
他被打斷了。一個人手裡拿著燈籠上了船,這肯定是剛才提到的街頭賣藝人奴巴爾,那個著名的竊賊。他從下面取下了燈籠,帶到了船上。他看到船上的三個人,走過來問候:「晚上好!」